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我們按照階梯式的逐年增加，第一年按15%的比例，二位認為怎麼樣？」
米廉有些不滿意的搖了搖頭，手指點在茶几上問道，「周先生，你說第一年按15%的比例償還，那第二年呢，你得把整個階梯比例都拿出來放在檯面上說清楚，不能只是說一個模糊的階梯比例，我們要的是確定性。」
周慕良推了推金絲眼鏡，緩聲道，「我們按五年階梯來遞增，第一年按15%，第二年遞增為25%，第三年再疊加到35%，第四年到45%，從第五年開始穩定在50%。
這樣我們坡縣銀行方面在第一年的運營壓力會小很多，後續隨著清算量增長，償還比例逐步提高，對雙方都比較公平。」
米廉重點提問道，「周先生，這個階梯表，是按服務費的實際金額算，還是按雙邊清算業務的總流水算？」
周慕良微微一頓，但回答得很快，「米行長，這當然是按服務費的實際金額來算，雙邊清算的流水只是資金過路，服務費才是我們坡縣銀行真正的收入，這一點希望兩位不會混淆。」
陳東搖了搖頭表示不認可，「周先生，你提出來的這個階梯式遞增償還方案，看似逐年在增加，但你們卻把基數給壓低了，雙邊清算業務剛起步，第一年的服務費總額，滿打滿算也就幾百萬坡元，15%連債務總額的零頭都不到。」
目前坡縣拖欠的這些債務總額，根據陳東讓洪門總堂那邊的精算師計算出來的結果，是將近二十多億美刀，如此龐大的一個數額，坡縣卻連一半的服務費都不肯拿出來償還，顯然誠意欠缺。
周慕良提出的階梯表償還方案，本質上是想用時間換空間，頭幾年少還一點，等業務做大了再按比例多還。
問題是，業務做大的前提，是鮀城離岸中心愿意把清算量放給坡縣，但陳東和米廉顯然不滿意這樣的償還方案，坡縣這是打算把賺來的錢先存入腰包，繼續拖著這筆債務。
「那陳先生你的意思呢？」
「周先生，我這裡有個折中的法子，」陳東緩緩的吐出一口煙霧，「第一年15%可以，但得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第一年雙邊清算的業務量，坡縣銀行必須承諾，清算流水不低於五十億坡元等值，如果達不到這個數，差多少，坡縣銀行從自己的利潤里補足債務償還的缺口。」
李光棟聞言頓時臉色微變，急忙道，「陳先生，清算量是市場行為，誰也沒法保證。」
「那我不能接受你這個15%的償還比例，」陳東把抽剩下一大截的煙直接摁滅在菸灰缸里，「李部長，你們坡縣銀行得給我一個能給總台交代的償還方案。
要麼你按50%的比例老老實實還，要麼你按階梯來，但得給我一個業務量的保證，兩條路，你選一條。」
「陳先生，就不能再適度的退讓一點嗎？」
陳東直接搖頭，「李部長，你要明白，這二十多億的美刀債務，總堂那邊已經給予了你們坡縣很大的寬容了，再得寸進尺，就有點太過了。」
周慕良沉思了許久，心中反覆的進行考量後，這才道，「陳先生，五十億確實是太多，坡縣方面可以承諾每年不低於三十億坡元等值的雙邊清算流水，如果達不到，償還比例差額由坡縣銀行自有資金進行補足。」
陳東心裡的算盤立刻飛快地算了起來，三十億坡元等值的清算流水，按千分之三的服務費率算，服務費總額大約九百萬坡元，15%就是一百三十五萬坡元，折合美刀不到七十萬。
這個數字確實不大，但意義卻很重要，主要是這個口子一開，後面幾年的清算量會像滾雪球一樣往上翻，到了第五年，雙邊清算的流水很可能突破兩百億坡元，服務費總額超過六千萬坡元，50%就是三千萬坡元。
三千萬坡元換算成美刀就是1555.56萬，年回報率0.707%，這個數字，離還清坡縣所欠歷史債務的利息，都不足，但貿易結算不會是永恆不變的，它是會隨著華夏這邊的進一步改開，而有所增長波動。
只要鮀城與坡縣這邊的貿易結算每年以3%持續增漲，那麼年回報率就會從0.707%升至約3.7%，這已經與阿美莉卡聯儲那邊給出的10年期國債4%接近了。
但阿美莉卡的10年期國債利率是錨定且無風險的，而坡縣這邊則是會隨著貿易結算量的升降而有所增減，對於債權人來說依舊屬於風險收益，但好過坡縣這邊一毛不還。
如果每年的貿易流水能長期保持4.3%增長，那麼債權人的年回報率卡則可達5%到6%之間，這將會給所有債權人帶來可觀的年收入，變成一項重要的資產投資。
「三十億，可以，」陳東經過仔細的盤算過後，終於點頭道，「但還有一個條件，階梯表的比例，不能等到第五年才到50%，第三年就要到50%，中間可以微調，但必須提前兩年。」
周慕良心中默算了一下，轉頭和李光棟小聲的磋談起來，陳東沒有催促，而是看向了邊上的米廉，米廉暗暗的對著陳東點了下頭，意思很明確，陳東提出的方案，他這邊也可以接受，就等李光棟那邊的回覆了。
李光棟和周慕良兩人商談了很久，久到陳東這邊和米廉兩人都抽到第三根煙，他們才轉過身來，李光棟深吸了一口氣，「陳先生，米行長，第一年按照15%，第二年35%，第三年穩定在50%，這是我們最終的決定，你們認為怎麼樣？」
「可以！」
「成交！」
米廉摘下戴著的老花鏡，看向李光棟道，「李先生，口說無憑，既然咱們這邊敲定好了前期的細節，那麼我覺著有必要落實到備忘錄里，免得後面還有扯皮，你覺著呢？」
「米行長放心，周顧問今晚就能把備忘錄敲定好，不過在正式簽署之前，我這邊還需要坡縣內閣的最終批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一到兩日的時間，」李光棟道。
米廉一聽需要一到兩日的時間，他便看向陳東道，「再東，我在這裡等就行，你下午還得轉機去紐約，等拿到具體的文件後，確認無誤我會打電話通知你。」
「可以，」陳東點了點頭，就起身準備出門，「那我這邊就先走了，還得趕著去機場呢。」
「謝謝！」
陳東握了一下李光棟的手，又和周慕良握了握，這才和米廉等人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