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突破,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生命層次向著更高維度的一次堅實邁進。
祖竅之內,建椿古木的輕顫與那一絲初生的回光瑩澤漸漸平復。
但功法圓滿、真意躍升所帶來的磅礴生機與道韻洪流,卻並未停歇,而是如同決堤的天河,轟然倒灌入沈雲的丹田血海.
「嘩——!!!」
血海瞬間沸騰!不是尋常的波瀾,而是整個海面向上噴涌,彷佛海底有億萬座火山同時爆發。
暗紅色的海水裹挾著無窮精氣,沖天而起,又在某種玄奧的法則牽引下,於血海上空瘋狂旋轉、凝聚。
契機!
真意動盪演化、道基拓展夯實帶來的絕佳契機。
沈雲福至心靈,根本無需刻意引導,《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大成的法門自行運轉到極致。
心念所至,血海上空那沸騰的精氣旋渦中心,一點璀璨到極致的淡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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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第十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上千枚結構完美、道韻盎然的建椿道痕,便如同憑空湧現的星辰,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血海上空的一片區域。
它們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光芒,彼此間有無形的道韻絲線相連,隱隱構成一個玄奧陣列的雛形。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轟隆隆——」
外界的九龍寶地,彷佛感知到了沈雲體內那無底洞般的恐怖需求,徹底暴動。
九道貫通天地的精氣光柱光芒暴漲,輸送的強度陡然提升數倍。
地底龍脈罕見全力運轉發出咆哮,更加狂暴的本源精氣被強行抽取上來。
整個寶地核心區域的五彩靈霧,不再飄蕩,而是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形成一個覆蓋數里的、巨大的靈氣漩渦,漩渦的底部,正是盤坐於悟道台上的沈雲。
無窮無盡的天地精氣,混合著被引動而來的稀薄靈性物質,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在沈雲周身實質化,形成一層厚達數尺、不斷流轉的七彩精氣大繭。
大繭如同活物般搏動,每一次收縮舒張,都有海量的精粹被強行壓入沈雲體內,匯入那彷佛永遠填不滿的血海之中。
血海之上,道痕凝聚的速度,突破了常理,打破了認知!
三千!八千!一萬五!兩萬!
道痕不再是枚枚浮現,而是成片、成區域地爆炸式增長。
淡金色的光點如同盛夏夜空的暴雨,密集到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河,呼嘯著注入上方那不斷擴張的道痕星雲之中。
沈雲的血海,彷佛化作了專門生產道痕的天地工廠,在九龍寶地這無限能源的供應下,開足了馬力,瘋狂運轉。
僅僅這一天,血海之中新增的建椿道痕數量,便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兩萬餘枚。
總道痕數,從三十五萬,一舉衝破三十八萬大關。
這種恐怖的凝聚速度,在第二天、第三天雖然隨著真意躍遷影響的消退而逐漸放緩,但依舊維持在日均近萬枚的驚人水平。
九龍寶地此前長久運轉所積累的豐厚精氣儲備,以及其本身媲美雙六階洞府的恐怖產出能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風洛依于歸來,劍光穿透四象大陣,落入寶地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她清冷的眸子驟然一縮。
靈霧狂卷,龍吟如雷。
中央區域,那個被七彩精氣大繭重重包裹的身影,如同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整個寶地的精氣流向都被徹底改變,瘋狂湧向那裡。
她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的劍柄,指尖冰涼。
這種程度的吸納,這種引動天地異象的突破,真的只是小突破?
即便她淬鍊劍胎最酣暢之時,也遠不及此十分之一的聲勢。
她停留在原地,沒有靠近,也沒有修行。
並非擔心爭奪精氣。
她能感覺到,即便沈雲吸納如此恐怖,寶地內的靈氣濃度依舊遠勝尋常四階洞府。
而是一種本能的謹慎,以及關切。
為沈雲護法。
就在她思考怎麼做的時候,沈雲平靜的傳音直接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功法運轉中的特殊顫音,卻異常清晰:
「師姐自去修行便好,我無礙,只是,天地符師一道偶有所得,調集精氣滋養地脈。」
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這不算什麼的隨意。
「原來是滋養地脈。」
風洛依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那方水屬性靈池。
只是接下來的修行中,她總會不自覺地分出一縷神識,留意著中央區域的動靜,淬鍊劍胎的速度,也不自覺地慢了半分。
接下來的兩天,沈雲徹底沉浸在道痕瘋長的快感中。
一枚龍眼大小的凝痕丹吞入腹中,化作灼熱的血氣催化劑,將本已高效的血海生產線再次提速。
悟道台清涼道韻籠罩,維持著他心神極致清明,精準調控著每一縷能量的去向。
當第三天日落時分,沈雲體內那場由《修羅戰神體》圓滿引發的道痕風暴終於緩緩平息時,他內視血海,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
原本三十八萬的道痕星河,如今已擴張為一片更加璀璨、更加壯闊的星海。
淡金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幾乎照亮了整個血海上空,總數赫然達到了四十三萬之巨!
短短三日,暴增五萬道痕。
這其中,《修羅戰神體》圓滿反哺、真意躍遷帶來的契機是主因,但九龍寶地的無限精氣供應、悟道台的效率提升、凝痕丹的催化作用,三者缺一不可。
這是將天時、地利、人和結合到極致的成果。
欣喜之餘,一個冰冷而現實的數字也浮上心頭。
距離血海境理論極限,那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終極目標,還差近五十七萬道痕。
「按照這次的模式,一部《修羅戰神體》級別的頂尖天功圓滿,配合各種極致條件,約能帶來八萬左右的道痕飛躍……」
沈雲心中迅速盤算,「那麼,我還需要再圓滿,八部左右類似層次的天功或核心傳承。」
八部!
每一部都需像《修羅戰神體》這般,修煉到圓滿之境。
其難度、所需時間、乃至配套的機緣,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這已不是簡單的資源堆積,更是對天賦、毅力、機緣的極致考驗。
道途之難,難於上青天。
但是對於沈雲來說,修行功法沒有瓶頸,並非看不到希望。
「接下來,主攻方向轉向《雷暴極靈天功》。」沈雲很快定下計劃,目光掃過識海古卷。
【雷暴極靈天功(小成2000/5000)】
這部天功同樣側重根基,主修雷霆靈力淬體,蘊養靈基,且修煉方式相對溫和,無需像《修羅戰神體》那樣必須歷經戰鬥淬鍊。
坐在悟道台上,引九龍寶地精氣,輔以自身對雷霆之道的感悟,進度便能穩步提升。
以目前的資源與環境,推進速度應當遠勝《修羅戰神體》。
這部天功圓滿,或許就能觸碰到九九道基的關卡了。
閉關結束,沈雲清醒過來,這段時間腰間玉牌傳來了訊息,肯定是宗主那邊準備好了。
撤消掉遮蔽,果然傳來一陣沉穩而熟悉的波動傳來。
是宗主伏啟東。
沈雲神識探入,伏啟東言簡意賅的聲音直接在腦海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聖山下,九條五階龍脈節點已完全清空,外圍複合大陣布置完畢,所需一應核心材料皆已就位。」
「沈雲,可以開始了。」
話音落下,傳訊中止,訊息是一天前發出的。
沈雲握著尚有微溫的玉牌,緩緩站起身。
周身縈繞的澎湃氣息漸漸收斂,眸中因連續突破而閃爍的精光,轉化為一種沉靜如淵的專注與銳利。
九龍寶地的靈霧在他周身繚繞,地脈的轟鳴在腳下迴蕩。
他抬頭,目光彷佛穿透了四象大陣的重重光幕,望向了聖山的方向。
四階龍脈養身的效果就這麼好了,若是以五階龍脈為基,構築更宏偉的九龍拱珠,會怎麼樣呢?
風洛依的真意實戰教學,恐怕要再往後推一推了。
地行躍脈梭嗡鳴震顫,梭身亮起土黃色的古樸符文,將沈雲的身影吞沒。
下一瞬,原地只留下淡淡的土腥氣與空間漣漪,人已沒入地脈深處,無蹤無影。
風洛依立在靈池邊,白衣勝雪,縴手無意識地握緊,又緩緩鬆開。
她望著沈雲消失的那片虛空,清冷的眸子深處,漾開一層複雜的、連她自己都難以釐清的波瀾。
這一生,對她影響至深之人,除了母親與師父之外,就是這個小時候便覺與眾不同的沈雲了。
是他,在覓仙城那些平淡歲月里,用一個個光怪陸離的故事,為她推開了窺見浩瀚天地的窗欞,悄然埋下向道的種子。
彼時她甚至隱隱覺得,這位看似尋常的管家,身上籠罩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霧,彷佛一位遊戲人間的隱世高人。
如今,這昔日的沈伯搖身一變,成了聖宗最炙手可熱的真傳,其綻放的光芒之耀眼,連她這宗門公認的天驕,亦要承其恩澤,借其寶地修行。
腦海中,一個模糊的片段忽然閃過。
沈雲似乎曾提及,他幼年時曾蒙一位奇人指點,打下了符紋之道的根基。
正是這點根基,在他來到聖城、接觸真正道途後,才如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那位奇人究竟是何人?」
風洛依蹙起秀眉,努力回想,沈雲給她說過名字嗎?
以她血海境的修為,神念清明,過目不忘,兒時記憶本該纖毫畢現。
可關於那奇人的名號,竟如同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越是用力去想,便越是模糊。
這縷探究的念頭剛剛升起,便彷佛觸及了某種無形的禁制,一陣微不可察的暈眩感襲來,那點疑惑竟如同指間流沙,悄無聲息地滑走、淡忘,再難凝聚。
最終想起來了,好像沈雲自己也不知道,還曾拜託她探查。
可惜,可惜啊!
她晃了晃頭,只覺方才似乎走了下神,便不再深究,轉身步入靈池寒霧之中,繼續淬鍊那熠熠生輝的五行劍胎。
……
躍脈梭包裹著沈雲,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在縱橫交錯、色澤各異的地脈靈絡穿行。
這裡龍脈眾多,和野外區域有著很大的不同。
周遭是光怪陸離的景象:赤紅的岩漿河咆哮奔騰,散發出焚盡萬物的熱浪;湛藍的寒髓礦脈靜靜流淌,寒氣凝結出瑰麗的冰晶森林。
更有無數金銀青黃各色流光,如同大地血脈中奔涌的靈血,蘊含著磅礴精純的五行精氣。
這裡是大地的臟腑,能量的迷宮。
尋常修士神識一旦探入,頃刻間便會被混亂狂暴的地氣撕碎。
唯有天地符師,憑藉《經緯地絡感應篇》修煉出的特殊感應,方能於此間辨識方向,借力遁行。
沈雲閉目凝神,神識與躍脈梭核心處的座標共鳴。
上一次隨宗主前來堪輿時留下的地標,此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清晰指引著通往聖山腳下那處秘地的路徑。
「啵——」
一聲輕微若水泡破裂的聲響,在聖山外圍某處毫不起眼的荒谷地底傳出。
土層微微拱起,隨即平復,一道身影已無聲無息地破土而出,正是沈雲。
他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甚至連衣袂都未沾半點塵埃。
幾乎在他現身的剎那,前方虛空微漾,兩道人影便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由淡轉濃。
一人青衫磊落,氣度沉凝,正是塵世傑。
另一人負手而立,身著灰袍身影偉岸,面容嚴肅,一雙眼眸深邃如星空,彷佛倒映著宗門千年興衰、秘境萬載滄桑,正是宗主伏啟東。
沈雲那點地行躍遷的波動,或許能瞞過尋常混元境,但在伏啟東這等已觸控到神變邊緣的絕頂人物面前,卻清晰可辨。
「宗主,塵師兄。」沈雲拱手。
「免禮。」
伏啟東目光如電,在沈雲身上一掃,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色,似乎察覺到他比十數日前又有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精進。
但他並未多問,直接道:「隨我來。」
話音未落,一股柔和的沛然之力已裹住沈雲,三人身影瞬間自原地淡化。
下一刻,已出現在數里外一座看似尋常,卻已被無形力場徹底隔絕的山峰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