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沈雲經常用這種方法入門新的功法和戰法,並未深度領悟過這種看起來不能只能增長修為的理論典籍。
就在他沉浸於這種知識串連、靈感迸發的奇妙境界,又一次從頭到尾體悟完《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原典的每一個字時。
識海深處,沉寂的古卷,毫無徵兆地,自行展開了。
柔和而古樸的光華流淌,卷面之上,墨跡如蛟龍遊走,迅速凝聚成一行字跡:
【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入門1/100)】
沈雲心神一震,意識瞬間退出深度感悟狀態,滿是驚愕。
「這……這不是前輩的感悟手札和經驗總結嗎?怎麼會被古卷認定為一部獨立的功法?」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進度需求,入門就要一百點。
按照古卷一貫的規律推算,若想將其修至圓滿,所需進度恐怕高達十萬之巨。
對比之下,他擁有的《萬戰修羅圖錄》、《大五行歸元鑄劍經》等九倍增幅的核心功法,圓滿也不過五萬進度。
武柔那霸道絕倫的《極道金龍印》,九點五倍增幅,圓滿也才六萬進度。
這部不增幅戰力、不提升修為的築台心得,需求竟如此恐怖?
他立刻收斂心神,細細體悟這剛剛入門的法門帶來的變化。
很快,他察覺到了微妙之處。
此法確實對即時戰力毫無提升,但它似乎改變了沈雲凝聚道痕與理解築台本身的效率與視角。
當他嘗試依照其中的某種最佳化思路,重新凝練血海中的道痕時。
每成功凝練十枚符合新標準的道痕,古卷上那的進度,便會增加一點。
而隨著進度點增加,反饋而來的是對如何更高效、更堅實凝聚道痕、如何初步排列道痕為築台做準備等方面,湧現出更清晰、更精妙的領悟。這
種領悟反過來,又讓他後續凝練道痕的速度,有了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提升。
「凝練道痕就能漲進度,進度增長又能提升領悟和效率……這簡直是量身定做的輔助修行閉環。」沈雲眼中精光閃動。
他下意識地將意識再度投向祖竅中的建椿古木,想看看這新出現的功法會在古木上留下何種印記。
仔細搜尋之下,他發現了更奇異的現象:在古木靠近根基的部位,悄然探出了一小截嫩生生的、色澤暗金的新生根須。
同時,在某處不起眼的枝杈末梢,也萌發了一片青翠欲滴、帶著奇異紋路的細小嫩葉。
根莖與枝葉,同生!
這是之前任何功法被古卷收錄時都未曾出現過的景象。根莖往往對應根本或重要功法,枝葉對應戰法技藝。
這部《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竟然兩者兼具?
沈雲思索片刻,隱約有所明悟:「或許,在古卷與建椿真意的判定中,這部法門本身,既是一種塑造根基的根本法門雛形,也蘊含了如何運用此根基的技藝萌芽……
它關乎的,是道基的塑造藝術本身,地位超然獨特。」
雖然暫時無法完全理解其中全部奧妙,但沈雲性格中務實的一面立刻占據上風。
「先練著,反正不虧!」
他下定決心,眼神變得堅定,「我本就需海量道痕來夯實血海、為築台做準備。
如今凝練道痕本身就能推進此法門進度,進度增長還能反過來提升我的築台感悟與效率……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若真能將此法門修至某個高深境界,甚至圓滿……那時我對完美道』的理解與鑄造能力,或許將達到一個難以想像的高度!」
心念通達,再無猶豫。
沈雲收斂所有雜念,再次沉入修行。
血海之中,波濤漸起,一枚枚新的、更為凝實璀璨的道痕,開始依照那玄妙的新感悟,緩緩凝結、升騰……
何樂而不為?
這分明是求之不得的天大機緣!
.......
幾日後靜室內。
沈雲盤膝閉目,頭頂三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如金色琉璃的上品源石靜靜懸浮。
精純霸道的庚金精氣如實質的淡金色薄霧,絲絲縷縷垂落,自他百匯滲入,循《金光天功》特定周天洶湧奔騰,反覆沖刷、淬鍊著經脈與血海。
【金光天功(大成29999/3W)】+2
最後一縷瓶頸的滯澀,於此刻悄然消融。
「轟!」
祖竅之中,建椿古木通體一震。
那代表金光天宮的一截樹幹驟然生長,穿透了祖土,脈絡間流淌起熔金般的銳利光華。
整株古木隨之輕輕搖曳,灑落的清輝竟比平日明亮凝實了一分,彷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開鋒破銳的靈性。
真意動盪,反饋如潮。
丹田血海,瞬間沸騰。
本就浩瀚如淵的暗紅色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海量氣血與剛剛煉化的精純金氣瘋狂交匯、壓縮、塑形。
清越如劍鳴的顫音響徹體內虛空。
略帶一枚枚稜角分明、邊緣流轉著銳利金芒的建椿道痕,如同被無形模具瞬間鑄造而出,自翻湧的血海中激射升起,直入上方那片已璀璨如星海的霞光之中。
一枚、十枚、百枚……千枚!
道痕凝聚的速度快得駭人,且每一枚都異常精緻、凝實,內部隱隱有細微的建木紋理與庚金鋒紋交織,比以往任何一次凝聚都要完美。
這不僅僅是《金光天功》圓滿的反哺,更是《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小成之後,對凝痕本質理解躍升帶來的質變。
【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小成501/1W)】
道痕增長,古卷上進度數字悄然躍動。
沈雲心無旁騖,抓住這真意澎湃、靈覺通明的剎那,全力運轉新得的築台法門。
血海咆哮,道痕如雨。
待到一切漸漸平息,內視己身,血海上空新添的道痕數量,赫然達到了驚人的五千枚。
比之前《厚土天功》圓滿時,還要多出一千有餘。
「此法門,果然神異。」
沈雲緩緩吐氣,氣息如劍,在靜室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他清晰感受到,此次新凝的道痕,不僅數量更多,其質地韌性,以及對金行真意的承載能力,都遠超以往。
丹田內道痕總數,已悄然突破十四萬大關。
只是,血海本身的濃度與能量層級,在突破十萬後似乎便觸及了某種無形上限。
道痕數量的增加,如同在已滿的湖泊中繼續注入清水,水面不再明顯上漲,但湖水的總量與壓力卻在實實在在的累積。
為未來那破堤成海、築台承天的質變,積蓄著恐怖的力量。
......
夜色漸深,月華透過陣法濾成柔光,灑落靜室。
武柔靠在沈雲懷中,指尖無意識地划過他胸膛堅實的線條,沉默片刻,低聲道:「前線又有任務,我...該回金岩山脈了。」
休整數日,雖未直接衝破瓶頸,但心神徹底鬆弛,戰意經過沉澱愈發凝練純粹。
她知道,戰場才是她最快突破的地方。
沈雲手臂緊了緊,沒有猶豫:「這次,我與你同去。」
「嗯?」
武柔仰頭,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與擔憂,「你去做什麼?那裡如今龍蛇混雜,對你這樣的符師而言……」
「放心,不是去前線廝殺。」
沈雲打斷她的憂慮,嘴角微揚,「我已傳訊師父,有些修行關隘需當面請教,正好去金岩府尋他,不出去,安全無虞。」
「那也不行,太危險。」
武柔蹙眉,立刻道,「我把任務推了,護送你過去,等你見過鄭長老我再歸隊。」
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認真,沈雲心頭暖流淌過,卻笑著搖頭,伸手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真不用,你家沈郎,又不出金岩府,能有什麼危險。」
現在自己的實力,和武柔比起來,說不上誰強呢。
這段時間他只是沒有打虛境而已,真用上已經有四十個劍胎的五行劍陣,他有把握殺到前列。
只不過他用五行劍法幾次後,已經有了一定的名氣,不敢在多用了。
風洛依已經開始打聽了。
畢竟《大五行歸元鑄劍經》這個傳承,青煞秘境可能只有大小姐修行,突然多出一個來,容易被人察覺到問題。
當做底牌用比較好。
武柔點頭,擔憂稍減,但叮囑不減,「即便如此,金岩山脈如今是漩渦中心,你身份特殊,務必萬事小心。」
沈雲將她摟緊,「好。」
......
翌日,天光大亮。
清雲山巔,陣紋微亮。
沈雲與武柔並肩立於一處特意清理出的平整岩台上。
沈雲掌中,那枚經過多次祭煉、愈發古樸靈動的地行躍脈梭懸浮而起,梭身符文流轉,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
「進去。」
沈雲低語,攬住武柔腰身。
梭體光華大盛,瞬間將兩人包裹,化作一道渾厚的土黃色流光,嗖地一聲沉入山體,消失不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腳下岩層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如同巨獸翻身的沉悶震動。
武柔只覺眼前一暗,四周並非泥土岩石,而是無數飛速向後掠去的、斑斕扭曲的地脈流光,彷佛置身於一條由純粹大地能量構成的湍急河流之中。
磅礴卻溫和的地氣包裹周身,沒有絲毫窒息或壓迫感,反而有種回歸母體般的安穩。
前後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前方流光驟然分開。
光明重現。
兩人已穩穩站在了金岩山脈主峰之上、金岩府外圍的一處岩壁上。
身後是緩緩平復的陣法微光,眼前則是金岩主峰之巔那由暗金色巨石壘砌、沐浴在清晨凜冽山風與淡薄霧氣中的龐大輪廓。
周遭,隱約可見修士巡邏破空的銳響。
「這……太快了。」
武柔穩住身形,雖然體會過,但也難掩眼中的震撼。
而且沈雲傳送速度還更精準了。
她若是御空全速飛行,從清雲山至此,少說也需近兩個時辰,期間還需警惕沿途可能的風險。
而這地行躍脈梭,竟真如傳說中那般,無視地形阻隔,借地脈潮汐之力瞬間跨越遙遠距離。
「天地符師的手段,果真玄妙莫測。」
她由衷感嘆,看向沈雲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
「我會的,自然便是你的。」
沈雲收起躍脈梭,微微一笑,語氣尋常卻篤定。
兩人在金岩府前暫且分開。
武柔需去執事殿交接任務。
沈雲則辨明方向,朝著城內深處、專供高階修士與長老居住的高階洞府區域行去。
師父鄭華山作為鎮守此地的聖宗長老,其洞府位於金岩府核心區域。
沿途陣法禁制森嚴,但沈雲身為真傳弟子,又有鄭華山預先留下的氣息印記,通行無阻。
然而,當他來到那座熟悉的、開鑿於山腹、門戶以玄奧符文封印的洞府前時,卻發現洞府外籠罩著一層比平日更加厚重、流轉著強烈地脈波動的防禦光幕。
門戶緊閉,謝絕一切訪客。
「沈師弟。」
旁邊一座稍小的偏殿石門開啟,一道身影快步走出,正是師兄劉信。
他身著簡樸的弟子袍,面色帶著些許疲憊,對沈雲搖了搖頭,「師父洞府尚在封閉,你今日怕是白跑一趟了。來,這邊坐。」
劉信身為鄭華山記名弟子,常駐金岩府,協助處理諸多雜務,兼打理師父在此地的日常,雖無真傳之名,卻是個極為稱職的大管家。
沈雲隨著劉信走入偏殿。
殿內陳設簡單,卻整潔有序,一張寬大石桌上攤開著不少玉簡輿圖,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墨與陣盤落下玄黃粉塵混合的氣味。
「師父這次封閉多久了?」
沈雲落座,目光仍投向主洞府方向。
他知道師父因常年對抗龍脈侵蝕,每日都需固定時間閉關調和,但如此徹底封府,並不常見。
「從前日深夜至今。」
劉信為沈雲斟上一杯提神醒腦的岩茶,揉了揉眉心。
「昨夜不太平,離此三百里,一處四階礦脈附屬的洞府地窟突然暴動,地火與地脈陰濁之氣噴發,還伴有異常劇烈的地脈對衝波動...」
這種情況一般是天地符師之間的相互試探出手了,一兩天內估計不會出關。
劉信壓低聲音,向沈雲說起近來金岩山脈的暗流:「局勢看似平穩,沒有大軍對壘、長老死斗那般激烈,但私下裡的試探、摩擦、小規模衝突從未斷過。」
沈雲的師父與妖族、神族那邊的天地符師,已暗中交手、對峙過數次,雖都點到為止,互相試探深淺,可誰也說不準哪天就會擦槍走火。
他老人家如今大半精力,都耗在了梳理、穩固乃至爭奪關鍵地脈節點上,剩下時間還需全力沖刷體魄,抵抗反噬,空閒確實越來越少。
沈雲默默聽著,心中那根弦微微繃緊,卻又在聽到師父只是尋常對峙、並未陷入生死險境時,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