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等待挑戰的百瞳天妖他們，更是面色鐵青，心中發寒。
他們也是印功的獲得者，也有資格挑戰擂台。
但他們和神瑤的實力差距，他們自己最清楚。
神瑤在赤霄域中也是領先的，如果炎魔王沒有來的話。
而神瑤在炎魔王面前只撐了百招，換他們上去，能撐幾招？
他們原本還在算計著，等神瑤消耗掉炎魔王一部分實力後，他們再依次登台，用車輪戰磨死他。
現在，他們頓時認清了差距。
「車輪戰？呵呵。」
百瞳天妖身後，一個妖族的真傳苦笑一聲，聲音里滿是頹然。
「就炎魔王那副輕鬆的樣子，他連汗都沒出，神瑤都打不過他，我們上去，不是送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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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瞳天妖沉默了。
數百隻眼睛同時閉合了大半，它面色難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對手，只有滄顏神女、石神子他們了。」
紫霄宗的天驕房沁嘆了口氣，紫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遠眺著擂台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同為天驕，同為印功的獲得者，她對沈雲的實力有著更清晰的認知。
那不是普通的強，而是碾壓級的強。
在所有人都被壓制到同一水平線的遺蹟中，他的底蘊、他的真意、他的肉身，都遠超同階。
這樣的人，不是她能夠挑戰的。
她徹底放下了登台一戰的心思。
同為人族，不如賣個好。
炎魔王雖然來自境外，但他至少是人族。
在赤霄域中，他對聖宗和紫霄宗的弟子從未主動出手過，反而在妖族和幽冥鬼族面前多次維護人族修士。
這樣的人，未來或許可以成為盟友。
那鬼將通體籠罩在灰黑色的霧氣中，身形高大，氣息陰冷。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詭秘，也帶著一絲得意。
「我們接到訊息，印經結束，域外屏障或許就會消散。」
百瞳妖王眉頭一挑，數百隻眼睛同時睜開，幽綠色的光芒在霧氣中閃爍。
「什麼？」
「隔壁不滅域和玄黃域比我們更早開啟擂台。」
灰霧中的聲音沙啞，如同鬼魅低語：「只要拖住時間，等另外兩域來人。」
那鬼將停頓了一下，灰霧翻湧，似乎在看擂台上的沈雲，又似乎在笑。
「待到不滅域印經塵埃落定，我們族的幽冥子，將會降臨赤霄域，一舉拿下赤霄域的印經。，到時候雙印合一，無人是其對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野心。
「可以替你們鎮殺炎魔王。」
百瞳天妖眼前一亮。
數百隻眼睛同時大放光芒，幽綠色照亮了周圍數丈的範圍。
它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鋒利的獠牙。
「好！」
它的聲音里滿是興奮。
「玄黃域開啟得最早，估計也快結束了，郝岩肯定也會來這裡，還有幽冥子！」
它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炎魔王，讓你囂張，等幽冥子和郝岩過來，看你怎麼死。」
灰霧翻湧，幽冥鬼將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
百瞳天妖退到陰影里，數百隻眼睛緩緩閉合，只留下幾隻在暗中窺視。
擂台上，沈雲負手而立。
有天驕跨域而來的想法提振士氣。
接下來，擂台上的戰鬥如同一場永不停歇的絞殺。
沈雲的氣息平穩，呼吸均勻，目光平靜如水，彷佛方才那場百招大戰不過是熱身。
但他的對手們不這麼看。
赤霄域中，除了神瑤、契奇、百瞳天妖之外，還有不少來自各方勢力的天才。
妖族的、幽冥鬼族的、境外散修勢力的、甚至天神族的天才。
他們雖然沒有得到了印功傳承，但是依靠戰兵和符石也殺了護經蠻獸，都有資格登上擂台挑戰。
他們或許沒有神瑤那般強橫的實力，但勝在人多。
車輪戰，消耗戰，磨死炎魔王，這是他們的希望。
第一個登場的，是一個妖族的虎頭天驕。
他身高丈許，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毛髮，額頭的「王」字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他的真意是一尊插翅猛虎，雙翼展開，虎嘯震天。
他登上擂台後二話不說，直接催動赤霄焚天印功，一方赤金色的大印在掌心凝聚，朝著沈雲轟然砸下。
沈雲抬手，一掌拍碎那方大印。
拳掌交擊的瞬間，那虎頭天驕的虎口崩裂，鮮血飛濺，整個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數步。
他面色大變，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沈雲的第二掌已經到了。
這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鱗甲碎裂，骨骼咔嚓作響，他的身影被直接轟飛出擂台，砸在光幕上，又彈落在地。
一口鮮血噴出，他爬都爬不起來。
第一個淘汰。
第二個，是一個幽冥鬼族的鬼將。
他通體籠罩在灰黑色的霧氣中，身影若隱若現，如同一道沒有實體的幽靈。
他的真意是一尊三頭六臂的鬼王虛影，六隻手臂各持一件陰兵戰器，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他登上擂台後，不與沈雲正面對抗，而是以鬼魅般的身法在擂台上遊走，不時從側翼或背後偷襲。
沈雲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他閉上眼，以真意捕捉那鬼將的蹤跡。
那鬼將的速度雖快，但在沈雲的建椿真意面前，任何隱匿都是笑話。
當那鬼將從背後偷襲的一瞬間，沈雲反手一印，赤紅色的大印結結實實地砸在那鬼將的胸口。
鬼將的灰霧被震散，露出其中一張蒼白而驚恐的面孔。
他的身體在擂台上翻滾了十幾圈，要不是認輸的快，就要被沈雲一腳踩爆了
第二個淘汰。
第三個，是一個境外散修。
他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氣息內斂，他的真意是一柄青色飛劍虛影，鋒銳無匹，劍意凌然，這讓沈雲頗感興趣。
第三個淘汰。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一個時辰之內，六位天驕輪番登場。
他們有的來自妖族，有的來自幽冥鬼族，有的來自境外散修勢力，甚至有一個天神族的旁支。
每一位的實力都不如神瑤，大部分連契奇都不如。
他們對沈雲的威脅微乎其微，但他們的目的本就不是擊敗沈雲。
而是消耗他。
每一次對決，沈雲都要出手，都要催動印法，都要消耗氣血。
雖然每一位消耗得不多，但六位累積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代價。
擂台每擊敗一個對手，會降下一道甘霖，幫助守擂者恢復部份氣血和精力。
但恢復的總量，少於消耗的總量。
這是遺蹟規則的微妙之處，守擂者會在一場場車輪戰中逐漸被削弱，除非他的底蘊遠超挑戰者。
沈雲當然知道這一點。
他故意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每一次出手都控制在「剛好能擊敗對手」的程度，不浪費一絲多餘的力量。
他的面色看起來越來越蒼白，氣息越來越不穩，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些都是他偽裝的。
他要讓所有人以為，他快要撐不住了。
但他的血海中，四座天宮巍峨矗立，氣血渾厚如海，消耗的那點氣血根本微不足道。
他的肉身在脫胎換骨神通的加持下，恢復速度驚人，擂台甘霖的補充加上自身的恢復，實際上的消耗幾乎為零。
他始終處在巔峰狀態，從未下滑。
但那些圍觀的修士們不知道。
他們看到的是，炎魔王的速度慢了，力道輕了，面色白了，呼吸急促了。
他們對視，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
然後，契奇重新站了起來。
契奇在擂台邊緣的挑戰區域盤坐了一個多時辰，百瞳妖王給他丹藥，讓他恢復了大半。
銀白色的毛髮重新煥發光澤，頭頂的明月虛影雖然不如巔峰時那般凝實，卻也足夠一戰。
他緩緩站起身來，幽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絕。
方才他被沈雲一句話氣到吐血，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他要雪恥，他要證明自己不是「手下敗將的敗將的敗將」。
他登上擂台，站在沈雲面前，銀白色的月光在他身周流轉，頭頂的明月虛影灑落清冷的光輝。
「他的聲音沙啞，炎魔王，我又回來了。」
沈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不跑了？」
契奇面色一僵，隨即咬牙，不再廢話。
他抬手，銀白色的大印在掌心凝聚，月華真意全力催動，頭頂的明月虛影驟然膨脹。
銀白色的月光如同潮水般湧出，將整座擂台都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輝之中。
他的身影在月光中閃爍，速度快得驚人，留下一道道殘影。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與神瑤聯手時那般保守，而是拿出了全部的實力。
他的利爪撕裂空氣，銀白色的爪痕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沈雲不閃不避，抬手接下了他所有的攻擊。
拳爪碰撞，火星四濺。
契奇的利爪在沈雲的拳面上划過，只留下一道道白痕，連皮膚都沒有劃破。
契奇的瞳孔收縮，這具肉身的防禦，比上次交手時更強了。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契奇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沈雲經過六輪車輪戰，應該已經消耗了不少實力，自己即便不能擊敗他，至少也能讓他付出代價。
但三十招下來，沈雲的氣息依然平穩，依然從容，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過。
而他的氣血已經消耗了大半，利爪上的銀白色光芒開始暗淡。
他想要退，但沈雲不想讓他退了。
「我說過——」
沈雲開口，聲音平淡如水。
「等你什麼時候打敗神瑤了，再來我面前吠也不遲。」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契奇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後退去，但已經晚了。
沈雲出現在他身後，右拳緊握，赤霄焚天印在拳面凝聚，一拳轟在他的後背上。
「轟——！」
契奇的身體被轟飛出去，在空中翻滾。
他的後背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脊椎骨承受了難以想像的重壓，彷佛要被那一拳轟斷。
他咬緊牙關，強行催動月華真意，銀白色的光芒在身周形成一層護盾，勉強護住了要害。
但他的速度慢了下來。
沈雲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砸在他的肩頭，肩胛骨碎裂，左臂垂落。
契奇發出一聲慘叫，銀白色的毛髮被赤炎點燃，燒得焦黑。
他的身體再次被轟飛，撞在擂台的邊緣。
他想要認輸。
他心念一動，召喚擂台光幕的庇護，淡金色的光芒開始在他身周凝聚。
但沈雲的第三拳更快。
拳頭砸在契奇的臉頰上，將他的頭顱打得偏向一側，口中的鮮血和碎牙一起飛濺。
他的身體第三次被轟飛，砸在擂台石面上，彈起，又落下。
那層正在凝聚的淡金色光幕被打散，擂台規則需要三息才能完成傳送，而沈雲不給他三息的時間。
沈雲欺身而上，抬腳踩在契奇的胸口，將他死死按在地面上。
赤紅色的火焰從腳底湧出，灼燒著契奇的胸腹，銀白色的毛髮在火焰中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契奇的眼中滿是恐懼，他從未離死亡如此之近。
炎魔王真的要殺他，不是威脅，不是震懾，是真的要殺。
契奇張嘴想要喊出認輸，但喉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沈雲低頭看著他，眼中沒有殺意，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冷漠。
可惜金色的光芒徹底將契奇包裹。
「你果然很會認輸，今天我心情好，不殺你。」
他抬起腳，一腳將契奇踢飛出去。
契奇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被擂台規則的光幕接住，傳送了出去。
如果契奇不是認輸得快，不是擂台規則庇護，今天沈雲真的要把他的狼皮拔下來做大衣。
沈雲收回目光，看向擂台外。
那些圍觀的修士們，面色更加凝重了。
他們看到契奇在沈雲面前如同沙包一般被暴打，毫無還手之力。
車輪戰？消耗？
不存在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戰術都是笑話。
百瞳天妖終於坐不住了，不確定沈雲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它從最後方走出，龐大的身軀在擂台符文的光芒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數百隻眼睛在它身上同時睜開，幽綠色的光芒在暗處閃爍，如同數百隻鬼火在黑暗中跳動。
它的氣息翻湧，妖氣衝天，頭頂浮現出一尊百眼巨魔的虛影，那是它的真意，以百眼窺探天地，以萬法破滅萬物。
它登上擂台，數百隻眼睛同時鎖定沈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