這岳老三雖說位列四大惡人,但他的行事卻與其他惡人截然不同,反倒時常做出些行俠仗義的舉動。
他心中始終堅守著三條底線:絕不濫殺無辜,不殺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且一旦說出口的承諾,便必定會信守承諾。
他身上所謂的「惡行」,多半是出於對段延慶的愚忠,或是後來為了守護段譽而做出的偏激之舉,並非真正泯滅良知的惡徒。
李驍懶得與岳老三多作糾纏,目光轉向石牆上動彈不得的段延慶與葉二娘,再次屈指成爪,一股遠超之前的絕強吸力驟然爆發。
段延慶與葉二娘只覺渾身一輕,原本牢牢鑲嵌在牆體裡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被吸力牽引,徑直朝著李驍這邊飛了過來。李驍隨手一揮,二人便重重摔落在地,疼得悶哼一聲,卻也徹底擺脫了牆體的束縛。
經此一遭,這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四大惡人,此刻徹底老實了下來。
剛才李驍所展現出的恐怖武力,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二人趴在地上,心中滿是驚懼,實在想不通眼前這年輕人的武力究竟高到了何種程度,竟能如此輕鬆地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葉二娘!」
李驍低頭看著地上的葉二娘,聲音平淡無波,不帶半分感情:「這孩子,你是從哪裡搶來的?」
葉二娘掙扎著想要起身,剛一動彈便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但她的傷勢卻並不太重,顯然李驍再次手下留情了。
葉二娘艱難地抬起頭,迎上李驍的目光。
對方那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淵,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偽裝與過往,看得她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可即便心中驚懼萬分,她依舊死死抿著嘴唇,緊咬牙關,沒有開口回答半個字。
她深知自己搶奪嬰孩的行徑天理難容,眼前這個年輕人對自己也是充滿了殺意。
一旦她說出孩子的來歷,必將斷了自己最後的生路,而她此刻還不想死,她還有未了的心愿——找到自己的兒子。
李驍見她拒不回應,眉頭微微一蹙,眼神沉了沉,隨即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肯說也無妨,不過,你兒子的下落,我知道!」
「什麼?」
李驍這句話剛一落下,葉二娘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李驍,原本慘白的臉上瞬間湧上血色,眼神中滿是難以遏制的震驚與激動,身體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此刻的葉二娘對李驍的話絲毫不懷疑。
她親身領教過對方的恐怖實力,深知以李驍的能耐,想要殺自己,絕不比捏死一隻螞蟻要麻煩。
在她的認知里,這種站在江湖最頂端的高手,心性高傲,根本不屑於用謊言來換取任何消息。
對方既然敢說出「知道她兒子下落」這句話,就必定掌握著實打實的線索,這讓她壓抑了數十年的思念與痛苦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整個人都被狂喜與急切包裹。
對兒子下落的渴望徹底壓過了心中的所有顧慮,葉二娘再也沒有半分遲疑,急忙對著李驍顫聲說道:「這孩子……這孩子是三日前,我從附近清溪村的張秀才家搶來的,他家就這一個獨苗,我……」
她語速極快,將嬰兒的來歷、搶奪的時間地點說得一清二楚,沒有半分隱瞞。
說完這些,她便不再言語,只是眼巴巴地望著李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盛滿了近乎卑微的期盼與渴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生怕錯過李驍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見葉二娘已然全盤托出嬰兒的來歷,李驍也不再遲疑,語氣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將答案告知於她:「你兒子在少林寺,法號虛竹!」
短短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葉二娘心中轟然炸開。
當確認自己的兒子不僅還活在世上,還有了明確的下落時,葉二娘積壓了數十年的委屈、思念與痛苦瞬間決堤,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的血痕滑落,混著塵土與淚水,將她的臉龐浸染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原本被架在一旁、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段譽和木婉清,此刻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二人緩緩睜開眼,剛一抬頭,便看清了石屋前的混亂情形——段延慶與葉二娘癱在地上,岳老三僵立一旁滿臉驚懼,李驍手持襁褓立於正中,周圍還圍著大理段氏眾人與鍾靈、甘寶寶。
這般陣仗讓他倆瞬間驚得冷汗直冒,後背的衣衫都被浸濕了大半。
石屋內被陰陽合歡散影響的混亂記憶並未完全消散,那些模糊卻曖昧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想到剛才二人險些突破底線、做出違背綱常倫理的醜事,段譽和木婉清便忍不住渾身一顫,心中後怕不已,臉色也變得煞白。
李驍轉頭瞧見二人清醒,對著段譽呵呵一笑,語氣輕鬆地開口道:「你好啊,段兄!」
段譽聞言,連忙掙扎著站起身,雖說身體還有些虛軟,但依舊恭敬地對著李驍躬身一禮,誠懇說道:「原來是李兄!多謝李兄再次出手相救,此番大恩,段譽感激不盡!」
李驍見狀,隨意擺了擺手,目光在段譽與木婉清之間轉了一圈,帶著幾分打趣說道:「段兄不必如此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等你什麼時候跟這位木姑娘喜結連理,在下肯定要上門討一杯水酒喝的!」
段譽聽了這話,臉色瞬間羞得通紅,像是煮熟的大蝦一般,他慌忙連連擺手,急聲解釋道:「李兄說笑了!這位木姑娘……她乃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啊!」
李驍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沒有再繼續打趣段譽,而是緩緩轉頭,目光帶著幾分玩味落在了人群中段正淳身旁的刀白鳳身上,慢悠悠開口道:「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