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戰之中,沈雲對五行劍的操控越發圓融純熟,一種更深層次的明悟在心頭流淌。
識海古卷悄然浮現字跡:
【五行歸元劍陣(小成4985/5000)】+16
瓶頸已在眼前。
「就是此刻。」
沈雲心念一動,積攢的福報點無聲燃燒。
彷佛推開了一扇沉重的大門,浩如煙海的陣法精義與五行生剋變化轟然湧入心田。
小成與大成的壁壘瞬間破碎!
「陣起!」
沈雲眼中神光大放,低喝出聲。
丹田血海震動,早已溫養祭煉的十柄五行劍胎化作十道色澤各異的流光,激射而出。
它們並未散亂攻擊,而是在飛出的瞬間,便依循著玄奧的軌跡,與外圍的五柄母劍遙相呼應。
金、青、藍、赤、黃、白……
十五道劍光在空中交織穿梭,剎那間構成一座雖然微小卻結構初具、氣韻渾成的劍陣空間,恰好將銀影真身連同其周邊數丈範圍牢牢籠罩。
劍陣之內,五行靈氣被強行拘束、轉化,自成迴圈。
金氣銳化鋒鋩,木氣滋長劍勢,水氣綿密封鎖,火氣暴烈灼魂,土氣沉重壓體。
銀影只覺周身一沉,彷佛陷入無形泥潭,速度驟降,連氣血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四面八方皆是吞吐不定的凜冽劍光,殺機森然。
「劍陣?」
銀影駭然失聲,困獸般的驚怒湧上心頭。
精通近身戰法,御劍之術了得,竟還能布下如此難纏的劍陣。
這已超出它對劍修的認知,它已經掉入對方的節奏了,這樣下去要輸。
輸給一個九十八名,是不能忍受的。
「殺!」
銀影眼中狠色閃爍,猛地昂首,對著天穹那輪冰冷的銀月發出悽厲至極的長嚎:
「嗷——嗚!!!」
並非一狼在吼,那數百道幻影分身同時仰天長嘯。
聲音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聲波巨環,猛地向四周炸開。
月華如同受到召喚,化作實質般的銀白光瀑轟然垂落,與狼嚎聲波融為一體。
「轟隆隆!」
劍陣空間劇烈震盪。
銀色聲波無視物理防禦,直衝神魂。
沈雲腦中如同被重錘猛擊,傳來陣陣眩暈刺痛。
那十柄新加入的劍胎畢竟品級尚低,祭煉未深,在這融合了月光之力的神魂音攻下,光華亂顫,彼此聯結的陣勢出現了一絲紊亂。
銀影趁此良機,真身化作一道幾乎融於月光的淡影,不惜損耗本源精血,爆發出極限速度,硬生生從劍陣最薄弱處一衝而出。
它毫不停留,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落在遠處一塊巨大的青岩之上,劇烈喘息,狼目中滿是後怕與怨毒。
回頭望去,只見那小型劍陣因它的脫離而緩緩消散重組,十柄劍胎光芒略顯暗淡。
「就是現在!。」銀影盯住了離它最近、似乎因陣法波動而稍顯孤立的一柄赤紅火屬性劍胎。
破其一點,劍陣自潰。
它四爪蹬碎岩石,化作銀色閃電,直撲那柄火劍,狼吻張開,凝聚著崩碎靈光的一咬狠狠噬下!。
然而,就在它的利齒即將觸及劍胎的剎那——
立於遠處原地的沈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劍胎分光,瞬影易形。」
他心中默誦法訣,身形驟然模糊。
下一刻,銀影狼瞳之中,倒映出的不再是那柄赤紅劍胎,而是沈雲近在咫尺、平靜無波的面容。
彷佛空間錯位,兩人位置在瞬息間完成了互換。
沈雲右手虛握,那柄一直懸於身側、最為熾烈霸道的庚金母劍,早已蓄滿至剛至銳的五行金氣,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熾白閃電,在他與銀影之間。
這近乎貼身的距離內,零距離爆發!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利刃貫入顱骨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熾白的劍尖自銀影后腦透出,帶出一蓬混合著銀芒與妖血的淒艷光霧。
它那撲擊的兇猛姿態驟然凝固,幽綠瞳孔中的狠厲、怨毒、驚駭,以及最後一絲茫然的困惑,瞬間定格,隨即光芒迅速黯淡。
它至死都不明白,明明已經衝出了劍陣,明明鎖定的是一柄劍,為何……持劍的人,會出現在它面前?
沈雲抽劍,負手而立。
庚金劍輕顫,甩落一串血珠,清越的劍鳴在林間迴蕩。
【青煞虛境榜·匿名:九十名】
虛境空間如水波般蕩漾、消散,這是積分制,而不是說打敗它之後,立馬取代其排名。
這樣更準確。
沈雲獨立於逐漸淡去的戰場中央,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眸中銳利的劍光隨之緩緩內斂。
拿下銀影,攀升至第九十位,五行劍陣居功至偉。
這劍陣之法,確已初顯崢嶸。
困敵如籠,絞殺如磨,移形換影間殺機驟臨,更能依五行生剋自行流轉,彌補真元消耗。
重要的是還具備奇特的特性。
它不再僅僅是幾柄飛劍的簡單操控,而是一套自成體系、變幻莫測的戰鬥系統,極大地豐富了沈雲對敵的手段與戰術縱深。
隨後幾日,他又接連匹配數場,與排名相近的各族天驕鏖戰。
劍氣縱橫,五行輪轉,將新得的劍陣之法反覆捶打錘鍊。
最終,他將排名穩穩釘在了第六十九位,再難寸進。
前方,已是一片新的領域。
能穩固排在六十名之前的,無一不是將血海境打磨到近乎極致的怪物,基礎戰力普遍跨入了十四限、甚至觸控十五限的門檻。
沈雲自忖,自身血海未至圓滿,道痕數量尚有差距,更關鍵的是劍陣的量遠遠不足。
區區十柄劍胎構建的初級劍陣,金甲傀儡都能爆三四個。
面對那些力、速、防俱臻化境,且往往擁有強大血脈神通或秘傳戰法的對手,終究力有未逮,容易被以力破巧。
既如此,便不急於沖榜。
他轉而選擇了隨機匹配,將重心徹底放在磨礪劍陣操控的微操之上。
對手強弱不一,強時需竭盡全力周旋,弱時則刻意壓制自身實力與速度,僅以劍陣應敵,專注於五行流轉的順暢、攻防轉換的時機、以及劍胎分光瞬影變在實戰中的詭譎運用。
這般虐菜局看似無趣,卻讓他對劍陣的掌控,從能用漸漸走向精熟。
十餘日虛境苦修,不輟不怠。
待他心神退出,重返清雲山洞府靜室時,周身雖無硝煙,卻自然流露出一股經過千百次劍氣淬鍊的沉凝鋒銳之感。
驅使五行劍陣作戰,已近乎成為一種本能。
「該補充彈藥了。」
沈雲心念一動,納須戒光華微閃,三十餘個精緻玉瓶懸浮身前。
瓶內各封存著一滴屬性各異、靈光氤氳的靈藥精華。
皆是九龍寶地持續催生的部分收穫,有的出自新催生出來的靈藥,有的是新蘊養出來的。
這些天,三階地脈換了一兩輪了。
他沒有絲毫吝惜,透過數條隱秘渠道分批出手,換回了一筆驚人的財富。
六十萬下品源石。
這筆巨款,被他毫不猶豫地投入了下一階段的戰力建設中——大規模鑄造五行劍胎。
材料的選擇,他慎之又慎。
經過這些天對《大五行歸元鑄劍經》的深入參悟與虛境實戰反饋,他摒棄了許多華而不實的稀有靈材,轉而追求效能穩定、屬性純粹、且能大規模獲取的實用型材料。
金,選定鱗金礦。
此礦產自金岩山脈深處,受龍脈庚金之氣長期侵染,礦石天生帶有細密鱗紋,提煉後鋒芒內蘊,韌性極佳,是鑄造金屬性飛劍的經典材料。
土,擇定磐岩金晶。
並非晶體,而是一種歷經萬載地壓形成的特異金屬,色如頑石,質比精金,沉重無比,更能穩固承載土行符紋,賦予劍胎厚重的鎮壓與防護特性。
火,選用炎心赤銅。
采自地火熔脈核心,銅中自帶一縷不滅炎心,鑄成劍胎後,劍氣自帶灼魂蝕骨之效,最能發揮火行暴烈焚滅之威。
水,敲定寒水晶鐵。
生於極寒幽潭之底,鐵質澄澈如冰,卻堅逾寒鋼,劍氣激盪時可引動森寒潮汐,遲滯、凍結對手氣血與靈力運轉。
唯獨木屬性材料,讓沈雲頗費思量。
青煞秘境盛產金土,火水亦有出處,唯獨頂級的木屬性靈金相對稀缺。
幾經比對考量,他的目光投向了秘境之外的一種材料——玄木銀杉。
其木質緻密如銀,堅硬似鐵,天然便是鑄造戰兵胚體的上佳材料。
它不結靈果,不產精華,所有生機與汲取的靈氣,幾乎全部用於強化自身木質。
更妙的是其特性:只要主根未斷,即便樹幹被伐,只要有充沛的天地精氣(尤其是木氣)滋養,便能如韭菜般再度萌發、生長,且新生的木質往往更勝從前。
每經歷一次完整的伐而後生,有時候會發生蛻變,木質隨之升華。
初生者可鑄一鍛寶器,一蛻後可達二鍛,三蛻突破自身極限後,木質便足以承載三鍛寶器的符紋。
據說最高可有五次蛻變之機。
沈雲看中的,正是其可再生與上限高。
定下方略,標準也隨之明確:五行劍胎,主材至少需達到能承載三鍛寶器符紋的層次,且要能保證一定規模的產量。
最終核算,以所選材料標準鑄造一口五行劍胎,綜合成本約在三萬源石上下。
六十萬巨資,堪堪夠他鑄成二十口嶄新劍胎。
加上原有的十柄湊數,總計三十口五行劍胎。
當這些新鑄的劍胎被他納入丹田血海,以自身氣血與五行劍靈緩緩溫養祭煉時,沈雲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勢正在悄然凝聚。
三十劍胎雖遠未達到他心目中萬劍凌空的浩瀚氣象,卻已足以構建起一個更具規模、運轉更為流暢、威力也截然不同的真正劍陣。
萬事開頭難,如今原料渠道、鑄造標準、溫養法門皆已理順,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與資源的持續投入。
劍陣之路,至此算是真正步入了可複製的壯大軌道。
與此同時,這半月余的高強度運用與感悟,加之福報點的適時輔助,《大五行歸元鑄劍經》、《五行歸元劍陣》、《逆五行劍瀑》、《劍胎分光瞬影變》這四部核心劍道法門,終於相繼衝破關卡,齊齊踏入大成之境。
沈雲並指如劍,一縷無形劍氣自指尖吞吐,五行光華流轉生滅,圓融自如。
他嘴角微揚,感受著體內那迥異於其他戰鬥之道全新的凌厲力量。
至此,縱然面對聖宗那些真正的劍道真傳,言一句吾亦為劍修,也毫無愧色了。
這就是古卷加持下,沒有瓶頸,一證永證的優勢。
當然,足足數百萬源石的投入,那也是一點不差。
沈雲又看向古卷,這麼多劍胎鑄造完畢,符師也徹底到了突破的邊緣。
【人道符師(二階20W/20W)】+1
一點福報加上,外人需要數十年如一日才有機會突破的瓶頸,沈雲心神深處,彷佛有某道無形枷鎖咔嚓一聲,應聲而斷。
三階。
符師大師之境,水到渠成。
然而,相較於符師等階本身,更劇烈的變化,發生在那方神秘的祖竅天地。
「嗡——」
彷佛開天闢地般的低沉鳴響,並非來自耳畔,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
祖竅之中,那方八三大小的祖土轟然震動。
建椿真意上,代表符師之道的那一截建椿分枝,猛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清輝,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藤蔓,瘋狂地向前延伸、探出。
枝幹變得更加虬結古樸,葉片上浮現出無數微縮如星辰的玄奧符紋,自行明滅呼吸。
「道蘊反哺!」
沈雲早有預料。
輔修職業的晉升,尤其是一證皆證的古卷體系下,對根本真意的滋養推動,遠超任何單一功法的圓滿。
昔年人道符師晉入二階時,便讓《建椿真經》增幅硬生生拔高了一整倍,從七倍躍至八倍。
此次三階突破,帶來的觸動只會更加劇烈、更加本質。
磅礴精純的符道真蘊,如同決堤天河,自那截瘋長的符師分枝中奔涌而出,倒灌入建椿古木的主體。
巍峨的古木通體劇震,主幹上的歲月紋理更加清晰深邃,根系在祖土中扎得更深、更廣。
而那一直緩緩擴張的樹冠,此刻彷佛得到了終極的號令。
「轟!」
無形的屏障被徹底沖開。
瑩瑩如玉的建椿真意光華,再無絲毫滯澀,如水流般漫過祖土最後一絲邊緣,最終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將八尺三寸祖土盡數籠罩。
真意覆蓋全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