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陳家老宅,陳東和陳再光幾兄弟喜捐八萬多的事,讓陳顯貴這個陳氏族長,在跟其他幾姓的族長說了之後,黃蔡李三家也都表示會合力協辦。
陳顯貴別看才六十多,村子裡多的是比他年紀大的老人,但他憑藉著侄子陳東和幾個兒子,現在可是連寨理事會會長,說到底這個社會還是誰有權誰有錢,放出來的響屁,都比別人說一百句管用。
有了這八萬七千巨款,加上理事會的人挨家挨戶的上門收喜捐,多的三五十,少的也有七八塊,也湊了個一千多塊出來。
這會村子裡的後生們開始從理事會的庫房裡,把那些存放許久的神轎鑼鼓啥的,都拿出來擦洗一番,而像是標旗啥的,因為存放得太久了,有些已經發霉,陳顯貴大手一揮,出錢讓人重新去繡,加緊趕工。
陳東這些天一直在金布工業園那邊,驍馳的汽車生產線這會已經全線開工生產,像是『的盧』,金布這邊一天能生產120輛,而『照夜白』則可以生產到283輛。
這個產能若是放在後世,簡直沒法跟那些大車企相提並論,但這會驍馳的這些工人,還都在摸索階段,大多都是以老帶新,而老的工人也只是熟練了生產線而已,還遠遠沒有達到精通的地步。
隨著工人們進一步培訓,陳東相信產能會逐步提高上去,以目前的驍馳產能來說,滿足已有的訂單,還是可以的。
『鈴鈴鈴』!
辦公桌前的電話響起,陳東看著文件隨手一提話筒就問,「哪位?」
「再東,是我!」
「周書記,您這是回鮀城了,」陳東將目光從文件上收回,「省委那邊怎麼說?」
「再東啊,你有空的話,現在就過來市委這邊一趟,我當面和你說。」
「好的,周書記,我這就過去,」陳東掛斷了電話,穿起外套就往外走,坐在陳東辦公室外頭的屈才見陳東快步出來,就起身問道,「陳總,您這是要出去?」
「嗯,小屈,你讓張隊長給我備車,我要去市委一趟,」陳東說完就著往電梯口走去,屈才立馬就拿起電話給保衛室那邊打去電話。
等到陳東坐電梯下了樓,屈才搭乘另外一部電梯,提著陳東的公文包就跟了出來,邁巴赫剛好穩穩停在了陳東面前,屈才上前一拉后座車門,陳東低頭就坐了進去。
周海民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陳東被他的秘書帶著走進來時,這位一向沉穩的市委書記,此刻正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蒂。
「再東,來了,」周海民見陳東進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陳東笑著坐下,看著走過來還有些眉頭緊鎖的周海民,知道估計是省委那邊沒通過自己提交的文件,他也不急著問,就這麼看著周海民坐在他對面沙發上。
「再東啊,文件,丁書記看了,省里的其他幾位常委也傳閱了,」周海民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這個方案,步子邁得實在太大了。」
陳東依舊笑著沒有說話,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丁書記說,想法是好的,但步子邁得太大,容易跌跟頭,」周海民苦笑著搖了搖頭,「省里的顧慮很多,這金融改革是中央的棋,不是地方能隨便動的。」
「咱們鮀城雖然是特區,但搞外匯自由兌換,這等於是在國家的金融大堤上鑿開一個口子,萬一水衝進來,淹了怎麼辦,這個責任,沒人敢擔,再東你要體諒一下。」
陳東抿著唇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對周海民的話,點了點頭。
「尤其是你文件里提到的那個合資信託投資公司,這在省里看來,實在是太超前了,現在正是敏感時期,上面對於私有資本介入核心金融領域,態度非常謹慎。」
陳東一直以為南粵省能夠在後世成為華夏GDP大省,對於自己提出的可行性建議,會有反對的聲音,但陳東沒想到,省里的反應會如此保守,竟然全盤否定!
「所以,省常委會上全票反對?」陳東的聲音很平靜。
「嗯,」周海民回答得很乾脆,「文件被壓下來了,丁書記讓我轉告你,你的愛國熱情和對家鄉發展的拳拳之心,省委是高度肯定的。」
「但這個提議,暫時不具備可行性,讓你先安心做生意,金融改革的事,等國家有了明確的政策風向再說。」
「周書記,我明白,」陳東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沒有考慮到時機成熟與否,不過,還是要謝謝您為我據理力爭。」
「哎,再東,你這話就見外了!」
周海民擺擺手,儘量用誠懇的語氣安撫陳東,「你這個方案,雖然省里沒通過,但在我心裡,它是給鮀城未來指明了一條路的,你放心,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我會找機會再跟丁書記匯報,也會跟人民銀行省分行的同志多溝通,這事兒,咱們慢慢來,好事多磨嘛。」
「我明白,讓周書記您費心了!」
惠普縣,周田公社
這裡是鮀城最偏僻最窮困的縣之一,山多地少,民風彪悍,夜幕下的周田公社,沒有南山區那種即將過年時張燈結彩的喜慶,甚至連南山區那邊隨處可見的錄像廳和撞球室都看不到一家。
公社招待所外土路邊的大榕樹旁,停著一輛黑色的『照夜白』轎車,車上陳衛華周向東四人,緊緊盯著招待所二樓還亮著燈的房間,那裡就是劉坤和胡椒二人入住的房間。
就在剛剛,四個人走進了招待所,陳衛華能從窗戶中出現的人影看出,這夥人是去找劉坤的。
二樓房間裡,劉坤笑著坐在床上,隨手丟了根華子煙給走進來的黑皮,黑皮滿臉狠厲,光頭上還有一道刀疤從額頭劃到後腦勺,脖子上還帶著這個年代少見的大金鍊。
「爛坤,你說你有路子搞到外匯兌換的牌照,」黑皮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滿是懷疑,「那玩意兒是隨便能搞到,那可是政府管的,你他媽不是在忽悠老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