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見狀,快步上前牽住「追風」的韁繩,目光緊隨自家首領的身影,眸中毫無半分擔憂。
周遭五萬餘名金軍殘卒,皆下意識舉著刀槍對準緩步走來的李驍,可手中兵器卻止不住地顫抖,無一人敢率先邁步上前。
驍龍軍的降維碾壓與方才的血腥絞殺,早已擊碎了他們最後的悍勇,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
待李驍行至近前,這群金兵更是畏之如虎,紛紛下意識地連連後退,神色慌張。
片刻之間,這群殘兵在慌亂中硬生生分出一條筆直通道,任由李驍從容穿行,徑直走到完顏宗望與完顏宗翰二人面前,氣場之強,令周遭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李驍立於二人面前,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無波:「完顏宗望,完顏宗翰,此刻束手投降,我可饒你二人一命。」
話音未落,只聽「唰」的一聲銳響,完顏宗翰已然舉刀直指李驍面門,眸中殺意翻湧,厲聲喝道:「絕無可能!我金國勇士,唯有戰死沙場,斷無屈膝投降之理!」
言罷,他目光灼灼地緊盯著李驍,語氣冰冷如鐵,再度追問:「你究竟是何人?敢壞我金國大事!」
李驍抬眼掃過二人,眼神越發冷冽,他鏗鏘有力地回答道:「我就是一個漢人!我華夏大地,山河萬里,豈容異族鐵騎肆意踐踏!」
李驍的聲音不算洪亮,卻似擲地有聲的驚雷,字字清晰穿透周遭的死寂,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驍龍軍將士聽聞主帥這番鏗鏘誓言,無不神色激越,胸中血氣翻湧,周身戰意如熾,手中槍械握得更緊,眸中滿是對家國的赤誠與必勝的篤定。
反觀另一側的金國士兵,本就被今日摧枯拉朽的絞殺磨盡了悍勇,此刻聽聞這些話後,更是心神俱震,面色愈發惶恐。
不少人甚至手腳發軟,手中刀槍應聲墜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完顏宗翰猛地向前踏出兩步,周身散發著彪悍的氣息。
他抬手卸下肩頭沉重的鎏金鎧甲,甲葉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重重擲於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褪去鎧甲的他,身形愈發挺拔魁梧,眸中戰意與決絕交織:「我——完顏宗翰,願與閣下單獨對決!今日便以勝負定歸屬,若我敗於閣下之手,我麾下五萬殘兵盡數歸降,絕無二話;若我僥倖得勝,還請閣下網開一面,允我等退出汴梁城,城中劫掠所得戰利品,盡數留下,分文不取!」
言罷,他緊握手中彎月彎刀,刀身寒芒閃爍,已然擺出迎戰姿態,決意以一己之力,為麾下士卒搏一線生機。
「哈哈哈!」
李驍陡然朗笑一聲,笑聲爽朗而帶著掌控全局的底氣,響徹宮前空地。
他目光掃過神色緊繃的完顏兄弟,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輕蔑:「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盤,眼下局勢分明是你為魚肉、我為刀俎,只需我一聲令下,你麾下這五萬殘兵敗將,頃刻間便會化為齏粉,灰飛煙滅!」
見完顏宗望與完顏宗翰面色愈發難看,眉宇間滿是羞憤與不甘,李驍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
此言一出,大出二人意料,他們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位青年。
他明明身姿俊朗如翩翩貴公子,行事卻這般出人意料,竟真的應下了這場看似賭注並不公平的對決,一時竟難掩眸中的錯愕與茫然。
周遭的金國士兵皆下意識地朝四周退散,動作默契而惶恐,轉瞬便騰出一塊十丈方圓的空地,將二人圍在中央,形成一處臨時角斗場。
完顏宗翰雙手緊握彎月彎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肌肉盡數緊繃,如蓄勢待發的猛虎,雙眼死死鎖定著眼前的李驍,不敢有半分鬆懈。
論外形,李驍身姿俊朗,氣質沉穩,看似毫無攻擊性,可身為久歷沙場的統兵大將,完顏宗翰卻從對方淡然佇立的身影中,嗅到了極度的危險氣息。
那是一種遠超任何強敵的壓迫感,如附骨之疽般縈繞心頭,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李驍眸中掠過一絲淡笑,抬手指向完顏宗翰,輕輕勾了勾,語氣中滿是漫不經心的輕蔑:「來吧,我讓你三招,倒要瞧瞧你這金國大將,究竟有幾分實力。」
這般輕慢之語,如火星引燃炸藥,瞬間將完顏宗翰心頭的戒備緊張,盡數化作滔天怒火。
他乃金太宗完顏晟的堂弟,自幼便驍勇善戰,憑戰功位列朝堂重臣,執掌重兵,向來受人敬畏,何時被人如此小覷過!
「啊——給我死來!」
完顏宗翰怒喝一聲,聲震四野,周身氣血翻湧,高舉手中森冷的彎刀,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跨步突進,轉瞬便至李驍面前。
刀身裹挾著刺骨的殺意,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自上而下,直劈李驍頭顱,勢要將面前這個壞了金國大事的青年一刀兩斷。
可在李驍眼中,這看似雷霆萬鈞的一刀,卻慢如蟻行,每一寸刀鋒的軌跡都清晰可辨。
寒芒漸次逼近額頭,完顏宗翰眸中已然翻湧著嗜血的凶光與得手的狂喜,心底暗忖:「原來這小子竟不會武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下一刻,彎刀便徑直劈過李驍身形,刃身破空帶起一陣輕響。
「嘩——」
周遭金兵見狀,頓時爆發出震天歡呼,以為主帥已然得手,絕境中覓得一絲生機。
可完顏宗翰的雙眼卻驟然圓睜,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的驚愕。
方才那一刀劈落時,竟無半分滯澀之感,更未有預想中的鮮血飛濺,刃身通透,仿佛劈中了虛無。
不過半息之間,金兵的歡呼便如被扼住咽喉般戛然而止,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定睛望去,才驚覺完顏宗翰刀下劈中的,不過是李驍留下的一道淡淡殘影,而他本尊卻不知何時來到了完顏宗翰的身後。
李驍立於完顏宗翰身後,神色淡然依舊,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