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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四枚印章

2026-03-12 07:33:54 作者: 看盡巫山客

  "還有件事。"

  林亦凡從空間裡取出一份摺疊的圖紙,"這是'幽靈'提供的簡易機場修築手冊。太行山裡有的是平坦河灘,稍加修整就能起降運輸機。將來鬼子掃蕩,飛機可以分散隱蔽。"

  彭大爺接過圖紙,借著火光展開。密密麻麻的德文標註旁,有人用鋼筆添上了工整的中文批註——顯然是預先翻譯好的。

  "他們連這個都想到了……"彭大爺的聲音有些發澀。

  林亦凡沒有回答,只是望向東方天際。那裡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太行山的輪廓正在從黑暗中浮現,像一頭緩緩甦醒的巨獸。

  "五點整了。"他說。

  彭大爺掏出懷表,咔嗒一聲合上表蓋:"走,回指揮部。上午還有會,討論飛行學員的選拔標準。"

  兩人並肩走向谷口,身後傳來戰士們整齊的號子聲。林亦凡的精神力最後掃過整個機場——三百七十二架飛機,七十二台發動機,五百四十噸航空燃油,十二萬發高射機槍彈……這些數字在腦海中沉澱,化作某種沉甸甸的實感。

  "彭大爺,"走出谷口時,他突然開口,"那些鬼子飛行員,明天就到了。"

  "我知道。"

  "他們中有些人,家人還在北海道。有些人,是軍校剛畢業的學生。"

  彭大爺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晨光已經漫過山脊,在那雙深陷的眼窩裡投下複雜的陰影。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林亦凡斟酌著詞句,"改造他們,比消滅他們更難。但也……更有價值。"

  彭大爺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蒼涼,又帶著幾分洞悉:"小凡,你今年到底多大?"

  "七歲。"

  "七歲……"彭大爺搖搖頭,大步向前走去,"我七歲的時候,還在給地主放牛。你倒好,跟我談起了攻心為上。"

  他的聲音從前面飄來,混著晨風的涼意:"放心,咱們八路軍有政策。願意抗日的,就是朋友;真心反戰的,就是同志。這一點,不分中國人日本人。"

  林亦凡跟上他的腳步,馬蹄踏碎草葉上的露珠。遠處,駐地的炊煙已經裊裊升起,新的一天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開。

  而在他意識深處的空間裡,兩百八十七名日本飛行員正蜷縮在黑暗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林亦凡能感知到他們的恐懼、疲憊,以及那一絲絲被壓抑的求生欲。

  "圖什麼?"

  他在心裡默默重複彭大爺的問題。

  也許,只是圖一個不再有人需要回答這個問題的世界。

  接下來的兩天,每天晚上的十點到次日凌晨兩點,都是林亦凡把空間裡的物資轉移出去的時候。

  他用了三個晚上的窗口期,把空間裡繳獲的那些飛機、輕重武器、各種大炮、彈藥、糧食和給養等拿出了百分之九十五。

  自己空間裡就留下了部分輕機槍、衝鋒鎗、步槍、手槍和手雷,當然,那些金條、大洋和各國紙筆也都留在了空間裡。

  原來繳獲的那些法幣也都留給了紅黨,因為這些法幣他也一時花不出去。

  完成了和紅黨的物資交接,林亦凡回到了指揮部,今天他準備告辭離開了。因為他算了下,他母親肚子裡的弟弟(妹妹)馬上就要出生了,他想在他們出生前找到自己父母。

  正在看著地圖的副總指揮看到走進來的林亦凡,連忙放下手中的鉛筆,快步來到他面前:「怎麼啦?彭大爺這太簡陋了?聽說你著急走?」

  

  說完,轉頭對旁邊的警衛員說道:「去,把我房間裡床下的兩個箱子拿來。」

  林亦凡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彭大爺這裡很好。是我家裡的事,我想趕回去。您這我隨時可以過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副總指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窯洞裡的地圖簌簌作響:"好!好!我這也隨時歡迎你!"


  警衛員已經抱著兩個木箱進來,箱角包著銅皮,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副總指揮拍了拍箱子:「這裡面都是「幽靈」要的,教員、先生、司令和我每人三幅字。

  我們真是慚愧啊!拿了「幽靈」這麼多東西,還有一千多萬法幣,卻只回贈了幾幅字。"

  林亦凡看著那兩個木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熱。他伸手撫過箱蓋上斑駁的銅扣,想起空間裡那些金條和大洋——與眼前這兩箱墨寶相比,反倒顯得輕飄了。

  "彭大爺,"他抬起頭,目光清澈,"這些字,比飛機更金貴。"

  副總指揮聞言一怔,隨即那雙深陷的眼窩裡泛起濕潤的光。他重重地拍了拍林亦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少年微微踉蹌:"好!好小子!這話該我說!"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油紙包,層層剝開後露出四枚印章——兩枚象牙的,兩枚壽山石的,"這是教員和先生讓我轉交的。

  他們說,等將來……等將來天下太平了,讓'幽靈'拿著這些印章,隨時來延安喝茶。"

  林亦凡接過印章,指腹摩挲著印紐上精細的雕刻。教員那枚是頭瘦骨嶙峋的老牛,先生的則是株破岩而出的青松。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博物館裡見過的那些文物,隔著玻璃與塵埃,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方式觸碰它們。

  "我一定帶到。"他將印章小心地收入空間,又想起什麼,"對了,彭大爺,那些日本飛行員……"

  "安排好了。"

  副總指揮打斷他,語氣變得鄭重,"昨天第一批願意留下的,已經送去延安了。

  教員親自批的,辦個'日本工農學校',讓他們學馬列,學中文,將來有的當教員,有的當翻譯,有的……"他頓了頓,"有的想上戰場的,我們也不攔著。"

  林亦凡點點頭。

  "還有件事。"

  副總指揮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布包,層層展開,是件半舊的棉襖,"這是我夫人連夜改的,說你那身衣裳太扎眼。里子縫了暗袋,能藏東西。"

  林亦凡接過棉襖,粗布的觸感帶著皂角的清香。他忽然想起母親,想起那個從未謀面的、正在母親腹中躁動的生命。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去。

  "謝謝彭大爺,謝謝……阿姨。"

  "叫什麼阿姨,叫大娘!"

  副總指揮朗聲大笑,隨即收斂神色,"真不多住幾天?你那'幽靈'的規矩,我不過問。但你好歹……好歹讓我擺頓酒啊。"

  "下次吧。"林亦凡將棉襖疊好抱在懷中,"等下次,我給你帶好酒來。"

  "一言為定!"

  副總指揮親自將他送出指揮部。晨霧還未散盡,山道上濕漉漉的,馬蹄印一串串延伸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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