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同屬性的寶地,針對性滋養不同方面的根基,這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完美修行外掛。
只可惜……沈雲微微搖頭,露出一絲惋惜。
此法似乎極度依賴九龍拱珠真意與龍脈寶地的深度共鳴,方能引動那種天地助我的蘊養狀態。
若無法意共鳴,身處寶地,也不過是享受更濃郁的精氣環境,修行速度略有提升罷了,遠達不到眼下這種質變的效果。
否則,定要為婉兒也打造一處……
收斂思緒,沈雲重新專注當下。
體內,《修羅戰神體》等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轟鳴推進,夯實著通向更高境界的基石。
......
宗主與諸位長老離去後的幾日,聖城之內,表面上依舊人流如織,坊市喧囂,似乎一切如常。
然而,以聖山為核心,方圓數百里區域內,一些敏銳的修士,尤其是那些擁有洞府、與地脈息息相關的內門弟子與部份真傳,卻逐漸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山雨欲來。
最先出現的,是宗門執事殿悄然釋出、並未廣而告之,卻在特定圈層內快速流傳的一則內部通告:
即日起,宗門將對聖山周邊部分割槽域的五階龍脈進行系統性勘測與最佳化調整,涉及區域內的弟子洞府,需在接到通知後十日內暫時遷出,宗門將統一在其他區域安排同等或更優的臨時洞府作為補償。
緊接著,一隊隊氣息沉凝、身著執事黑袍或長老青衫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在相關區域。
他們手持羅盤狀的法器,或懸浮半空俯瞰地氣,或深入地竅探查龍脈走向,行動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宗門意志。
起初,只是零星幾處洞府的弟子收到搬遷通知。
但隨著時間推移,涉及的範圍似乎越來越大,通知也越發密集。
短短七八日,聖山周邊,竟有超過二十處五階龍脈洞府被劃入調整範圍!
這一下,可不僅僅是那些被點到名的內門弟子人心惶惶了。
許多並未接到通知、但洞府也在聖山區域的真傳弟子,也開始坐不住了,紛紛動用關係打聽內幕。
「宗門這是要做什麼?如此大規模地動五階龍脈,前所未見啊!」
「我的洞府剛好在勘測區域邊緣,會不會下一批就輪到我了?」
「補償的洞府說得倒是好聽,誰知道會不會是偏遠之地的次等貨?」
猜測與不安如同水面下的暗流,在弟子間迅速蔓延。
很快,一個聽起來頗為合理的解釋開始占據主流,並且越傳越有鼻子有眼:
「聽說了嗎?不是簡單的調整,是秘境本源可能又要活躍了,聖山周遭地氣異動,有數條卡在瓶頸多年的老龍脈,可能即將迎來蛻變升華,要進階了!
宗門這是在提前排查、清場,準備迎接龍脈進階呢!」
「對啊,玉影池那邊,前些年不就是水到渠成,從五階一舉跨入六階?
連帶三條四階分支都升了五階,這幾年,青煞秘境龍脈進階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兩次了!」
「這麼說就通了,宗門這是未雨綢繆,怕龍脈進階時地氣暴動,波及弟子修煉,甚至毀了洞府根基!」
「若是如此,暫時搬離倒是好事,萬一真進階了,原洞府所在地精氣暴增,豈不是因禍得福?」
這個秘境升華、龍脈進階的說法,因其符合近年來的秘境變化趨勢,且能解釋為何是聖山周邊先動,迅速獲得了廣泛認同。
那些被迫搬遷的弟子,怨氣也消減了不少,若真是為龍脈進階讓路,倒也值得。
宗門承諾的補償也還算到位,並非強征。
然而,更讓高層弟子圈震動的訊息接踵而至。
數日後,一連數道由宗主伏啟東親自簽署的諭令,直接送達多位在聖山核心區擁有洞府的真傳弟子手中。
內容簡潔而強勢:因聖山核心區需進行緊要地脈梳理與陣法加固,即日起,所有非輪值長老的真傳弟子,暫離聖山核心區洞府。
時限一至兩月,具體回歸時間另行通知。
宗門將在聖城或周邊優質靈地,為其安排臨時修行之所。
這一下,連許多地位尊崇的真傳都懵了。
聖山乃是聖宗核心區,那是宗門靈氣最濃郁的八階主龍脈的區域,能在此擁有固定洞府的,無一不是開啟祖竅,領悟真意的真傳。
如今竟被集體請了出來?
「連蒲師兄、方師兄他們都被請出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聖山核心陣法要加固?什麼陣法需要把所有真傳都清空?」
「該不會……不是龍脈分支進階,而是聖山主脈本身,要有大變動吧?」
這個猜測更令人心驚,也更有衝擊力。
一時間,聖山蛻變的傳言甚囂塵上,反而將之前龍脈進階的猜測壓了下去。
畢竟,清空核心區所有真傳,這手筆太大了。
宗主伏啟東與幾位長老也是無奈。
以九條五階龍脈嘗試構建更高階九龍寶地的計劃,干係太過重大,絕不容有失。
這涉及到二十七處優質的五階洞府資源暫時凍結,動靜根本不可能完全掩蓋。
更大的問題在於,如果沈雲真的成功,證明此路可行,那麼後續需要的就不僅僅是九條,可能是十八條、二十七條,甚至更多!
這需要提前協調、清理出大片相連且品質合適的五階龍脈區域。
聖山周邊,正是五階龍脈最密集、品質也最穩定的地方。
有真傳弟子留在聖山,難保不會有人察覺地脈大規模變動的跡象,或者從宗門異常的物資調集中看出端倪。
與其整日提心弔膽,不如乾脆用一劑猛藥——以聖山核心區重大維護為由,將可能礙事或產生疑心的真傳暫時請走。
一兩個月時間,對於動輒閉關數年數十年的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掀不起太大風浪。
在這個偉力歸於個人,頂層意志決定一切的世界,當宗主與諸位真傳長老達成一致,下定決心。
其餘弟子的疑惑與猜測,便只能停留在猜測層面。
服從,是唯一的選擇。
只是,這番動盪之下,卻有一個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
清雲山,沈雲的洞府前,近來可謂門庭若市。
「沈師弟,近日可好?為兄新得了一罐千年寒潭邊的『霧凇茶』,特來與師弟共品。」
塵世傑笑容和煦,彷佛只是尋常串門。
「沈師弟,前次聽聞你對煉器材料頗有研究,我這兒正好得了一塊星紋鋼母,拿來給師弟瞧瞧。」蒲子陰語氣平和,送禮送得自然無比。
「沈師弟,修煉可還順利?若有任何疑難,或需切磋印證,隨時可來尋我。」
方陽話不多,但那份主動釋放的善意與親近,誰都感覺得到。
不止這三位頂尖真傳。
陸續又有好幾位背景深厚、平日與沈雲並無太多交集的長老嫡系真傳,或是親自前來,或是遣心腹送來拜帖與禮物。
理由五花八門,論道、品茶、鑑賞奇物、交流修煉心得……
總之,都繞不開沈雲這個人。
一時之間,沈雲在真傳弟子圈中受歡迎程度,直線飆升,達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頗感意外的程度。
這些真傳師兄們,這是在提前下注,是在結善緣,是在為可能到來的、與新洞府相關的機會鋪路。
畢竟聖宗區域能動的天地符師,好像就他自己了。
沈雲一邊客客氣氣地接待、回禮,心中卻難免有些哭笑不得的苦惱。
「這熱情……還真是有點燙手啊。」
送走又一位笑容滿面的訪客,沈雲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看著桌上新增的幾樣價值不菲的禮物,無奈地笑了笑。
......
清雲山洞府內,傳訊玉符微光流轉,傳來武柔熟悉的、帶著金石之音的嗓音,只是這次,語氣里多了一絲明顯的疑惑:
「沈郎,這幾日有些奇怪。我師父忽然傳訊於我,話里話外,特意叮囑我要與你多多聯絡,維繫情誼……
這是何意?宗門內可是發生了何事與你相關?」
沈雲手持玉符,聞言不禁失笑,眼前彷佛浮現出武柔那英氣眉毛微挑、滿臉不解的模樣。
他指尖靈光閃動,回復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自豪:
「柔兒,你夫君我如今可是宗門裡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具體緣由,三言兩語說不清,待你下次歸來,親眼瞧瞧便知。」
他並未在傳訊中詳述九龍寶地之事,此事干係重大,也不便傳音中多言。
玉符很快再次亮起,武柔的注意力似乎已從疑惑轉向了興奮,聲音鏗鏘,透著戰場磨礪出的銳氣:
「你心中有數便好,過些時日,我便尋機回去一趟。
此地修羅戰場,於我而言簡直是量身打造的磨刀石,修羅傳承遇血則狂,越戰越強,我感覺得到,肉身道基的瓶頸已開始鬆動,此次定要一舉突破!」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分享著金岩山脈的最新見聞:
「沈郎,你有所不知,如今金岩山脈是越來越不太平了,早已不止是人、妖兩族對峙絞殺。
近段時間,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不少氣息晦澀、行蹤詭秘的傢伙,個個都領悟了真意,實力強得嚇人。
他們像是約好了一般,在戰場外圍游弋,時而與人族切磋,時而與妖族碰撞,甚至彼此之間也頻頻交手。」
「幾乎每日都有真意層面的碰撞爆發,轟鳴聲傳遍四野。
上面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傳下話來,與這些外來者交鋒,多以切磋摸底為主,儘量避免死斗。
不過這般高烈度、高水平的戰鬥環境,對我磨礪修羅真意,淬鍊《修羅戰神體》,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讀到此段,沈雲眉頭微微蹙起。
神秘的真意修士大規模出現?相當於真傳。
這絕非尋常!
他立刻聯想到滄溟仙寶闕那位深不可測的滄顏,還有來自玄機族、心思難測的機巧羽。
青煞秘境即將升華、孕育界天已非絕密,看來吸引來的,遠不止秘境內的三方勢力。
這些神秘人,多半是來自外界其他大勢力、甚至可能是聖衍主界的天驕。
提前入場熱身與偵察了!
「柔兒,務必小心!」沈雲指尖靈光急閃,語氣嚴肅。
「這些突然出現的真意修士,很可能來自秘境之外的其他大勢力,他們實力莫測,目的不明,即便有不下死手的默契,刀劍無眼,兇險依舊。你磨練自身固然要緊,但安全第一!」
武柔的回覆很快傳來,冷靜而沉著:「我明白,他們身上的傳承,與青煞秘境本土的傳承截然不同,帶著一股子……外來的疏離與高傲。
你也要萬分小心,沈郎,我聽一些人提及,這些外界來的天驕,對本土的天地符師興趣極大,你如今……恐怕已被不少人盯上了。」
沈雲目光一凝,對此並不意外。
天地符師,是極其特殊的存在。
其道途始於《經緯地絡感應篇》,需耗費漫長時間,如同最耐心的畫師,以神識為筆,一點點感應、勾勒出特定區域的地脈經絡圖景,方能入門。
這意味著,每一位成長起來的天地符師,都是最了解其誕生地地脈特性的活地圖。
在青煞秘境成長起來的天地符師,於此界作戰,能藉助對地脈的熟悉,發揮出遠超本身境界的威能,堪稱地利的極致體現。
反之,外界來的天地符師,進入陌生的青煞秘境,地脈不熟,感應不暢,實力便會大打折扣,四階可能都鬥不過本土的三階。
正因如此,師父鄭華山早就嚴厲叮囑過他:未來界天之爭,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之一,便是這能極大影響乃至操控區域性地利的天地符師。
外界天驕若有機會,絕對不介意提前出手,斬滅或控制青煞秘境本土的天地符師,為日後掃清障礙。
上次九龍寶地驗收,僅有宗主與幾位核心長老到場,權勢最重的大長老與二長老皆未現身,據說便是在外暗中守護宗門的天地符師,以防不測。
只有他沈雲,因為一貫深居簡出,修行進展又快到出乎所有人意料,反倒成了最讓高層省心的一個。
畢竟,他可是連聖城周邊百里都懶得踏出去的知名宅修。
「放心,我心中有數。」
沈雲回復武柔,語氣平靜中透著自信,「你夫君我,別的本事或許還行,但這謹小慎微、趨吉避凶的本事,自認還是練得不錯的,聖城就是我的烏龜殼,安全得很。」
話雖如此,他心中那根弦卻悄然繃緊了幾分。
武柔在金岩山脈與外界天驕廝殺磨礪,是危機,也是快速成長的機遇。
而他沈雲,身處看似安全的聖城腹地,卻可能早已被無數道來自暗處的、充滿探究與算計的目光所籠罩。
樹欲靜而風不止。
秘境升華在即,界天將現,這潭水只會越來越渾,潛流越來越急。
他這塊突然冒出水面、閃閃發光的香餑餑,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不只是同門的熱情,還有來自更廣闊天地、更加洶湧莫測的暗流與風暴。
提升實力,刻不容緩。
不僅要快,更要穩,更要……藏好足夠的底牌。
他收起傳訊玉符,感應著血海之中,四柄母劍正在龍脈精華與靈性物質的滋養下,悄然蛻變。
六百多柄劍胎給他帶來充足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