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信,你去通知其他記名弟子,過些天安排個時間,大家與你們沈雲師兄見上一面。」
五長老緩緩開口,向劉信交待了幾句。
之後,沈雲向新師傅告別,便跟著劉信暫且離開了。
他此刻最迫切的,便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好好睡上一覺,恢復這月余來消耗的精神。
在前往洞府的路上,沈雲再次向劉信打聽起一些宗門內的事情。
劉信臉上依舊是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是這一次,對沈雲的問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彷佛之前的冷淡從未存在過。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距離五長老居所不遠處的空置洞府。
劉信走上前去,熟練地開啟洞府外的陣法禁制。
沈雲看了看,並未再去檢視另一個洞府,反正他覺得這些洞府應該都大同小異。
「是個一心為師父的好徒弟,也是個真心敬仰天地符師的痴兒。」
目送劉信離開後,沈雲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對劉信有了新的認識。
怪不得五長老讓劉信跟在身旁辦事,而不是傅正威那些人,想必劉信這份對師父的忠誠和對天地符師的純粹敬仰,正是五長老所看重的吧。
沈雲暗自思忖著,轉身走進洞府,準備好好休息一番,迎接接下來在聖宗的真傳修行生活。
......
「劉信師兄,敢問那位真傳師兄是何人呀?怎麼瞧著如此眼生呢?」
劉信在返回的途中,一些平日裡與他相熟的弟子,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湊上前來輕聲問道。
此刻,金岩府內人口密集,往來弟子眾多。
劉信親自送沈雲進入洞府這一幕,被不少眼尖的弟子看在了眼裡。
要知道,在這金岩府內,洞府可是極為珍貴的資源,唯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享用,即便是五殿長老,在這方面都沒有相應的資格。
「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劉信神色平靜,並未過多透露詳情。
然而,他這簡短的回答,卻從側面隱隱表明,那位被他引領入洞府之人,正是新晉的真傳弟子。
很快,「聖宗或許要多一個新真傳」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金岩府內迅速傳開。
「聽說了嗎?那位從五長老洞府內走出來,還由劉信師兄親自引路的,極有可能是個天地符師呢!」
不知是誰,將這一猜測添油加醋地傳了出去。
剎那間,猶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頓時引起一片譁然。
在聖宗,多一個天地符師,這絕非小事,往大了說,天地符師關乎著整個宗門的實力底蘊。
關乎到諸多弟子的利益。
畢竟,天地符師擁有獨特的能力,他們能夠巧妙地調整洞府內的布局與陣法,極大地影響著洞府的靈氣匯聚與流轉。
一旦聖宗多了一位天地符師,未來宗門內洞府流轉的速度都會隨之加快。
要知道,哪個弟子不想請天地符師來為自己的洞府調整一番呢?
如今,不少洞府所使用的陣法,都是幾十上百年前布置的了。
雖說還不至於年久失修,但若是能請天地符師出手調整陣法布置,洞府內的天地精氣至少能增加一兩成。
如此一來,在洞府內修行,速度自然能提升不少。
可是,整個聖宗,能夠承擔起調整洞府這一重任的,唯有天地符師。
以往,天地符師數量稀少,眾多弟子即便有此想法,也根本排不上號。
如今多了一位天地符師,大家排上號的機率可就大多了。
雖然這僅僅只是眾人的猜測,但這訊息卻如燎原之火,很快便傳遍了金岩府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順著往來的弟子,迅速傳向了聖城。
聖宗信任真傳出現,歷來都是熱點話題。
更何況像是沈雲這種,並非透過宗門演法這種渠道晉升真傳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
.......
此刻的沈雲,雖身處洞府之中。
對外界那如沸如騰的傳言渾然不知,但是也有猜測。
畢竟,成為真傳弟子絕非小事,更何況自己還是以天地符師的身份獲此殊榮。
在聖宗,能征善戰的弟子並不稀缺,真正缺少的,是像天地符師這般擁有獨特技藝、能為宗門做出諸多貢獻的「能幹」弟子。
他向來喜好低調行事不假。
可在這修行之途,為了自身的前途,又怎能因一味追求低調而錯失良機。
既然有機會,自然要把握住。
揚名便揚名吧,只要不是木秀於林,鶴立雞群就行。
大不了多準備些底牌防身。
沈雲踏入洞府,目光隨意一掃,發現這洞府內的布局竟與武柔所居住的那處相差無幾。
他本就疲憊不堪,實在懶得多費神去仔細打量,只是大致看了一圈,便尋了一間看起來較為乾淨的房子,準備稍作休息。
緊接著,他想起五長老所贈予的納須戒,當下決定當場煉化,好為接下來的修行做準備。
當沈雲將氣血煉化,念頭探入納須戒,眼前所呈現的空間,令他不禁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驚訝之色。
這納須戒內部,竟是一個長寬高約十五米的空曠所在。
換算下來,足足有三千多立方米的空間。
「這麼大的納須戒.....」
沈雲忍不住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驚嘆。
在他的認知里,擁有過千立方的儲物空間,已然極為罕見,這樣的寶物,早已可稱得上是神異之寶。
如此巨大的空間,若是裝滿石頭,兩千萬斤都不在話下,更遑論那些更為珍貴、密度更大的玄鐵之類的礦物了。
若是將其裝滿玄鐵,打造一座鐵礦山或是玄磁山,在關鍵時刻,足以鎮壓血海境乃至天宮境的對手。
然而,偌大的空間之中,此刻卻僅有寥寥幾樣東西。
沈雲好奇地走向前,只見是五個顏色各異的玉盒。
他輕輕開啟其中一個。
瞬間,一股濃郁而純粹的靈氣撲面而來,盒內所裝之物,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
竟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源髓各一份!
「果然有師父的孩子像個寶!愛了愛了!」
沈雲興奮得差點合不攏嘴。
原本他還預想,要花費數年時間,慢慢去搜集這五行源髓,沒想到如今師父一下子就幫他湊齊了。
不得不說,有師門的支援,感覺就是不一樣。
要知道,這成套的五行天地靈物,即便拿出百萬源石,都未必能夠購置齊全。
沈雲在內門的任務殿中,就曾看到過求購此類物品的任務,懸賞高達百萬貢獻,只為收購一整套五行靈物。
如今,這夢寐以求的寶貝就這般輕易地出現在自己眼前,沈雲怎能不欣喜若狂。
這些五行源髓,對於他接下來的修行,必將起到難以估量的作用。
「足夠初步修行五行天功了!」
在納須戒中,除了那最為貴重的五行源髓,還有一堆藏書手札與玉簡。
無一例外,皆是與天地符師相關的珍貴資料。
沈雲湊近一看,只見那書名琳琅滿目,什麼《龍脈分鑄法》、《洞府引脈輔助陣法大全》、《地脈篆紋》、《洞府核心熔煉篇》、《尋龍望氣錄》......
這一系列法門,涵蓋了天地符師修行過程中的方方面面。
「這就是天地符師必學的教科書嗎?」
沈雲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書籍玉簡,不禁一陣頭大。
他此刻方才深刻地意識到,怪不得天地符師在修行界備受尊崇。
這一職業,可不單單是入門艱難。
即便入了門,後續的修行之路同樣不簡單,幾乎什麼都要學,什麼都得懂。
從龍脈的運用到洞府的構建,從地脈的研究到各種輔助陣法的布置,無一不精,才能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天地符師。
不過,在簡單地翻看了幾本之後,沈雲便稍感無趣,懶得再去理會。
雖說這些知識乍一看唬人得很,但以他二階符師,且在石、陣、器三方面皆通的深厚造詣來看,只需目光掃過,便能瞬間掌握大半。
畢竟,只要是和二階符師相關的內容,憑藉他對符師之道的深刻理解,在了解這些知識後,很快就能將其運用到二階水平。
這些年來,他在符師修行上投入了大量的福報,可不是隨意為之。
他早已認定符師之道是一條通往巔峰的通天大道,故而才毫不猶豫地將幾乎全部的福報都傾注其中。
如今看來,這份堅持與投入確實收穫頗豐。
就在這時,沈雲的目光被一道令牌所吸引。
那令牌造型古樸,質地溫潤,其上隱隱散發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仔細一看,竟是傳承大殿內藏經閣的兌換令牌。
之前風洛依為他獲取五行天功傳承,便是憑藉青銅令牌兌換而來。
只不過,眼前的這道令牌並非青銅所制,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血色,宛如凝固的鮮血,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凝重感。
令牌上面,雕刻著兩個古樸蒼勁的大字——《血海》。
沈雲神色陡然一動,心中一驚:「真意傳承圖兌換令牌!」
作為真傳弟子,與普通內門最大的不同之處,便是能夠開啟祖竅,感悟真意的存在。
一旦覺醒真意,便如同開啟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從此天地在眼中都將截然不同。
真意的覺醒,不僅能大幅提升修行者的實力,更能賦予其獨特的神通與能力,在修行之路上占據巨大的優勢。
可沒想到,師傅竟然就這麼輕易地將如此珍貴的令牌放在了納虛戒里,贈予了自己。
有了這個東西,以後他的真意或許就能正大光明的用出來了。
「這麼輕易的給我,提都不提,莫非師傅是想告訴我,對於天地符師來說,真意傳承並非那般遙不可及,算不了什麼?」
沈雲心中暗自揣測,但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思緒也開始有些混亂,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他實在是太累了,這一個月來不眠不休的參悟,精神上的極度疲憊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在給武柔和蘇婉兒傳了一句「已成功安頓好,拜師五長老,勿念」的資訊後,他便一頭栽倒在床上,瞬間沉沉睡去。
……
在沈雲沉沉入睡的這短短間隙里,他的名字,已然如一陣迅猛的風暴,以金岩府為中心,向著四方迅速擴散開來。
對於那些普通弟子而言,或許還未得到確切的訊息。
他們依舊如往常一般,在宗門中按部就班地修行,偶爾羨慕談論。
然而,聖宗內的真傳弟子與長老們,卻早已紛紛透過各種渠道,獲取了大量與沈雲相關的情報。
一時間,沈雲的名字頻繁閃爍在各大傳訊玉牌之中。
同時,他表面上的檔案訊息也隨之在高層之間流傳開來。
宗主是最先得知這一訊息的人。
當他看到傳訊玉牌上的內容後,不禁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聲音爽朗,彷佛能穿透雲霄。
「我聖宗又多一天地符師,在這秘境升華的關鍵時刻,此乃好事,實乃天大的好事啊!」
宗主眼中滿是欣慰與喜悅,對於聖宗而言,天地符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們不僅能提升宗門的整體實力,更能在諸多事務上發揮關鍵作用。
「沈雲,這名字倒是熟悉,不就是撫養如煙的那個弟子嘛!」
宗主喃喃自語,如煙是他的弟子,沈雲與她的這層關係,也讓宗主對沈雲多了幾分印象。
「準備賀禮,嘗試交好!」
訊息靈通的真傳們得到訊息後,基本都沒有敵意,紛紛準備起了賀禮。
大家走的不是同一條路線,沒有競爭。
除卻聖宗的真傳和宗主之外,五長老名下的幾個記名弟子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這個震撼的訊息。
尤其是傅正威,當他聽聞有人成功成為真傳弟子,且疑似是天地符師之後,整個人瞬間感覺腦袋一陣暈暈乎乎,彷佛被一記重錘擊中。
最近這段時間,獲得參悟《天地道書》機會的,可不就只有一人嗎?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烏雲般,迅速籠罩在他心頭。
【師兄,有人成功了?是誰?】
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傅正威顫抖著雙手,向劉信發出了傳訊。
不多時,劉信的回覆便出現在傳訊玉牌上。
【還能是誰,當然是沈雲沈師兄了,師父對他很看重,過段時間還要舉辦……】
後邊劉信具體說了些什麼,傅正威此刻站在房間中,已然看不下去,也聽不進去了。
他死死地盯著傳訊玉牌上沈雲的名字,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彷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傅正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眼前一陣恍惚,整個人的身影都變得不穩起來。
他彷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連身份玉牌從手中滑落,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都毫無察覺。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