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真的要這麼做？」
對面女主任的這一句話，明顯已經是在給左振邦暗示，讓他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搞得大家都不好做，接著女主任又道，「同志，關於你反應的姜同志態度上的問題，我這裡先給你道個歉。」
女主任暗示完後，再說出的這句話，就是再給左振邦台階下了，但左振邦現在正有無名火無處可發，哪裡會聽得進這女主任的暗示，直接就一口回絕，「不行，我不接受如此敷衍的道歉，你必須給我一個公開的處理結果！」
女主任都被氣笑了，她再次開口，這一次，語氣里沒了剛才的客套與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同志，你的訴求我們已經記錄在案，關於該接線員的具體處理結果，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以書面形式反饋給你。」
「請你留下姓名和工作單位！」
「電視一廠廠長，左振邦，」左振邦氣洶洶的報出，完了又補了一句，「我等著你們的處理結果，要是處理得我不滿意，我還會往上投訴。」
「好的，左振邦同志，你的投訴已經記錄在案，我們會按流程處理，」女主任語氣冰冷的公式化接著問，「請問還有什麼需要……」
「嘟嘟嘟……」
左振邦沒有回答，直接就把電話給掛斷了，女主任錯愕了一下，這才把左振邦的這一條電話線，給拔了，她看了眼站在邊上委屈得直掉眼淚的姜妍，勸導道，「妍妍，別哭了，一會我去跟呂局哪說一聲，沒事的。」
「我明明沒有做錯什麼，這個人憑什麼沖我大吼大叫，我就是提醒他而已，嗚嗚嗚！」
「別哭了，沒事了，你出去洗把臉，調整一下狀態，」女主任拍了拍姜妍的背，帶著她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其他的接線員看著捂著臉哭著出去的姜妍，全都一臉的同仇敵愾，這年頭，接線員這個職位，可不是啥人都能當的。
郵電局的崗位，那可都是香餑餑，尤其是接線員這個職位，更是『鐵飯碗』中的佼佼者。
想要成為接線員，不僅需要經過文化考試，主管領導面試，以及最最關鍵的政審等多輪篩選考核，名副其實的全面考核，擇優錄取。
要熟記成百上千的電話號碼，人名以及地名和單位名稱，必須以最快的方式，將撥號者的電話轉接到準確的線路，避免電信路線資源的浪費。
每天一個班次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全程都必須眼疾手快的同時，還得口語清晰表達幹練，同時要準確的找到正確的線路。
往往一個班次下來，就得轉接至少兩三百通電話，反應慢記憶力差以及應變能力弱的人，第一天就得被淘汰掉。
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是政治可靠，她們掌握著信息流動的『開關』，政審非常的嚴格，稍微有一點問題，即便你業務能力再強，也會在政審這個環節被刷下來。
姜妍此刻心情十分的差，她站在洗手台邊，眼睛都哭得紅腫了，女主任這會還在小聲的安慰著她，「好了好了，沒多大的事，我下午給你放個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謝謝秦主任，」姜妍啜泣著說了聲謝謝，走回到房間工位處，拿上了自己的水壺，就下班去了。
秦思雪抿著唇等姜妍離開後，這才腳步匆匆的往局長呂照陽的辦公室走去，敲了一下門後，不等呂照陽說話，她就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呂照陽抬起頭詫異的看了眼秦思雪，摘下眼鏡就問，「秦主任，你這是被誰給氣到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秦思雪關上了辦公室的門，直接坐在了沙發上就道，「呂叔叔，這電視一廠的廠長左振邦，也太囂張了！」
「呦呵！我這還是頭一次在你秦大小姐的嘴裡聽到說別人囂張的，」呂照陽笑著走過來，拿起保溫壺親自給秦思雪倒了杯熱水，「你給我說說怎麼個事。」
秦思雪於是就把左振邦態度惡劣的事說了出來，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只是等到她說出姜妍這個名字時，對面坐著的呂照陽明顯手抖了一下，提著的保溫壺差點被拿穩。
呂照陽調整了一下心態，表情嚴肅的道，「這個左振邦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你放心，思雪，你跟小妍說，關於這件事，局裡不會對她有任何的相關處分，相反局裡還要表揚她工作上的積極態度。」
「你晚上下班後，幫叔叔我去看看小妍，她一個人來咱們滬市上班，老領導把小妍交到我手裡，我絕不會讓她受到半分的委屈，」呂照陽道，「關於左振邦，我只會去溝通。」
「行吧，我晚上去看看那丫頭，我看她今天被那姓左的氣得，估計晚上都吃不下飯了，她這會回去，準會給他爺爺打電話訴苦的，」秦思雪一想到姜妍離開時那紅腫的雙眼，就知道這丫頭是真的被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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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秦思雪，呂照陽這會也沒有心思看文件了，抽著煙想著左振邦這個人，案頭的電話卻響了起來，呂照陽當即就拿了起來，「我是呂照陽，哪位？」
「小呂啊，是我啊！」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呂照陽當即就站立起身，身姿板正語氣恭敬的道，「姜老！」
「小呂啊，小妍剛剛打電話給我了，丫頭哭唧唧的說了好一通，我工作上忙，也沒辦法照顧到她，她說她要挨你這個局長的處分了，呵呵呵！」
「沒有的事，姜老，您聽我給你再匯報一次關於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呂照陽複述了一次事情的經過，末尾才道，「關於姜妍同志對待工作的熱情，我局不僅不會對其作出任何處分，還會全局進行通報嘉獎！」
「恩！小呂啊，關於這個左振邦，你了解多少？」
「我對於輕工業局那邊的幹部，並不是很熟悉，不過我聽說，最近滬市新開了一家叫華興盛的超市，電視一廠目前面臨著庫存積壓的問題，左振邦有意想將金星電視擺上華興盛超市的貨架進行銷售，但似乎超市那邊，並不是很樂意。」
「你說的華興盛超市，是不是陳再東的堂弟開的？」
「是的，姜老！」
「陳再東他人這次有來滬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