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達官顯貴很快便開始出事了。
有的夜裡上床睡下,就再也沒醒過來,面色安詳得跟正常病逝沒兩樣。
有的騎馬出門,半道上突然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栽下來,直接摔斷了脖子,當場便咽了氣。
有的家裡突然出現一條劇毒眼鏡蛇,對著目標人物直接就是一口,在這個沒有解毒血清的年代,後果可想而知。
還有的在秦樓楚館裡尋歡作樂,正春風得意馬蹄疾時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這妥妥就是「馬上風」的現場。
這一樁樁一件件離奇命案的發生,卻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可把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個個暗自心驚。
原先那些別有用心想要打陸遠他們主意的權貴們,此刻也全都收斂了心思,沒人再敢輕易打那些「奢侈品」的主意,生怕下一個離奇殞命的就是自己。
......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轉眼就來到了北宋宣和七年,也就是公元1125年。
這一年,天下風雲突變,金太宗完顏晟直接派弟弟完顏斜也掛帥,以都元帥之職統領金軍,目標直指北宋都城汴京,一場滅國危機悄然降臨。
與此同時,金軍還順手拿下了遼朝末代皇帝天祚帝,曾經盤踞北方的遼國,就這麼徹底覆滅在了金軍的鐵蹄之下。
面對金軍壓境的滔天聲勢,宋徽宗嚇得魂不附體,年底就急匆匆禪位給太子趙桓,也就是後來的宋欽宗,自己則帶著親兵一路南逃避禍,把爛攤子全扔給了兒子。
到了十二月,金軍更是兵分東西兩路,氣勢洶洶大舉南侵。
東路軍由完顏宗望率領,直撲燕山府;西路軍則歸完顏宗翰統領,猛攻太原府。
至此,攪動天下格局、讓北宋蒙羞的靖康之變,正式拉開了血腥序幕。
而李驍布局多年的勢力,也終於迎來了破土而出的關鍵時刻。
此時的李驍,已是五十二歲了,可外表瞧著依舊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滿是蓬勃朝氣,只是眉宇間多了股沉澱多年的沉穩宗師氣度,一舉一動都透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的父母也已年近八旬,身子骨還極其硬朗,這也得益於李驍每年都會給他們悄悄服用一滴自己的血液,所以看起來就如同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老兩口每日只管含飴弄孫,盡享天倫之樂。
李父李慎早在十年前就告老還鄉,徹底卸下朝堂瑣事。
今年五十四歲的李肅,則順理成章接過父親的職務,如今已是平江府知府,在任上頗有政績。
再看李家後輩,李驍的四個兒子李江華、李江鵬、李江川、李江朗,如今全都已成家立業當了爹,唯有兩個女兒李沐瑤、李沐清,依舊陪在父母身邊未曾出嫁。
眼下李驍已是兒孫滿堂,足足七個孫子、五個孫女,把家裡襯得愈發熱鬧。更值得一提的是,他這幾個子女竟全都身具靈根,是修煉的好苗子。
其中李沐瑤和李沐清姐妹倆天賦尤佳,如今已然修至鍊氣期九層圓滿,實力不容小覷。
只是這對姐妹花在終身大事上格外執拗,對周遭上門求親的男子一概不假辭色。
這話可把一大家子難住了,李驍的才華氣度、武學修為,那都是獨一份的頂尖存在,放眼天下,哪兒還能找出第二個來?
不過好在李驍對這兩個貼心小棉襖心疼得緊,壓根沒逼著她們嫁人,全順著姐妹倆的性子來。
在他眼裡,自家姑娘不管嫁不嫁人,都是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往後就算一輩子待在身邊,他也有能力護著、養著,壓根不用受半分委屈。
有了老爹這話兜底,姐妹倆更是沒了後顧之憂,每日只管潛心修煉、陪伴家人,活得自在又灑脫。
時間轉眼來到公元1126年二月,金軍兵臨城下,直接脅迫宋廷議和,逼著對方交出康王趙構、太宰張邦昌作為人質,還蠻橫索要太原、中山、河間三鎮的土地才肯撤兵。
可這議和不過是金軍的緩兵之計,到了八月,他們便撕毀約定,再次兵分兩路南下,攻勢比上一輪還要迅猛,北宋的處境愈發岌岌可危。
就在這天下大亂之際,一直隱居在縹緲峰靈鷲宮的天山童姥,突然托人給李驍送來了一封急信,言辭懇切地讓他立刻回一趟靈鷲宮,似有要事相商。
李沐清和李沐瑤姐妹倆一聽要去天山,頓時來了興致,吵著鬧著要跟著父親一起去見識見識縹緲峰的風光,說什麼也不肯留下。
李驍本就疼這兩個女兒,拗不過她們的軟磨硬泡,便索性答應下來,帶著姐妹倆一同策馬趕往天山。
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等李驍帶著兩個女兒趕到縹緲峰靈鷲宮時,迎面傳來的消息卻讓三人愣了神——天山童姥巫行雲,已然到了大限將至之時。
今年已是一百二十八歲高齡的巫行雲,早前修煉時便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壽元就剩三個月光景,這才急著派人快馬傳信,召李驍前來。
可從送信到李驍一行人趕到,前前後後耗去了近兩個月,留給幾人相處的時間已然不多。
巫行雲強撐著精神召見三人,當她的目光掃過李沐瑤和李沐清姐妹倆時,原本略顯渾濁的雙眼,驟然迸發出一道銳利精光,眼神里滿是意外與驚喜,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頓。
巫行雲盯著姐妹倆看了半晌,才聲音微顫地開口:「掌門……她們是……」
李驍連忙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師伯,這兩位是我的女兒,姐姐李沐瑤,妹妹李沐清。」
話音剛落,巫行雲的語氣愈發顫抖,眼神死死鎖著姐妹倆:「她們姐妹倆,是不是修煉了《逍遙御風》?」
「正是!」
李驍點頭應道,心中已然隱隱察覺到幾分異樣:「她們天生便有靈根,是塊修煉的好料子,我便將功法傳了她們。」
「好……好啊!」
巫行雲此刻激動得渾身都在輕顫,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枯瘦的手甚至微微抬起,似是想觸碰姐妹倆又強行按捺。
她轉頭看向李驍,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篤定:「你這個掌門啊,性子實在憊懶,逍遙派這攤子,恐怕還得落在她們姐妹手裡,才能真正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