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借了東子的車,去縣城了!」
陳顯貴氣炸了,就快步走到了大堂,拿起前陣子陳東讓人給他安的電話,就撥了過去,經過轉接員轉接後,這才聽到陳再光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喂,那位?」
「再光,再興那兔崽子,回廠里了沒?」
「回了,爹,他這會就在我這,和仁發一道在這喝茶呢,您找他有事?」
陳顯貴聲音壓抑著怒火,對著陳再光道,「你讓他立馬給我滾回來,不然我腿給他打斷!」
「好,爹,我這就讓他回去,」電話那頭,陳再光也沒有掛電話,側頭對著還在沙發茶几那和李仁發抽著煙說笑的陳再興大喊,「再興,爹讓你立刻馬上回家,不然就要收拾你了!」
喊完,陳再光對著話筒道,「爹我讓他馬上回,是有啥事嗎?」
「對,你也跟著一起回,把那小子給我押著過來,別讓他跑了,再把再盛和再廣,也給喊回來,我今晚要開公審大會!」
「啊!公審大會,行,我給你去叫,」陳再光側頭看向了還一臉笑意的陳再興,這小子估計又搞啥事,讓老爹生氣上火了,估計今晚多年未吃的竹條燜肉,又得吃上了。
陳再光走過去,讓李仁發去把陳再盛和廚房的陳再廣都給喊上,等人齊了,三兄弟『押著』陳再興,就坐著他的大奔450往祖屋那邊開過去。
車上的陳再興被兩個哥哥夾在中間,其實已經猜出大事不好了,估計是自己偷拿媳婦的首飾這事,被老爹陳顯貴給知道了。
他腦海飛速運轉思考起來,想著怎麼把這件事給圓過去,要是老爹這個老古板,知道自己要貸五十萬去搞什麼超市,肯定是不會讓他去辦的。
老爹一輩子講究一個穩,不冒進不突出,在那個起風的年代,不跳的人,才能安穩的把日子過下去。
就在陳再興想著如何圓謊的時候,車子已經到了祖屋門口,李仁發到村大隊部的時候,就被陳再光給放下車,讓他先回家了。
這會三人押著陳再興這個『犯人』,就走進了祖屋大堂,此時大堂內人員齊聚,個個盯著陳再興看,尤其是那些皮猴子,都老實坐在小板凳上,不敢調皮搗蛋。
吳芳茹見自己男人進來,哭喊著就問,「再興,我的首飾是不是被你拿了?」
陳再興想罵一句,你傻啊你,這個時候,還這麼問,但看到老爹這會坐在長椅上,邊上還放著一根才削好的竹條,竹條還青綠著,顯然是特意為他而削的。
「陳再興,你說,芳茹的首飾,是不是你拿的,」陳顯貴怒聲問道。
「爹,嘿嘿,您幹嘛這麼興師動眾的,」陳再興避而不答,轉移起話題來,「爹,您看您,這都多少年沒這麼大陣仗了,我這是叛國了還是投敵背叛革命了!」
「您不會一會把我拉下去給斃了吧!」
「你少給我嬉皮笑臉的,說,是不是你拿了芳茹的首飾,你打算拿著幹什麼?」
「是不是打算拿去縣城賣了?」
「我要說是呢?」
「還真是你拿的,老四,你現在就去民兵連那,把我的槍拿回來,老子今天就斃了他!」
「別啊爹,」陳再興頓時大呼,對著四哥陳再隆喊道,「四哥,你可不能去,你這是助爹為虐了!」
「還助爹為虐,」陳顯貴氣得起身,拿起邊上的竹條,就抽了陳再興大腿一下,疼得陳再興嗷一嗓子,就跑向了天井。
「老三,把門給我閂了,我今天就要大義滅親,打死這不孝子,」陳顯貴拿著竹條繼續追著陳再興打。
「爹,法治社會,破四舊啊,打死自己兒子是犯法的!」
「老大,老四,給我摁住他,」畢竟年歲大了,還是沒有陳再興這麼能跑能跳的,陳顯貴這會叉著腰,招呼四個兒子出手,把陳再興為摁在了地上。
「別啊爹,饒命啊,啊啊啊!」
「我讓你拿你媳婦的首飾,我讓你法治社會,我讓你助爹為虐!」
陳顯貴每打一下,就說一句,打累了,指著地上的陳再興喝問道,「首飾呢,是不是讓你給賣了?」
「在我包里,我就沒打算賣啊,冤枉啊!」
吳芳茹打開陳再興的包,拿出首飾盒看了看,完好無缺,這才抱著走進了自己房間去,沒理會他男人這會屁股還挨著竹條。
「沒打算賣,那你拿首飾幹嘛?你擱這上墳燒報紙,糊弄祖宗呢!」
「我是想拿著去銀行抵押,好讓銀行給我貸款的,我沒打算賣!」
陳再興沒招了,他老爹的『大記憶恢復術』,實在是太疼了,只得如實招了,再不招,估計明天床都下不來了。
「貸款,你騙誰呢,你貸款要幹嘛?」
「我想開一家跟東子家一樣的超市,就在縣城裡頭,」陳再興老實回答,「爹,我真沒打算賣!」
「老大,別停,再替我抽他幾棍,」一直坐在屋檐下長椅上的魏淑芬老太太突然朝陳顯貴喊了一句,陳再興聽完都要哭了,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麼連奶奶你都想打我。
「奶,我可是您的親孫子啊!」
「親孫子更得打,」魏淑芬老太太喊道,「我讓你偷拿你二叔公送的首飾去銀行抵押,你就活該挨這打!」
「老大,給我打!」
黃蘭芝還想出來替小兒子說幾句,都打這麼久了,幾個兒媳婦都在,小兒子以後還要不要在這個家生活了。
可她還沒說話呢,就被魏淑芬老太太給瞪了回去,老太太這會是臉色嚴肅,嘴抿著,法令紋都皺深了幾分。
「你啥不拿,拿你二叔公送的首飾去當,你怎麼不把你自個手上的金表去當,你眼裡還有沒有你二叔公這個長輩了,你是餓得吃不上飯了,還是窮得揭不開鍋了!」
「今天不給你立好規矩,你以後不還反了天去了!」
「打,不打我老婆子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