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明白為身邊麼之前所有人都在搶時間,儘快搜集八印傳承。
先獲得印經的人有跨域的優勢,但也有被壓制的劣勢。
現在他們這些得到資格的頂尖強者,實力相差不大。
郝岩拿到了玄黃域印經,幽冥子拿到了金剛域印經,雷雀小神王拿到了大日域印經,滄顏神女拿到了青木域印經,周渡拿到了太陰域印經,金蓮天女拿到了天風域印經,石神子拿到了紫極域印經。
八域印經,基本上都已經有了歸屬。
最後一個獲得印經的人,在時間上已經落後。
其他七域的霸主,在沈雲守擂的時間裡,已經跨域搜集了不少印功、印法。
一旦有人徹底消化了八印威能,碰上其他人連跨幾域尋找玉珏,一增一減下對上肯定會有危險。
所以要先提前行動,在大家都沒消化完收穫的時候搜集全了再說。
八印合一,戰力暴漲,即便被壓制幾成實力,也不是普通天驕能抵擋的。
沈雲必須儘快行動。
他盤算了一下八域的位置。
赤霄域在八卦的一角,鄰域是不滅域和玄黃域。
跨一域可到這兩域,壓制兩成。
跨兩域可到青木域和大日域,壓制四成。
跨三域可到太陰域和紫極域,壓制六成。
最遠的域,是天風域,所以最先要搜集的也是這裡。
不然等此域的金蓮天女消化好八印之後,就不好搞了。
沈雲的目標不是打架,是搜集印功、印法。
他需要的是玉珏,不是人頭。
太陰域和紫極域有必要去一趟,沈雲雖然透過風洛依和武柔得到了太陰印法和紫極印法,但那只是印法,不是印功。
更重要的是,獲得玉珏能輔助平息血海。
哪怕是最基礎的印訣玉珏,也能讓血海的波濤平息一絲。
積少成多,匯聚成海。
很有必要。
天風域雖然最遠,但金蓮天女與自己無冤無仇,而且她的擂台開啟時間與赤霄域相差不多,她應該也在忙著搜集各種印法,未必會對自己出手。
而且,天風域的印法,天風九變印,是以速度見長的傳承,對沈雲來說很有價值。
實力壓制無所謂,跑得快也行。
他想都沒想,率先橫渡赤霄域邊界,踏入不滅域。
穿過氣牆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湧來,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按在他的肩頭。
那股力量不是鎮壓,而是封印壓制。
氣血運轉的速度慢了,真意顯化的難度大了,肉身的反應遲滯了,連神念的延伸都變得艱難。
一道宛若金剛的枷鎖從虛空中浮現,纏繞在他的肩頭。
枷鎖如同不滅金剛的鐵鏈,符文流轉,散發著壓制天地的恐怖波動。
跨一域,壓制兩成。
沈雲沒有停留,繼續向北,踏入青木域。
第二道青木枷鎖浮現,跨兩域,壓制四成。
沈雲繼續向西,踏入太陰域。
第三道枷鎖浮現,跨三域,壓制六成。
沈雲的面色微微有些發白了,氣血運轉如陷泥沼,真意顯化如隔紗幕,肉身的反應慢了不止一拍。
但他的腳步沒有停,繼續向西,踏入天風域。
第四道枷鎖浮現。
又一道宛若罡風的枷鎖纏繞在沈雲身上,將他從頭到腳層層束縛。
枷鎖之間的符文相互勾連,形成一個完整的壓制大陣,將他的實力壓縮到只剩兩成。
跨四域,壓制八成。
沈雲落在天風域的大地上,深吸一口氣。
兩成實力,剩下兩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海中的四座天宮被壓製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氣血的運轉如同將沸未沸的水,溫吞而無力。
建椿真意在祖竅中沉眠,九龍拱珠真意蜷縮如一截枯藤,修羅真意與血海真意沉寂如死水。
能用的,只有欺天詭面摹擬出的炎魔真意。
而炎魔真意,也被壓制到了極致,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魔焰,在他身後搖曳。
但沈雲沒有慌。
天風域的大地在腳下鋪展,山川如波浪起伏,河流如銀蛇蜿蜒。
這裡的風景與其他域相似,卻多了一股輕盈靈動之氣。
空氣中瀰漫著風的味道,一種溫柔的、如同春風拂面的微風。
那是天風真意的道韻,是這個域獨有的氣息。
進入一域,率先迎來的就是初入遺蹟時遇到的蠻獸。
那是遺蹟的規則,每個修士第一次踏入某個域時,都會遇到一尊護域蠻獸,斬殺之後便可獲得此域最基礎的印訣。
天風域的護域蠻獸是一尊風麒麟。
四蹄踏風,懸空而立,周身纏繞著細密的風刃,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它的氣息在三限左右,對於全盛時期的沈雲來說,不過是一拳的事。
但現在,他只剩兩成實力。
沈雲站在風麒麟面前,仰頭看著這尊龐然大物,沒有動用印法,沒有動用符石,只是站在原地,等它衝過來。
風麒麟低頭,青碧色的豎瞳鎖定沈雲,鼻孔噴出兩股青色的氣流,鬃毛倒豎,四蹄踏空,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直直地撞向沈雲。
沈雲側身,避開它的衝撞。
風麒麟從他身邊掠過,風刃擦過他的戰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沈雲轉身,一拳砸在風麒麟的側腹。
赤霄焚天印經在拳面凝聚,不,不能叫印經了。
被壓制到只剩兩成實力後,印經的威能也被壓制了大半。
這一拳的威力,最多相當於印法的水平。
但夠了。
拳頭砸在風麒麟的肋骨上,青碧色的鱗甲碎裂,血肉飛濺。
風麒麟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身體被那股巨力砸得橫飛出去,砸在一座山丘上,將山丘砸出一個大坑。
它掙扎著爬起來,青碧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懼。
沈雲棲身而上,拳拳到肉,印印落實。
風麒麟的嘶鳴聲越來越弱,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最終轟然倒地。
它的屍體化作黑霧消散,原地留下一枚青碧色的玉珏。
兩成實力也不是這種蠻獸能招惹的。
沈雲拾起玉珏,玉珏化作一道青光沒入眉心。
【天風九變印訣(大成1/1000)】
他要的只是平息血海的效果,哪怕是最基礎的印訣,也能讓血海的波濤平息一絲。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沈雲收起玉珏,轉身朝天風域其他幾處地方掠去。
他之前從天風域的聖宗弟子手中拿到了天風域的地圖玉簡,那裡面記載了印法玉珏經常出現的位置。
那些位置是固定的,雖然每次玉珏出現的具體地點會有偏差,但大致的範圍不會變。
沈雲直奔第一個位置,天風域東南方的一處幽谷。
那裡地勢低洼,四面環山,谷中常年有風,風聲如泣如訴。
谷底有一方靈泉,泉水清澈見底,周圍長滿了青翠的靈植。
「運氣不錯。」沈雲輕笑。
靈泉邊上,一枚青碧色的玉珏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印法玉珏。
天風域的擂台剛剛結束,那些獲得印功的天驕們要麼在跨域搜集其他印法。
之前守候的弟子們都撤下去了,不然碰上了就是白死。
沈雲上前,將玉珏收入囊中。
第二枚印法玉珏,入體。
【天風九變印法(大成1/1000)】
四倍增幅,血海中徹底沒有了波濤,平滑如鏡。
就在他剛獲得天風印法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幽谷入口處。
「哈哈哈,你竟然來了天風域!」
那是一個通體金黃的巨獸,形如雄獅,卻生著龍鱗,頭頂一對鹿角,雙目赤紅如血。
它的體型比普通妖族大了不止一圈,氣息渾厚如山嶽,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金光,將整座幽谷都映照得一片金黃。
黃金吼。
妖族的老牌天宮境強者,年紀很大戰法嫻熟,雖然始終沒有踏入混元,但多年打磨,同境之中不弱於契奇多少。
他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妖族修士,有的狼首人身,有的虎背熊腰,有的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甲,一個個氣息不弱,都是天宮境中的佼佼者。
黃金吼站在幽谷入口,赤紅色的雙目盯著沈雲,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鋒利的獠牙。
他的目光落在沈雲身上那四道赤紅色的枷鎖上,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也閃過一絲貪婪。
「炎魔王,此域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的聲音粗豪如悶雷,在幽谷中迴蕩,震得靈泉都在微微顫抖。
「我最喜歡扼殺你這種人族天驕了。」
他的身後,那些妖族修士們齊齊踏前一步,妖氣翻湧,殺意凜然。
他們盯著沈雲,如同盯著獵物的狼群。
全盛時期的炎魔王,他們有多遠跑多遠。
被壓制只剩兩成實力的炎魔王,他們可不怕分毫。
沈雲看著他們,看著那一道道貪婪的、興奮的、殺意凜然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傻逼。」
兩個字,輕飄飄的,從沈雲口中吐出,在幽谷中迴蕩。
黃金吼的面色驟然一僵。
他身後的那些妖族修士們,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們沒想到,被壓制到只剩兩成實力的炎魔王,還敢如此囂張。
黃金吼張開嘴,想要說什麼。
沈雲抬手。
納須戒中,數十道熾盛的符光如潮水般湧出,撕裂虛空,將整座幽谷映照得一片通明。
有三階普通符石,也有精品符石,密密麻麻,如同漫天星辰,從沈雲掌心炸開。
那些符光不是轟向某個特定的目標,而是覆蓋了整座幽谷。
刀光劍影、雷霆冰霜、火焰毒霧,五顏六色的符石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毀滅性的風暴,將黃金吼和他身後的所有妖族修士全部籠罩。
「轟——!!!」
巨響震天。
幽谷在符石風暴的衝擊下劇烈顫抖,山壁崩塌,碎石滾落,靈泉炸開,水花四濺。
金色的血、黑色的血、赤紅的血,各種顏色的血液在符光中飛濺。
「啊.....」
「饒命!」
骨骼碎裂的聲音、慘叫的聲音、求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卻都被符石的轟鳴聲吞沒。
連退出遺蹟的反應都沒有做到。
有妖族修士在符石風暴中直接身死,肉身被炸成碎片,神魂被光芒吞噬有。
有靠邊緣的妖族修士勉強撐起護體妖光,卻在下一波符石衝擊中碎裂,整個人被轟飛出去,砸在山壁上,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有妖族修士轉身逃跑,卻被符石風暴的邊緣掃中,一條手臂被炸斷,慘叫著跌入山谷。
為首的黃金吼撐住了第一波。
他的身體在符光中踉蹌後退,金色的鱗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他的雙目赤紅,滿是憤怒與驚懼。
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沈雲不給他機會。
五印合一。
赤霄焚天、青木長生、不滅金剛、太陰玄水,天風逍遙。
五種印法在掌心融合,赤、紫、青、金、黃五色交織,凝聚成一尊五彩斑斕的大印。
大印之上,五種意念交替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一掌拍落。
大印砸在黃金吼的胸口,金色的鱗甲寸寸碎裂,骨骼咔嚓作響,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大坑。
他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四分五裂的砸在幽谷盡頭的山壁上,山壁崩塌,巨石將他的身體掩埋。
沈雲又拍出兩印才收回手,目光掃過幽谷,全滅了。
他的目光落在幽谷邊緣,那裡還有一個妖族修士。
他沒有衝上來,只是站在遠處,面色蒼白,雙腿發軟,看著沈雲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衝上來的妖族修士,也是唯一一個完好無損的。
沈雲看了他一眼。
那修士渾身一顫,轉身就跑。
沈雲沒有追。
他留一個活口,去給妖族傳話。
他冷笑一聲,打掃完戰場後轉身離去,得到了不少戰利品,應該不至於虧。
「老子的實力雖然被壓制了,但是符石可不會被壓制呀,真當老子只會用印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幽谷中久久迴蕩。
那些原本在幽谷外暗中窺探的修士們,一個個瞠目結舌。
他們有的躲在樹後,有的藏在山巔,有的隱在雲層中,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們是有人存著撿漏、存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心思來的。
光想著這些天驕跨域會被壓制實力,忘了他們還有諸多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