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侄女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陳再興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順勢轉頭看向陳再光,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大哥,大嫂,其實慧琴喜歡演戲,未必是件壞事,現在國內的經濟越來越好,老百姓兜里有錢了,對精神文化的需求肯定也會水漲船高。」
「以後影視行業絕對是個大風口,咱們陳家現在攤子鋪得大,但也不能只盯著實體,多元化發展才是長久之計。」
「你這腦子轉得倒是快,」陳再光笑著搖了搖頭,「不過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等這丫頭真考上大學了再說吧,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她把心思收一收,別整天跟著電視裡那些大俠學些亂七八糟的。」
陳再興哈哈一笑,沒再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十點了,便站起身來,「大哥,大嫂,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們休息了,就先回去了。」
「嗯好,」陳再光也跟著起身,就要送弟弟出門,拍著他的後背叮囑道,「記住我今晚跟你說的話。」
「知道了,大哥,走了,」陳再興穿好鞋就推開了門,陳再光他們等陳再興進了電梯後,才把進戶門給重新關上。
回到家,陳再興打開門,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妻子吳芳茹這會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許是怕吵醒了孩子,聲音開得很小,陳再興開門的聲音吳芳茹一下子就聽到了。
「回來了,怎麼搞這麼晚,」吳芳茹站起身來,就走到了陳再興身旁,聞到了他身上還未徹底散盡的酒味。
「回來剛好跟大哥大嫂他們遇上了,就去大哥家坐了會,聊到現在,倆孩子睡了?」陳再興脫下皮鞋,探頭看了眼次臥那邊。
「嗯,睡了,你餓不餓,我給你熱一下飯菜,」吳芳茹接過陳再興手裡的公文包,轉身就走進了廚房,把從老宅那打包帶回的菜放進了微波爐里轉熱。
陳再興癱坐在沙發上,看著妻子吳芳茹在廚房裡忙活,沒多久,就把熱好的菜端了出來,竟然還有米飯,顯然是吳芳茹知道陳再興在外應酬喝酒,沒吃多少,怕他夜裡餓,事先給煮好的。
看著這些飯菜,陳再興拿起筷子就笑著對吳芳茹道,「芳茹,你真好,娶了你真是我的福氣。」
「你知道就好,以後少氣我就行了,天天被你們爺倆這麼氣,我都快被氣得人老珠黃了,」吳芳茹嘴上說著,但其實心裡還是很受用的。
「榮國又怎麼了,」陳再興邊吃著飯,抬頭問道。
陳再興不問還好,一問吳芳茹就氣得咬牙切齒,「幾個兔崽子吃飽了飯,就出門去玩,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炮仗,竟然去炸茅廁。」
「黃老六正好在蹲坑,一鞭炮下去,給他炸得都成屎人了,提著褲子就追了出來,那傻小子腿短,他幾個哥哥聽到黃老六的慘叫,一溜煙全跑了,就他一個人在那喊著『哥哥等等我』,」吳芳茹說到這都被氣笑了。
「被黃老六給抓了個正著,提溜著就找家裡來要個說法,還是大伯出面說了好話,賠了人一百塊錢,這事才算完,你說氣人不氣人!」
吳芳茹主要不是心疼這一百塊錢,是這事說出去讓人笑話,老陳家現在在連寨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炸公廁被抓著告家裡,好說不好聽。
陳再興撲哧一聲就笑噴了,「哈哈哈!這傻小子,誒呦笑死我了!」
「你還笑,」吳芳茹伸手打了他一下,陳再興忙止住笑臉,「行,我不笑了,不過炸黃老六,也算是這小子罪有應得。」
吳芳茹一臉不解,陳再興就給她解釋道,「這小子以前也是有前科的,我記得小時候炸公廁就屬黃老六最多,炸完就跑,次次被人給找家裡去,被他爹當死狗一樣打。」
「明天等榮國起來,我教他幾招,保證下次絕對不會被抓……」
「你缺不缺德啊你,教兒子這些,」吳芳茹白了丈夫一眼,陳再興嘿嘿直笑,繼續扒飯,吳芳茹這才轉換了話題,「今天在老宅,大伯和東叔還有三伯他們談起了國營飯店那事。」
陳再興嘴裡嚼著,含含糊糊的問,「談了什麼?」
「就談該不該盤下國營飯店的事,大伯和東叔都說可以談,還說要三十萬才划算,」吳芳茹道。
陳再興咽下嘴裡的飯菜,搖著頭道,「用不了三十萬,我跟馮局長談妥了,二十五萬就行。」
「二十五萬?」
「嗯,」陳再興點著頭道,「區里本來就想著儘快甩掉國營飯店這累贅,我跟馮局長說,現錢現交,不壓一分一毫,他再想抬,也怕三哥那邊到時候不接手,那就砸手裡了。」
「你沒事幫著談什麼,用咱家的人情去幫著三房那邊得好處,傻不傻啊你,」吳芳茹不忿的埋怨道,「你幫著談,到時你那個好三嫂,也沒半句謝落到你耳朵里。」
「你個傻婆娘,說這些幹什麼,都是自己兄弟,再說了,我不談,到時候老三就不會跟區里壓價?」
「他壓是他的事,你是沒看到今晚在老宅,你那個好三嫂那得意的嘴臉,還巴巴的說什麼讓她去管飯店,我看這二十五萬,也是打水漂了,」吳芳茹手抱胸側著身對著陳再興道。
陳再興聽到這,才明白妻子為什麼這麼大氣性了,「三嫂要去管飯店那檔子事,那方經理怎麼呢?這不是瞎搞嗎!」
「所以我說,這飯店遲早也得倒閉關門,你那個好三嫂,吃啥啥不剩,看到啥都想往自己家扒拉的性子,一準得跟方經理吵起來,」吳芳茹跟林瑞卿做了這麼多年的妯娌,早就知根知底了。
林瑞卿就是那種看到別人賺錢,比自己虧錢還心疼的主,到時候飯店指不定得被她給禍禍成啥樣呢。
「那不行,我明天得跟三哥說一聲,」陳再興皺著眉道,吳芳茹搖頭道,「說啥啊,你三嫂現在是拿著阿太的話當聖旨呢。」
「啥意思?」
「是阿太同意讓你三嫂去管理飯店的,說自家人才放心!」
陳再興放下筷子,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他沒有立刻接話,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的湯喝了一口,用喝湯的空隙把整件事重新過一遍,然後放下碗道,「阿太開口了,那就不好直接駁回去,但飯店的事,不能讓她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