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啥呢你，我真金白銀出錢買的！」
姚敏還以為是蔡水生利用和副廠長陳再盛的關係先弄到手的，聽蔡水生說是出錢買的，才鬆了口氣問，「你花多少錢買的？」
蔡水生神秘兮兮地伸出右掌，五指張開，壓低了嗓門，可那得意勁兒還是從眉梢眼角漏了出來，「五百！熟人內部價，腳盆那邊過來的，可不是黑白的哦，我聽再盛哥說，是彩色的，一台市場售價小一千多呢！」
「這麼貴！」
姚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些，她低頭盤算著自己藏在枕頭芯里那小布包，這半年除了給家裡的，統共也就攢下兩百出頭。
原本心裡還存著點念想，要是價錢便宜些，哪怕咬咬牙，也托水生走走關係弄一台，年關帶回村里爹娘家，那該多體面，多讓爹娘長臉，也能讓兩個弟弟開開眼，看看這傳說中的『小電影』。
但一聽要這麼貴，頓時就打消了這個念想，蔡水生聽姚敏這口氣，就問道，「怎麼你想要？」
「算了，太貴了，」姚敏忙搖頭。
「你要，我幫你去再盛哥那問問，看還有沒有存貨，給你也整一台帶回家去，」蔡水生道，「等我吃完飯就去辦公室問一下。」
「算了，水生，我……我錢不夠！」
蔡水生一聽笑了，「你跟我提啥錢不錢的，我還能跟你拿錢買電視機，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不用你花錢！」
「這……算了，水生，我不能用你的錢……」
「還跟我說這些，吃飯，吃完了你去超市門口等我的好消息，」蔡水生不容置疑，低頭就快速的扒拉起飯來，等倆人吃完，蔡水生笑著就把餐盤放在了桶里，拿著煙就給裡頭的大廚幫廚們發起煙來。
「誒呦！不錯嘛，你小子今天又是從哪順來的牡丹，」大廚黃鎮強笑著接過牡丹煙。
「嘿嘿，戴廠長那順來的，你還別說，戴廠的牡丹，它抽起來就是醇香，」蔡水生笑著依靠在台子上，見陳再廣從外面背著手走進來，立馬再次掏出煙，就恭敬的遞煙過去，「再廣哥，抽一支！」
陳再廣笑笑沒有說話，接過煙就別在耳後，問蔡水生，「你小子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碼頭那邊沒貨拉回來？」
「沒有，年關近了，戴廠說這些時日，就發貨次數多，來貨少。」
來的貨，大部分都是整貨櫃的白糖啥的，有些是從華夏其他碼頭拉過來的，有些則是陳東自己在WTO系統裡面購買的。
正和幫廚們說著閒話的蔡水生，見陳再盛從包間裡面吃完走出來，立馬掐滅煙，就跟著小跑過去，「再盛哥，吃飽了啊？」
「這不廢話嗎？沒吃飽我能出來？」陳再盛看了他一眼，「有事？」
蔡水生壓低聲音，陪著笑就道，「再盛哥，你那彩電還有嗎，我對象也想整一台，嘿嘿，我就幫著問問。」
陳再盛走出食堂大門，往辦公樓走著，聽了蔡水生的話，抬眼看了在超市門口站著的姚敏，輕笑道，「你小子事兒還挺多，走，辦公室說。」
「好嘞！」
蔡水生屁顛顛的就跟著陳再盛進了辦公樓，上了二樓後，戴立新戴廠長也吃完了飯，靠在沙發上抽著煙喝著茶，見倆人上樓來，戴立新笑罵著道，「臭小子，我今天放茶几上的那包才拆開的牡丹，是不是又被你給順了！」
蔡水生嘿嘿笑道，「戴廠，那包是你的啊，我還以為是誰放那的客煙沒抽完呢，想著放久了，煙油一會就散了，我這不是怕放壞了，就拿著抽了。」
「哦，那我還得謝謝你了，」戴立新沒好氣的道。
陳再盛沒理會兩人的拌嘴打趣，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內，這才拿著一本冊子出來，對著蔡水生道，「還有三台，你真打算要，我到時給你留一台。」
戴立新聽陳再盛這麼說，就問蔡水生，「你小子不是已經搞了一台了嗎，怎麼，打算買兩台放著好看擺闊是吧？」
蔡水生也沒瞞著戴立新，就道，「是我對象想要，再盛哥，你一定給我留著，我回頭拿錢過來，我先去和我對象說一聲。」
見蔡水生風風火火就跑了，戴立新搖頭道，「水生這小子，談對象都談這麼久了，又是張羅著給女方買電視的，到底能不能成的，別花了冤枉錢了。」
「能不能成的，這小子自己有主意，我也勸過他幾次了，要真心想和姚敏處，就趁早把證領了，可他就是不聽，」陳再盛坐下，把本子放在茶几上，問戴立新，「今年的福利，都算好了，一人一袋25KG的米，一桶豆油和一罐餅乾，你看行不行？」
「可以，這福利，就是放在國營廠里，也是頂格發放了，再說有了年終獎，這些米油餅乾啥的，就算不發，別人也說不出個理來。」
「那行，到時候就把通知給直接貼公告欄里，」陳再盛合上冊子，又想起抽獎的事來，「老戴，抽獎的那些，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戴立新磕了一下菸灰，「不過中獎的概率，會不會有些高了？」
「本來採購回來的這些電視機啥的，就是要當福利發放給職工們的，高不高的，也就無所謂了，」陳再盛絲毫不覺著高。
陳東採購的這些腳盆的彩電，足足一百二十多台，戴立新等廠領導們，自然是不用抽獎，就優先一人一台先預定好了，剩下的一百一十台，到時候就留著給職工們進行抽獎，用來激勵職工們來年的積極性。
「上寨那邊的廠房也建得差不多了，要我說，乾脆兩邊連起來算了，這會的巡邏隊還能跟著一起巡視一下，省得有不乾淨的人，進去偷鋼筋啥的。」
「再東說不連著，到時那邊是要做冷庫的，荔枝啥的也快能收成了，不趕緊把冷庫建好，到時可不好存這麼多果子。」
「這倒是，不過要我說，乾脆連著算了，咱們廠內部直接叉車往來就好，省得到時候，還得貨車來回的倒騰。」
「那我到時跟再東說一聲，聽聽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