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跟他磨一磨嘛！」
范國濤為難的對著電話那頭的白建博訴苦道，「白書記，不是我不想跟陳再東他磨，而是真的不好談，您也是跟他接觸過了，知道陳再東這個人，不是個輕易退讓的人！」
「所以我才叫你跟他磨嘛，老范，咱們得為廠子著想，這全廠上下游那麼多產業工人，都指望著你這個范廠長，從鮀城驍馳拉來技術呢，你可不能白跑一趟不是，」白建博開始給范國朝上起政治課來。
「老范啊，老楊年齡也該到退居二線的時候了，這個時候，咱們滬汽就指望你這個副廠長撐起來了，你可不能給我撂挑子，」白建博接著給范國濤畫起餅來，「只要你能以20%從陳再東這裡拉來技術，廠委大會上，我白建博第一個舉手支持你！」
「誒呦誒呦！白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在這邊跟驍馳的陳再東談，就踏實多了，您放心，我一定給您辦成，就是在這磨上個一年半載的，我也得給咱們廠子磨出來。」
得虧這會范國濤沒在白建博跟前，不然非得當場寫下軍令狀不可，但掛了電話後，范國濤就為難起來了，白建博說得輕巧，磨就能讓陳再東退讓的話，那倒是簡單。
關鍵是人家不怕你磨，人家技術就握在手裡，金布工業園的產線整車不斷的下線，滬汽實在是不能再等了，不然等那天，滬汽自己的『鳳凰』下線，一抬頭，市場都被『照夜白』給占光了。
他來鮀城的時候，才出機場，機場外就已經有近十輛的『照夜白』計程車在等客了，統一土黃色的車身，車頂上還放著『計程車』的牌子，別提多顯眼。
路上還有警用塗裝的『照夜白』在巡邏，范國濤還在鮀城早報上看到花都那邊的公眾汽車修理廠，也打算派人來鮀城，南粵省委省政府以及花都市委市政府牽頭，打算讓驍馳與公眾汽車修理廠合資，在花都開設新的汽車合資廠。
花都市出地，公眾汽車修理廠出人，驍馳汽車出技術和設備，三方『強強聯合』，成立驍馳公眾汽車公司，報紙上甚至連第一輛合資車的名字都起號了，就叫『梅花牌』汽車。
范國濤想到這，覺著乾脆要不滬汽也學學花都那邊，也跟驍馳進行合資算逑，滬汽驍馳公司，這名字聽著怎麼就那麼順耳呢。
不信明天得請陳再東吃個飯，把這事在飯桌上當笑話說說，看看陳再東的反應，想到就干，范國濤又拿起電話，給陳東撥了過去。
這會陳東和家人在小樓二樓喝著茶，看著電視，張宜她們在花都只待了不到一個星期就回到了鮀城，小榮國坐在電視前的地板上，拼著他那歪七扭八的大樓，艾琳娜和陳蓮香則是穿著睡衣看著錄像帶里的肥皂劇入神。
小陳輝則是哼著小曲，坐在小凳子上，做著他二伯陳再盛給他布置的作業，邊上的劉少忠和劉少群哥倆同樣如此，相較於小陳輝的輕鬆寫意，他倆就難多了，這會抓著頭髮，苦思冥想。
題太難了，二舅給的題都超綱了！
張宜從房間裡餵完小慧儀奶，走出來看了看小陳輝做的作業，笑了笑就坐在了陳東邊上，小慧儀看到他小哥哥榮國又建『違章建築』，啊啊啊的就要下地去搞『拆遷』。
「不可以！」
小慧儀現在爬得飛快，陳東二樓又全是木地板，不怕小孩子爬在上面感覺到涼，見小慧儀過來搗亂，小榮國屁股一扭，就阻擋住了小慧儀繼續向前，前路被擋，小慧儀索性直接抓著小榮國的衣服，就爬上了小哥哥的背。
「哥哥你快過來，妹妹又過來拆我的樓了，」小榮國被小慧儀那胖乎乎的小手抓得生疼，他又不敢用力掙脫，怕把豬豬妹妹給弄摔倒。
被小孩子抓過的人都知道，小孩子使勁，那是咬牙切齒使出吃奶勁抓，小榮國這會都快要哭了，太疼了，還好豬妹妹牙齒沒長齊，這會只能糊他一臉口水，不然小榮國這胖乎乎的臉，小慧儀一口只怕是難以下嘴。
「我來了，臭妹妹，不要欺負人，」小陳輝一個健步衝鋒過來，抱住小慧儀，就是一個蠻牛衝撞，把她給抱離小榮國三四米遠，這才又快速跑回小凳子那。
小慧儀咯咯笑的又賣力的爬過來，來找他榮國哥哥玩，小榮國學著小陳輝，一個豬突猛進，又把好不容易爬過來的小慧儀，給重新抱離四米開外。
陳東原本笑呵呵的看著女兒和兩個哥哥玩鬧，聽到包里的大哥大響了，他走到陽台外就接了起來，「那位？」
「陳先生，是我啊，老范啊，想明天請你到鮀城迎賓館吃個便飯，不知道陳先生肯不肯賞臉？」
陳東一聽笑了，「范廠，我這個人從不在飯桌酒局上談正事的，你要是有什麼話，就講，或者是你明天跟索恩先生一起過來當面講也行。」
「至於吃飯，就免了吧，要請也得是我這個東道主請你才對，你說是不是，范廠，呵呵！」
電話那頭的范國濤笑聲一頓，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陳先生，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也不是個扭捏的人，有什麼話，我就直接講了，是這樣的，我跟我們白書記通過電話了。」
「嗯！」
「白書記說，15%加發動機整機加發動機技術授權，陳先生，你認為這樣可以不？」
「范廠，你這是打算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啊，哈哈哈，」陳東笑著道，「提議是挺好的，但就是這個15%少了點，范廠我呢給你一口價，18%！」
「18%啊，這還是有些高了，陳先生，安全氣囊……」
「誒，」陳東急忙打住范國濤順杆往上爬的話頭，「范廠，咱們談的可是1.6L發動機的事，這裡可沒有安全氣囊和ABS系統的事，你可別往這裡頭扯。」
「哈哈哈，我還以為陳先生你是說一口價18%給我們連帶著安全氣囊和那什麼ABS一起授權給我們滬汽呢，」范國濤打馬虎眼的說道，「是我誤會了，呵呵呵！」
「陳先生，再降一點，18%還是有些高了，你也知道，整車售價四成是成本，兩成我們得上繳國家財政，一成是工人的薪資，這剩下的三成才是利潤，你們驍馳一下子拿走18%，我們可就真的沒有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