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聖山的時候,夜色正濃。
沈雲盤坐在艾生白指派的洞府中,面前攤開著身份玉牌,玉牌上的靈光已經暗淡,最後一條訊息定格在那裡。
「鄭華山失去肉身,好在神魂被引魂幡庇護,金岩山脈天地反噬,所有本土天地符師皆遭劫難。」
他盯著那幾行字,一動不動。
洞府中沒有點燈,只有玉牌殘存的微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本就蒼白的面容襯得如同石刻。
白髮垂落肩頭,紋絲不動,連呼吸都似乎停滯了。
他的雙手搭在膝上,十指微微蜷縮。
「撼地截脈鎮龍碑……」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悲忿。
師父的肉身毀了。
那個發如雕塑、傾囊相授的恩師,不止一次的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是我這輩子收過最有天賦的弟子」的老人。
如今只剩下一縷神魂,蜷縮在引魂幡的庇護之中,連離開那杆幡子都做不到。
未來即便重塑肉身,那些灰白色的劫氣,那些衰敗的天罰,還會糾纏著他,不知道有多少年好活。
沈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胸口的起伏很大,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
他的手指在膝上握緊,又鬆開,再握緊,再鬆開。
憤怒。
但他沒有讓憤怒淹沒理智。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玉牌上那條訊息的最後幾句。
「所有本土天地符師,皆遭劫難,妖族老牌符師當場隕落,天神族混元境符師化作石像!」
沈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心中默默數著。
從孫晨師兄龍脈反噬陷入石化,到趙幼絲師姐被五個混元境圍殺重傷垂死,再到如今這場天地反噬將所有本土老牌天地符師一網打盡。
一兩年。
不過一兩年時間。
青煞秘境所有本土天地符師,全部出事了。
孫晨,趙幼絲,鄭華山,聖宗的符師一脈,死的死,傷的傷,廢的廢。
紫霄宗那位老牌符師,連神魂都沒留下。
妖族和天神族的混元境符師,天罰中化作了石像,連逃都來不及逃。
這不是巧合。
沈雲霍然起身,在洞府中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很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石板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白髮在身後飄動,衣袍獵獵作響,那雙平日裡總是溫和如水的眼睛,此刻滿是銳利的光芒。
「背後有一股勢力。」
他停下腳步,站在洞府中央,仰頭望著頭頂那片被陣法遮蔽的夜空。
月光透不進來,星光透不進來,只有陣法符紋流轉的微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在暗中推動,下一盤大棋。」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在空曠的洞府中迴蕩。
他轉身,走回蒲團前,卻沒有坐下。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洞府牆壁上那幅青煞秘境的地脈圖上。
那是他師父親手繪製的,每一條龍脈的走向,每一處節點的位置,每一個精氣匯聚的核心,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雖然有些過時了,但依舊有參考作用。
他的目光從山脈外圍掃過,掃過紫霄宗,天神族和妖族的領地,掃過那條風暴中央的金岩主脈。
「好歹毒的法子。」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寒意。
「全是針對天地符師。」
他抬起手,指尖在地脈圖上划過,從孫晨出事的地點,到趙幼絲遇襲的區域,到金岩山脈核心那場天地反噬的源頭。
最先出事的是孫晨師兄。
那時他還在覓仙城,剛剛踏上修行路。
訊息傳到他耳中時,他還以為那只是一場意外。
龍脈反噬,天地符師的風險,師父說過,他聽過,便過去了。
或許當初只是一個試探,後來是趙幼絲師姐那一波。
五個混元境,跨境襲殺,出手便是絕殺之勢。
那不是意外,那是蓄謀已久的獵殺。
而且不是針對聖宗一家,紫霄宗的天地符師,在同一時間遭到了同樣的襲擊。
紫霄宗率先出局,老牌符師隕落,新生代符師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一個剛入門的小傢伙,連地脈潮汐都摸不清楚。
那次之後,四大勢力,聖宗、紫霄宗、妖族、天神族損失慘重。
但最強的六階天地符師,都還在。
他們都在金岩山脈,都在牽制半神遺蹟,都處於嚴密的保護之中。
只要最強的還在,就不算是傷筋動骨。
沈雲的手指停在地脈圖中央,停在金岩山脈周圍。
那裡,標註著三個名字,鄭華山、妖族六階符師、天神族混元境符師。
三族最強的天地符師,齊聚於此,共同牽制著那座沉眠千年的半神遺蹟。
「最後關頭,還有人引動玉石俱焚的法子,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的指尖重重地點在那個節點上。
撼地截脈鎮龍碑。
天地符師一脈的禁忌之物,與天地為敵,與大道為敵,與所有修士為敵。
打出這件邪器的人,必死無疑,仙人在世也救不了他。
但他死之前,拖著所有人一起下水。
不是針對某一個勢力,不是針對某一個人,是一鍋端。
把所有本土天地符師,一鍋端了。
沈雲收回手指,負手立於地脈圖前,沉默良久。
一幅更大的圖景,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
不只是半神遺蹟。
暗中那波人,其志絕對不只是半神遺蹟這麼簡單。
半神遺蹟再珍貴,也不過是一座千年前的天地寵兒留下的遺藏。
值得各方勢力爭奪,值得天驕們浴血廝殺,但不值得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把所有天地符師都搭進去。
他們的目標,是未來的界天。
秘境升華之後誕生的天地核心,誰能占據界天,誰便能成為這方天地的寵兒,得到整個秘境的造化加持。
那是比半神遺蹟大十倍的機緣,是足以改變整個秘境勢力格局的終極博弈。
而要占據界天,離不開天地符師。
尋脈、定穴、破陣、辨險,沒有天地符師,連界天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別提搶占先機。
「不知道其他勢力,有沒有像我這樣渾水摸魚的?」
沈雲喃喃自語,眉頭微蹙。
他對外宣稱重傷垂死,生死不明,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青煞秘境的天地符師們接連出事,他緊接著傳出受創的訊息,並不突兀,反而非常正常。
在所有人眼中,他沈雲不過是一個血海境的年輕符師,成師不過兩三年,在這場針對天地符師的清洗中,被順手清除,再合理不過。
但他知道,自己是假的。
他沒有受傷,沒有垂死,他在八卦陣中活得很好,修為還在突飛猛進。
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以另一個身份走出去。
那麼,其他勢力呢?
有沒有人,和他一樣?
有沒有一個混元境的天地符師,也對外宣稱重傷甚至死亡,實則躲在某個隱蔽的角落,等待著半神遺蹟開啟的那一刻?
沈雲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
即便有,那也是鳳毛麟角。
而且,如果有這樣的存在,而且還是混元境的天地符師,那未來一旦出現,就相當於直接宣稱。
那些暗算手段,大機率是他們發起的。
畢竟,各方最被針對的就是混元境天地符師,而且都是必死的危險絕境,沒有存活的可能。
他們才是未來界天升華的關鍵,才是搶占界天的核心力量。
那些對血海境、天宮境符師的暗殺,那些對新生代符師的清洗,都只是順手為之。
真正的目標,從來都是那些坐鎮宗門、勘定龍脈、掌控地脈走向的老牌符師。
沈雲、趙幼絲、孫晨他們這些,都算是被順手清除的。
真正的殺招,是金岩山脈那場天地反噬。
是那撼地截脈鎮龍碑。
是那個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瘋子。
沈雲深吸一口氣,他轉身,抬手一揮,洞府石門轟然開啟。
月光從門外傾瀉而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沒有繼續在聖山停留。
地行躍脈梭從納須戒中飛出,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載著他沒入地底,朝八卦陣的方向遁去。
對方最大的謀劃完成,現在他暫時安全了。
八卦陣內,靈霧依舊翻湧如潮。
九條五階龍脈在地底深處吐納,靈池中的液態精氣五彩斑斕,在月光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那些傀儡們還在忙碌,八爪傀儡在靈田間穿梭,大力神傀儡在山坡上搬運巨石,鑽地傀儡在地底穿行,一切如常。
沈雲盤坐在靈池中央,金縷玉衣加身,九道淡金色的龍影在他身周盤旋遊走。
他閉著眼,心神沉入血海,感應著那九座極限道台的穩固程度。
快了。
血海已經平復了大半,道台與血海的磨合接近尾聲。
再過幾日,便可鑄造天宮。
他睜開眼,望向金岩山脈的方向。
夜色中,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已經徹底沒了,只剩最後一層極淡的光暈在天邊若隱若現。
天地反噬正在平息,龍脈正在恢復,半神遺蹟尚未開啟。
沈雲收回思緒,起身開始巡視寶地。
他走過靈池,走過靈田,走過那些還在月光下忙碌的傀儡。
指尖有金色的符紋流轉,他一邊走,一邊微調著九條龍脈的吐納節奏。
精氣輸出快了半分,調慢一些;靈性物質產量低了,調高一些;符紋節點的能量流轉有滯澀,疏通一下。
這些細微的調整,日復一日,他已經做得無比熟練。
血海逐漸平復。
那九座極限道台在血海中穩穩矗立,與血海的磨合已經完成了大半。
沈雲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混元如一的掌控感越來越強,血海對他的排斥越來越弱。
再過幾日,便可徹底平復。
到那時,便是鑄造天宮的最佳時機。
金岩山脈的龍脈因為撼地截脈鎮龍碑的事情,被塵封月余。
天地反噬之下,所有龍脈都停止了精氣噴涌,整片山脈陷入了罕見的沉寂。
這恰好給了他時間。
——
翌日,晨光初現。
一道灰色虹光從天際盡頭掠來,落在八卦陣外。
虹光斂去,露出伏啟東的身影。
他依舊穿著那件灰色長袍,面色沉凝,眉宇間帶著連日奔波留下的疲憊。
但他的眼睛很亮,很銳利,如同兩柄出鞘的劍。
沈雲早已得知了他的到來,提前開啟了一片陣法在內部等候。
「宗主。」
他拱手行禮,姿態恭敬。
伏啟東點了點頭,邁步走入八卦陣。
他的目光掃過翻湧的靈霧,掃過液化的靈池,掃過那些在靈田間忙碌的傀儡,最後落在沈雲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兩人在靈池邊的石桌前坐下。
沈雲取出茶具,以九龍寶地靈液為水,煮了一壺靈茶。
茶水沸騰,靈霧蒸騰,茶香與靈霧交織,在晨光中瀰漫開來。
他給伏啟東滿上一杯,雙手奉上。
伏啟東接過茶杯,淺飲一口,便將茶杯放下。
他看著沈雲,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連日忙碌後的疲憊,也帶著一個宗主對弟子的關切。
沈雲端著茶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杯中那淡金色的茶湯,看著茶湯表面漂浮的靈霧,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伏啟東的目光。
「宗主。」
他的聲音很平靜,「在半神遺蹟開啟前,我想去金岩山脈。」
伏啟東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一看師父。」
沈雲頓了頓,目光越過伏啟東,落在金岩山脈的方向:「同時,想試試揪出幕後勢力。」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們做出這麼多事情,半神遺蹟出現的時候,肯定會露出馬腳。」
他收回目光,看著伏啟東,一字一頓。
「沒有人能在做了這一切之後,還能幹乾淨淨地躲在暗處。」
伏啟東靜靜地聽著,面色不變。
他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將茶杯輕輕放在石桌上。
茶杯與石桌碰撞,發出極輕的「嗒」的一聲。
然後,他點了點頭。
他一直在觀察沈雲的反應,從他說出第一句話的那一刻起,就在觀察。
沈雲眼中那壓抑不住的悲憤,沈雲聲音里的決絕。
並非單純的貪生怕死之輩。
面對師父出事,心頭有火,敢說敢做。
敢去金岩山脈那個剛剛經歷天地反噬、各方勢力殺紅了眼的是非之地。
如果沈雲一聲不吭,依舊要在家裡苟著,他反而會看輕沈雲幾分。
「你有這個心,非常好。」
伏啟東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欣慰。
他看著沈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沈雲不能去金岩山脈。」
沈雲眉頭一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看到伏啟東嘴角那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您是說我不能以沈雲的身份去。」
伏啟東他只是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將茶杯放回石桌上。
「沒錯。」
伏啟東的聲音低沉而篤定,他探手入懷,從納須戒中取出一方玉匣,輕輕放在石桌上。
那玉匣不過巴掌大小,通體以某種不知名的墨玉雕琢而成,匣蓋之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在晨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
伏啟東將玉匣推過來,抬起頭,看著沈雲:「以後,莫要以沈雲的身份在外活動了。」
沈雲的目光落在那方玉匣上,這是要給他保命的寶貝?
「裡面有件秘寶,名為欺天詭面。」
伏啟東收回手指,端起茶杯,淺飲一口。
茶湯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握著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湯上,想看看那淡金色的液體裡藏著什麼玄機。
「夕長老說,如果你願意來金岩山脈,就將這個東西送給你。」
沈雲心中一動。
夕長老。
那個籠罩在神光中的神秘身影,那個讓宗主和諸位長老都畢恭畢敬的存在,那個從聖衍主界踏臨此地的強者。
她見過沈雲一次,在那次九龍寶地的驗收中,在那些翻湧的靈霧和璀璨的靈池之間。
她說了幾句話,贊了幾句,便消失在神光之中,再未出現。
沈雲以為那只是一面之緣,以為那位高高在上的夕長老只是路過,以為她對他的欣賞不過是隨口一提。
沒想到,還為他準備了東西。
沈雲雙手接過玉匣,指尖觸到匣面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而上,直入心脾。
那氣息清冽如泉,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厚重,好像這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有生命的存在。
他捧著玉匣,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
他可是知道夕長老的身份。
從聖衍主界而來,身份地位似乎比周渡還高不少,連宗主伏啟東在她面前都要執晚輩禮,諸位長老更是恭敬有加。
這樣的人物拿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簡單。
欺天詭面。
聽名字就知道,這是一件改易容貌的秘寶。
他似乎正缺這麼一件寶貝。
他要以另一個身份去金岩山脈,需要一個全新的面孔,一個誰都認不出來的面目。
他自己雖然也能以功法改變容貌,但那些粗淺的易容之術,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過是掩耳盜鈴。
氣血波動、真意烙印、神魂氣息,這些東西不是改變容貌就能遮掩的。
欺天詭面。
如果能欺天,那瞞過大多數修士的眼睛,應該不難。
「夕長老的身份可不簡單。」
伏啟東放下茶杯,看著沈雲捧著玉匣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也有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和:「未來,你和你師父去了聖衍主界,也能多仰仗她。」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夕長老能看中你,是你的福分,也是你師父的福分。」
沈雲捧著玉匣,聽到這裡,連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我明白了,多謝宗主指點。」他的聲音沉穩,姿態恭敬。
伏啟東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你可知,夕長老為何要給你這欺天詭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神秘,也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沈雲坐下,將玉匣放在膝上,搖了搖頭。
伏啟東伸出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其一,自然是為了改易身形,讓你能以另一個身份行走於世。」
「這欺天詭面,不只是改變容貌那麼簡單,它可以變化氣血波動,連真意都能遮掩。」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掩飾不住的羨慕。
「有這件秘寶在身,或許天神境強者,都未必能看破你的真實身份。」
沈雲的瞳孔猛然收縮。
天神境都看不破?
那是比混元境更高兩個大境界的存在,是足以在主界稱雄的強者,是抬手間便可翻江倒海的大神通者。
天神境強者,神念一掃,萬里之內無所遁形。
而這欺天詭面,連天神境都未必能看破?
「請宗主指點。」
沈雲的聲音微微發緊,手指在玉匣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冰涼而細膩的觸感。
伏啟東看著他這副急切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又給沈雲滿上一杯。
「還有一個原因,夕長老也是一位天地符師。」
沈雲想起那日在九龍寶地驗收時,夕長老說過的話。
「天地符師之道,我也略通一二。」
就是不知道她懂得有多少。
「她想要在月余後,地脈潮汐平穩下來之時,當即開啟半神遺蹟。」
伏啟東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雲臉上,「夕長老並非專職天地符師一道,她雖然涉獵此道,但終究只是輔修,對於金岩山脈地脈潮汐的判斷,未必精準。」
沈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已有幾分明悟。
「她聽說你是在金岩山脈成就的天地符師。」
伏啟東的聲音很輕,「你對金岩山脈地下的經緯地脈網路、潮汐律動,肯定極為熟悉。」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看向沈雲說出了猜測。
「夕長老或許需要你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