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風洛依只覺得，天地瞬間變了顏色。
原本就磅礴無比的天地加持，在這一刻，再次暴漲。
那股冥冥之中的天地道韻，也更加清晰、更加濃烈地降臨於她。
天地與肉身，終於完美共鳴。
九龍拱珠真意為風洛依，補上了那最後一塊拼圖。
她體內的氣血，開始發生奇異的蛻變。
那不是量的增長，而是質的躍遷。
每一滴血液都在變得更加凝鍊、更加沉重、更加充滿生機。
每一塊肌肉都在震顫重組，向著更完美的形態演化。
每一根骨骼都在錚鳴，內部開始浮現出淡淡的、如同符紋般的金色紋路。
九九道基的關隘，那最後一道如同神鐵般的屏障，開始真正地、不可逆轉地崩塌。
而此刻，沈雲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兩人肌膚相貼，額頭相抵，血海相接。
起初，他還有些心猿意馬。
風洛依那溫軟的軀體，那幽淡的女兒香，那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無一不在撩撥著他身為男人的本能。
但隨著九龍真意逐漸加持於她，隨著兩人之間的靈力交融越來越深。
沈雲的心神，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徹底吸引了。
他在感受風洛依體內的變化。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玄妙體驗。
兩人血海相接，如同兩條江河暫時融為了一體。
他能清晰感應到，風洛依血海深處，那翻湧的狂濤，那奔涌的氣血，那正在瘋狂凝聚的道痕……
而更讓沈雲震撼的，是他隱約間，竟然窺探到了風洛依的祖竅。
那不是他主動侵入，而是兩人祖竅相貼、靈力交融時，自然而然地產生的一絲共鳴。
那一絲共鳴，讓他得以透過風洛依祖竅的縫隙，隱約看到，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片浩瀚的祖土，足有九八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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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祖土並非沈雲想像中的單調荒原，而是五行俱全的微型世界。
祖土深處，有暗紅色的岩漿在緩緩流淌，那是火行的極致體現。
滾燙的岩漿河穿過地底，照亮了周圍的岩石，每一次涌動都帶來灼熱的氣息。
祖土表層，有金屬礦脈在岩層中蜿蜒。
各種礦石閃爍著不同的光澤，那是金行的鋒芒與堅韌，有些礦石質地堅硬如神鐵，顯然已經孕育出了靈性。
更有地下暗河在祖土深處奔涌，那是水行的靈動與生機，清冽的河水在地底蜿蜒，滋養著沿途的岩石，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小的地下湖泊。
那些樹木並非普通的樹木，而是由木行精氣凝聚而成的靈木，枝繁葉茂，吞吐著濃郁的生機。
有些巨木高達數十丈，樹冠遮天蔽日，樹幹上纏繞著藤蔓，樹下生長著奇花異草。
深潭幽幽，那一汪汪深潭清澈見底，潭水呈現出深邃的幽藍色，如同鑲嵌在大地上的藍寶石。
潭邊水草豐茂，偶爾有由水行精氣凝聚的虛幻游魚躍出水面，濺起圈圈漣漪。
水流潺潺，溪流從山間淌下，穿過森林，匯入深潭，發出悅耳的水聲。
那水聲與林木的沙沙聲交織，如同天地間最自然的道音。
而在這片生機盎然的祖土中央一座高聳的山脈，巍然屹立！
那山脈連綿起伏，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
山峰陡峭，岩石嶙峋，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飛瀑流泉。
而最讓沈雲震撼的，是那山脈的主峰，一座活火山！
火山口吞吐著滾滾濃煙，暗紅色的岩漿在火山口內翻湧沸騰，偶爾噴濺出幾點火星，落在山體上，瞬間點燃一片火海。
那火海燃燒片刻後，又被山間湧出的清泉澆滅，蒸騰起遮天蔽日的蒸汽。
火與水，毀滅與新生，在這座活火山上，完美地融為一體。
那五行俱全的小世界，那生機勃勃的景象，那道韻流轉的和諧……
沈雲看得有些痴了。
這就是風洛依的祖竅？
這就是一個修行五行劍道、將五行真意融入血脈的天驕，所開闢出的世界？
他下意識地，拿自己的祖竅來對比。
同樣是九八祖土，自己的祖竅世界，與風洛依相比，天差地別！
除了那四道盤旋的真意，建椿、血海、修羅、九龍還算有些氣象之外，自己的祖土之上.....不提也罷。
幾乎是一片荒蕪。
有幾個小小的水窪，那是水行精氣勉強凝聚而成，淺得可憐，連條小魚都養不活。
有一層薄薄的苔蘚，那是木行精氣的可憐殘留，綠得發黃，覆蓋在地表薄薄一層，連草都長不出來。
地下有幾塊零散的碎石，那是土行精氣的產物，質地鬆散，毫無靈性。
至於金屬礦脈？岩漿河？
完全沒有！
沈雲看著自己那甚是可憐的祖竅世界，再看看風洛依那五行俱全、生機盎然的祖土，心中百感交集。
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他大概明白，這又是天賦的鴻溝。
血海三境，修的是肉身道基。
道基的根基，反應在祖竅之中，便是那祖土的廣度。
天賦越高，祖土越廣闊，能承載的道痕越多，未來的潛力越大。
這廣度，量天尺可測，沈雲已經逐漸補足追趕上來，同處九八，即將演化肉身神通。
而未來到了混元五境，修的是混元氣海，鑄就的是靈基。
靈基不看廣度，看重量。
九九肉身道基，最多能承載九九之重，所以祖土的重量極限，也是九九。
秤天坪可測。
只是靈體相較於肉身道基，更為難得。
重量達到三三，便足以稱得上靈體了。
到了六六，更是上等靈體，是宗門爭搶的香餑餑。
想要補全靈基的天功也少之又少，變得彌足珍貴。
常見的靈體，多是五行、四象、三元陰陽之流。
比如天生親近某種屬性，修煉對應功法事半功倍的那種。
柳如煙被測過，是異種血靈體，純度極高，道基不含其他靈性，被稱作「天血靈體」，萬中無一，引得宗門震動。
而大小姐……
沈雲的目光，落在風洛依那片五行俱全的祖土上。
她天生靈基，五行兼具。當初被測過，重量大約是七八之數。
七八，已經很高了。
但因為五行兼具，每一項都均衡，沒有特別突出的長處，也沒有致命的短板。
所以雖然重量很高，但遠不如柳如煙那種異種天血靈體還非常契合聖宗，更能引起宗門的重視。
至於沈雲自己，他的天生道基，只有一三之數。
一三。
即便是把所有能加的重都加滿，也超不過一三。
更何況，他又不是天才，當然不可能加滿了。
沈雲自己偷偷去測過。
結果，不提也罷——只有可憐的個位數。
個位數啊，不過總比沒有強。
至於再往上的神基，那更是非凡。
神基與天地大道相關，具備神基者，萬里挑一。
他們的祖竅世界，宛若真實存在，有四季輪轉，有陰陽之變，玄妙莫測，據說可以在祖竅之中，直接領悟天地道則。
那有資格被稱作神體。
沈雲收回思緒。
這些關於天賦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被風洛依祖竅中正在發生的蛻變，深深吸引。
祖土，正在擴大。
那原本就浩瀚的九八祖土，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四周緩緩擴張。
如同沉睡的大地正在甦醒，如同蟄伏的巨龍正在舒展筋骨。
第三視角下觀察的更仔細，發現了很多沈雲以前注意不到的細節。
是這擴張的能量來源，並非來自肉身。
那從四面八方湧入風洛依體內的天地精氣，那化生涅槃丹催發的磅礴生機，都不是祖土擴張的直接能量來源。
真正支撐祖土擴充套件的力量，來自祖竅之外。
那是一片漆黑的、無邊無際的虛無空間。
沈雲的意識，順著那一絲共鳴，隱約窺見了風洛依祖竅外的那片虛無。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存在。
只有無盡的、永恆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風洛依的祖竅世界，如同一隻小小的氣泡，靜靜地懸浮著。
那氣泡散發著微弱的光，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頑強。
它在黑暗中遊蕩，不知來處，不知歸途。
而此刻，那氣泡正在緩緩膨脹。
膨脹所需的能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那無邊的黑暗之中，被某種玄妙的力量，一點點抽取出來。
沈雲看得心神震顫。
修士的祖竅，存乎於體內，又介乎於體外。
從領悟真意的那一刻起，祖竅便開啟了，懸浮於那一片漆黑的神秘空間之中。
人死，則祖竅滅。
那氣泡，便會在黑暗中破碎、消散，最終徹底融入那片永恆的虛無。
而此刻，他親眼見證了，那氣泡是如何從虛無中汲取養分，如何緩緩成長，如何一點點變得更大、更穩固。
這是……天地初開的奧秘嗎？
沈雲忽然想起一些古老的傳說。
有人說，祖竅外的空間，並非真正的虛無。
曾有修士在那無邊的黑暗中，看到過斷壁殘垣，看到過神跡，甚至看到過仙蹤。
那些傳說虛無縹緲，從未有過切實的證據。
但此刻，沈雲隱約覺得，那些傳說，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他自己修行建椿真意時，就清晰地感知到，真意壯大的能量，正是來自於祖竅周遭那片虛無空間。
每一次真意的成長，每一次圓滿功法的反哺，都是從虛無中抽取某種玄妙的道韻。
而今日，他又親眼見到道基增長，同樣是從那片虛無中汲取能量。
同樣靈基或許也是如此，為什麼此界的修士能夠後天修行天功來提升先天天賦，以往他從沒想過。
「莫非……」
沈雲心中湧起一個念頭：
「那裡，莫非是天地初開時的太初之地？是萬物靈性的起源之源？」
他注視著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
那黑暗，深邃得讓人心悸。
它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連光都無法穿透的、絕對的黑暗。
凝視久了，會產生一種錯覺——彷佛自己正在被那黑暗凝視。
沈雲打了個寒戰。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他真的好想感覺那虛空，也在注視著他！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沒有惡意，沒有善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單純地注視。
彷佛一隻亘古存在的眼睛，從開天闢地之初便一直睜著，靜靜地注視著一切。
而此刻，那隻眼睛，正在看著他。
沈雲頭皮發麻，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忽然想起一些宗門的記載，不少真傳修士走火入魔了，瘋了，傻了，甚至直接魂飛魄散了。
而那些人的共同點，就是喜歡凝視祖竅外那無邊的黑暗，喜歡思索那黑暗的奧秘，喜歡探尋那虛無的真相。
後來宗門有訓誡：祖竅之外，不可久視；虛無深淵，不可深究。
沈雲以前不太理解，為什麼看一眼就會出事。
現在他懂了。
即便是混元境，即便是神變境，在那亘古存在的虛無面前，也不過是螻蟻般的渺小。
多看一眼，多思一分，都可能被那虛無吞噬心神，永世沉淪。
沈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迴風洛依身上。
他不再去看那黑暗，不再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
他只是靜靜感受著，感受著兩人血海相通、祖竅相融時，那股奇妙的共鳴。
感受著風洛依體內，那九九道基的蛻變，正在一步步走向圓滿。
密室之內，光芒流轉，精氣如潮。
石台之上，兩道身影緊緊相貼，如同一體。
九道龍影盤旋環繞，將他們包裹成一個璀璨的光繭。
時間，在密室中失去了意義。
沈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個時辰？一天？還是一年？
他只是沉浸在那玄妙的律動之中，無法自拔。
風洛依體內的演化，越發劇烈。
她靜靜地躺在石台上，周身金縷玉衣流轉著溫潤的光華，九道龍影盤旋環繞，將整個石台籠罩成一個璀璨的光繭。
光繭之中，她的呼吸幾乎停滯。
整個人如同未誕生的胎兒，蜷縮於母體之中，被無窮無盡的天地精氣包裹、滋養、孕育。
龍脈噴涌的精氣洪流，那從虛無中抽取的玄妙道韻，那化生涅槃丹催發的磅礴生機，全部匯聚於她一身，融入她的血肉、骨骼、經脈、臟腑。
每一寸肉身都在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