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狀態調整到巔峰後,沈雲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件金縷玉衣。
玉衣輕薄如蟬翼,通體由萬年地心玉母抽絲織就,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
那些符紋是他這些日子不斷完善的結果,比給風洛依穿的那件更加精妙、更加完善。
他褪去衣衫,將玉衣披上。
玉衣貼身的剎那,一股溫潤的涼意湧入體內。
那涼意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每一寸血肉都彷佛被喚醒,開始與玉衣上的符紋產生共鳴。
沈雲躺上石台。
石台冰涼,卻不刺骨。那冰涼如同大地的脈搏,沉穩、厚重、永恆。
他閉上眼,心念一動——昂!!!
密室之內,九道凝實的淡金色龍影轟然衝出。
它們盤旋著,咆哮著,從沈雲的眉心祖竅中湧出,將他整個人環繞在中央。
九龍拱珠真意,全力催動。
那九道龍影並非虛影,而是凝聚到極致的真意顯化。
它們盤旋飛舞,龍首低垂,將沈雲拱衛在最中央,如同九條真龍守護著一顆即將誕生的明珠。
緊接著密室四壁的符紋齊齊亮起。
地底深處,九條五階龍脈轉動的速度再次加快。
磅礴到難以想像的天地精氣,被符紋系統從九條龍脈中強行抽取、壓縮、提純,然後如同九條奔騰的天河,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它們穿過玄黃磚砌成的牆壁,沿著符紋的軌跡奔涌,最終——全部湧入這間密室。
湧入那石台之上,湧入沈雲體內。
比風洛依突破時,更加浩大,更加狂暴。
因為這一次,沈雲又進步了,他將九條五階龍脈的輸出,開到了最大功率。
那天地精氣的濃度自然不必多說,瞬間達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境地。
這股精氣之磅礴,早已超出了沈雲肉身的汲取極限。
他的經脈如同暴漲的江河,氣血奔騰到極致,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海量的靈氣,但即便如此,仍有大半精氣無法被及時煉化,只能在密室中積聚,形成厚厚的靈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主要的是那些靈性物質,對於混元境必不可少,對於血海境自然也有極大的滋養。
多日的積攢,它們如同一隻只螢火蟲,從四壁的符紋中噴涌而出,在密室中飛舞盤旋,最終全部沒入沈雲體內。
但這正是天地符師的豪橫。
別人求之不得的資源,他可以肆意揮霍,別人精打細算的消耗,他可以鋪張浪費。
這九條龍脈,是他親手馴服的,這座寶地,是他親手打造的。
他是聖宗最年輕的天地符師。
沈雲躺在石台上,感受著那海量的能量在體內奔涌、迴圈、逸散、再奔涌。
他沒有急著服用化生涅槃丹。
而是運轉諸多功法。
《建椿秘典》緩緩運轉,磅礴的氣血在體內奔涌。
那氣血不是從血海中抽取,而是從全身每一個角落,皮肉、筋骨、臟腑,同時湧出。
那是十五部天功圓滿後,肉身與血海融為一體的證明。
氣血奔涌間,一部部經文在他心頭流淌而過。
修羅,五行劍經、青蓮九轉之法、浮光掠影,金龍印,雷法,天地符師,符紋一門門,一部部......
還有九蓮踏空步的飄逸,覆天九擊的霸道,極道金龍印的威壓,雷獄掌天手的掌控……
一門門,一部部。
所有圓滿的功法,所有精通的法門,所有參悟的道韻,全部在這一刻,從心頭流淌而過。
祖竅之中,建椿真意,轟然顯化密室之中。
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木,拔地而起。
那古木巍峨磅礴,主幹粗壯如撐天之柱,直插雲霄。
樹冠遮天蔽日,枝繁葉茂,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淡淡的霞光。
而下方的根系,更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那些根莖,有代表修羅戰法的暗紅色,有代表五行劍經的五彩色,有代表青蓮九轉的翠綠色,有代表雷霆天功的紫金色,有代表金龍印的淡金色,有代表浮光掠影的幽藍色……
它們從古木根系中延伸出來,扎入祖土深處,又從祖土底部刺穿而出,探入那無邊的黑暗虛空之中。
每一條根莖,都在貪婪地汲取著虛空中的道韻,反哺著古木的成長。
而此刻在沈雲的意念催動下,建椿真意全力加持於肉身。
那株古木輕輕搖曳,灑落無盡清輝。
那清輝透過祖竅,滲入血海,融入氣血,隨著氣血的奔涌,流向全身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那九道盤旋的龍影,也緩緩下沉,從沈雲的眉心、胸口、丹田,滲入他的體內。
它們沿著經脈遊走,最終蟠踞在肉身深處,與建椿真意的清輝融為一體。
天地加持,真意加持,九龍加持,三力合一!
沈雲只覺得,自己的肉身,在這一刻,彷佛成為了整個世界的中心。
那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
彷佛天地大道,正在注視著他;彷佛無盡虛空,正在傾聽他;彷佛萬古歲月,正在等待他。
肉身深處的悸動,越來越強烈。
那悸動不是痛苦,而是孕育的悸動。
如同大地深處的種子即將破土,如同母體中的胎兒即將誕生,如同沉睡萬年的神祇即將甦醒。
時機到了,沈雲心念一動。
那枚一直含在口中的化生涅槃丹,被他輕輕咽下。
彷佛有一團太陽,在體內炸開!
不是灼熱,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蓬勃生機。
那股力量帶著涅槃重生的道韻,從丹田深處轟然爆發,順著經脈奔涌,瞬間席捲全身。
所過之處,血肉在蠕動,骨骼在新生,經脈在拓展,皮膜在強化。
五臟六腑,七竅四肢,每一寸血肉,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九條龍脈噴涌的天地精氣,那密密麻麻的靈性物質,那冥冥中降臨的天地道韻,全部在這一刻,瘋狂湧入他的身體。
沈雲只覺得,自己正在被重塑。
不是區域性的改造,不是簡單的強化,而是脫胎換骨。
他閉著眼,感應著肉身深處正在發生的一切。
五臟六腑,都有強烈的悸動傳來。
那悸動不是單一的,而是全面的,心肝脾肺腎,每一個臟器都在震顫,都在孕育著什麼。
「這是什麼神通?」沈雲心中閃過疑惑。
風洛依蛻變時,他能清晰地感應到,悸動主要集中在皮肉筋骨血上。
那神通的側重點很明確,肉身自成血海,氣血兩倍於常人。
而自己全身都在悸動。
五臟,六腑,七竅,四肢,筋骨,皮肉,氣血,沒有一個地方落下。
這是什麼意思?
是神透過於平庸,什麼都想沾一點,結果什麼都不突出?
還是神透過於強大,強到足以覆蓋全身每一個角落?
沈雲不知道。
但他能感覺到,那悸動的強度,比風洛依蛻變時更加劇烈。
那股在肉身深處正在孕育的力量,比風洛依的更加磅礴、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應該不會弱吧?
他壓下心中的念頭,繼續沉浸於蛻變之中。
心念所至,建椿真意再次全力運轉。
那株遮天蔽日的古木,在祖竅中輕輕搖曳。
幾十條根莖,在虛無中輕輕顫動,無數圓滿功法的經意,在心間流淌。
而隨著每一次經意的流淌建椿真意上,對應那部功法的枝丫或根莖,便會輕輕亮起。
那光芒順著古木流淌,滲入祖竅,融入血海,隨著氣血的奔涌,流向全身每一個角落。
然後那些正在蛻變中的血肉、骨骼、臟腑,便會與那道光芒產生共鳴。
那共鳴讓蛻變更加順暢,讓新生更加完美,讓即將誕生的神通,與他的道途更加契合。
這是沈雲自己的領悟。
從風洛依的蛻變中,從那些古籍的記載中,從無數次的推演中,他總結出的經驗。
在蛻變過程中,全力運轉真意,全力運轉那些已經圓滿的功法,讓那些功法留下的烙印,與肉身深處正在孕育的神通產生共鳴。
這樣演化出的神通,會更加強大,更加契合己身。
風洛依也是這麼做的,只是沒有釋放出血海真意而已。
因為她的血海真意,並不是她最渴望的道途。
她更想要的,是與劍道相關的真意。
所以她沒有在蛻變中顯化真意,生怕那真意影響到即將誕生的神通。
而沈雲不同,他對自己的建椿真意,無比滿意。
這株古木,是他道途的根基,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是他走向大道的根本。
它包容萬物,海納百川,無論修煉什麼功法、參悟什麼戰法、融合什麼道韻,最終都會成為它的一部分。
這樣的真意,當然要全力顯化。
讓它見證自己的蛻變,讓它參與神通的孕育,讓它將自己的烙印,刻進那即將誕生的神通深處。
時間,在蛻變中悄然流逝。
密室之內,精氣如潮,靈光如晝。
石台之上,沈雲靜靜躺著,周身被一個由精氣和靈性物質凝聚而成的大繭完全包裹。
那大繭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如同一個巨大的胎盤,將他溫柔地包裹在其中。
大繭之內,他的肉身懸浮起來,不再緊貼石台。
他懸浮於建椿真意中央的樹幹之中,被那株古木的虛影輕輕托起,九道龍影盤旋環繞,將他守護在最中央。
他的意念早已沉入那玄之又玄的天地大道之中。
在那裡,每一部經文的玄妙,都在他心頭流淌而過。
每一次流淌,都讓建椿真意上對應的枝丫或根莖輕輕震顫。
每一次震顫,都讓肉身深處的悸動更加強烈,每一次更加強烈,都讓那正在孕育的神通,更加接近誕生。
沈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個時辰,一天,三天,他沒有在意。
沉浸其中。
九龍拱珠核心的地下密室,玄黃磚牆的冷光凝而不散,磚縫間的符紋光華從暴漲的熾烈,歸為溫潤的流轉,如同潮水退去後的平波。
五日之前翻湧如沸的天地精氣,此刻已斂去狂躁,化作淡淡的靈霧縈繞密室,九條五階龍脈的脈動從地底傳來,低沉而平緩。
不再是之前那股奔涌咆哮的磅礴,反倒像與某道新生的韻律完美同頻。
一呼一吸,皆合大道,蘊藏玄機。
密室中央的玉台之上,沈雲身著金縷玉衣,玉絲貼合的身軀線條凝實而充滿力量,原本微闔的雙眸,此刻緩緩掀開。
眸光乍泄的剎那,有淡金與青芒交織的精光從眼底一閃而逝,撞在前方的玄黃磚上,竟讓冷硬的磚石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而後那眸光便迅速收斂,歸於沉靜如淵的淡然,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悸動。
他靜靜躺在玉台上,指尖輕抬,觸上自己的肌膚,觸感不再是往日的溫熱,而是帶著一種玉石般的溫潤與堅韌。
指尖下,能清晰感受到磅礴的氣血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沒有半分滯澀,卻藏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肉身增強了這麼多!」
心底的驚嘆無聲響起,沈雲放開神識,內視己身,一幅前所未有的肉身圖景在他腦海中鋪展。
肌膚之下,金肌玉絡交織纏繞,每一縷筋絡都泛著淡淡的金光,如同用星辰精鐵鍛造而成,堅韌無比。
經脈之中,氣血不再是往日的暗紅色,而是化作了汞漿般的濃金色,流動時發出細微的「嘩嘩」聲響,如同大江大河奔涌,每一滴血珠都蘊含著恐怖的生機與力量,是真正的汞血。
骨骼之內,髓液澄澈如銀,在骨腔中緩緩流轉,滋養著每一寸骨殖,那一根根骨骼宛若用無暇羊脂白玉雕琢,通體泛著柔和的微光,堅逾神鐵,卻又帶著一絲韌性,是實打實的銀髓。
金肌、玉絡、汞血、銀髓,這是肉身蛻變到九九道基圓滿,演化出肉身神通後的極致形態,是真正的先天聖體之姿。
沈雲隨手一握,掌心虛空一攥,沒有刻意催動任何氣血與真意,只憑肉身本身的力量,便聽得「嘭」的一聲悶響。
掌心前方的空氣被直接捏爆,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撞在靈霧上,掀起層層漣漪。
這股力量,比之他未突破前,強橫了數倍不止。
而且這還只是肉身的基礎力量,未曾催動氣血,未曾加持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