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83章 宴會風波

第083章 宴會風波

2026-01-18 04:17:32 作者: 袖裡春

  瓊林宴開始,先是陛下親自為前三甲簪花。

  然後是新科進士集體謝恩,陛下賜酒。

  琉璃盞盛著琥珀色的御酒,由宮人一一奉上。

  裴曜鈞接過,舉杯謝恩,一飲而盡。

  再是奏樂,宮廷樂師撫琴吹笙,曲調莊重雍容。

  最後,陛下賜詩,勉勵新科進士忠君報國、勤政為民。

  由翰林學士當眾誦讀,詩句鏗鏘,寓意深遠,滿殿官員皆凝神靜聽。

  柳聞鶯站在裴曜鈞身後,靜靜看著這一切。

  她忽地明白自古以來的文人為何要寒窗苦讀,為何執著於科舉。

  這樣的盛大時刻,確實值得驕傲。

  陛下日理萬機,賜詩後便離席,筵席比之前更熱鬧,放得開。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絲竹之聲轉為輕快。

  新科進士們放鬆下來,互相敬酒道賀,談論著未來的仕途,憧憬著前程錦繡。

  裴曜鈞也被同科圍住,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瓊漿交錯,絲竹鼎沸。

  裴曜鈞作為新科進士中的佼佼者,又是靖國公府的嫡子,自然成了眾人拉攏的對象。

  除了同科進士輪番敬酒,各部官員也紛紛上前。

  吏部的、戶部的、兵部的,甚至幾位閣老都派了門生來遞話。

  「裴公子年少有為,往後同朝為官,還望多多照應!」

  「曜鈞兄才學過人,他日必為國之棟樑,這杯酒,在下先干為敬!」

  「裴三爺,家父托我向您道賀,改日定要過府一敘……」

  酒杯相碰,笑語喧然。

  裴曜鈞被圍在中間,眉眼間笑意從容,應對得體。

  裕國公與大爺裴定玄、二爺裴澤鈺也過來了。

  裕國公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幼子,掩不住的欣慰。

  他拍了拍裴曜鈞的肩膀,什麼都沒說,眼神里的驕傲,卻勝過千言萬語。

  大爺與二爺也相繼舉杯:「三弟,恭喜。」

  「謝大哥、二哥。」裴曜鈞與他們碰杯,一飲而盡。

  父子兄弟幾句寒暄,便又被旁人拉走說話。

  裴曜鈞重新陷入人潮,像一顆被眾星捧月的明珠,耀眼得令人無法忽視。

  柳聞鶯依舊伴在他身後,可隨著人越來越多,她漸漸被隔在了人牆之外。

  喧囂聲、樂聲、敬酒聲、恭維聲冗雜交織,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隔絕在外。

  她垂著眼,看著自己素青裙擺,與周圍那些華美的衣袍格格不入。

  像誤入鶴群的雀鳥,侷促,不安。

  裴定玄在不遠處與人交談,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她。

  他看見她孤零零坐在那兒,像個被遺忘的影子。

  想起那日雪山,她拒絕他接近時疏離眼神與抗拒話語,心頭那點衝動,終究還是按下了。

  罷了。

  她既不願,他又何必強求?

  正思忖間,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官員互相攙扶著走過,其中一人腳下踉蹌,猛地撞向柳聞鶯。

  柳聞鶯猝不及防,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她慌忙伸手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衣袖卻被那官員的酒杯波及,潑濕了一片。

  「沒長眼啊?!哪兒來的下人,敢擋本官的路!」

  那官員醉眼惺忪,指著她便罵。

  柳聞鶯站起身,垂首道:「奴婢失禮,請大人恕罪。」

  那官員醉得不輕,不依不饒:「恕罪?你弄髒了本官的官袍,一句恕罪便完了?這是瓊林宴,在座的哪個不是達官顯貴?」

  話越說越難聽。

  柳聞鶯抿緊唇,沒再辯駁。

  在這種場合,任何解釋都是徒勞,身份卑微,便是原罪。

  正僵持間,一道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周主事。」

  那醉醺醺的官員聞聲回頭,看見來人,酒頓時醒了一半。


  「裴、裴侍郎……下官失態,讓裴侍郎見笑了。」

  裴定玄走到柳聞鶯身前,以一種維護的姿態站定。

  「這是我府上的人,若有衝撞,裴某代她賠個不是。」

  周主事擺手,「不敢不敢!原來是裕國公府上的人,誤會,都是誤會。」

  說罷,他又恭維了幾句,便識趣地轉身離開。

  柳聞鶯垂眸,「奴婢多謝大爺。」

  裴定玄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已恢復平日的恭謹,眉眼低垂。

  「你怎麼來的?」他忽然問。

  柳聞鶯沒隱瞞:「是三爺帶奴婢來的。」

  「胡鬧,宮裡豈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頓了頓,似覺不妥,又補充道:「我不是說你。只是宮規森嚴,稍有不慎便會招惹禍端,三弟他太胡鬧了。」

  他說得克制,言語裡夾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奴婢知道的。」

  她越是過分恭謹,他心頭的複雜情緒便越發清晰。

  她似乎總是這樣,用恭謹做盔甲,將真實的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深吸一口氣,裴定玄移開視線,「我讓僕從送你出宮。」

  柳聞鶯遲疑,「三爺身邊只帶了奴婢一個隨從,若是奴婢走了,後頭恐怕……」

  恐怕會被責罰。

  話未說完,但裴定玄聽懂。

  「我去他說,你不必憂心。」

  柳聞鶯沉默片刻。

  她擔心的並不只是被責罰,裴曜鈞雖荒唐,但也是個守信用的。

  她憂心的還有那三百兩銀子。

  來也來了,世面也見了,中途被大爺送走就非她所願,三爺知道,也該給她拿三百兩吧?

  「奴婢聽大爺安排。」

  裴定玄點點頭,召來自己的僕從阿泰,吩咐幾句。

  阿泰躬身領命,對柳聞鶯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聞鶯又福了福身,轉身跟著阿泰往宮門方向走。

  宮道蜿蜒,月光如水。

  阿泰領著柳聞鶯離開含光殿,夜風穿過迴廊,帶著湖水的濕氣,還有遠處隱約的絲竹聲。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一段,柳聞鶯忽然察覺不對。

  阿泰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

  她看去,只見阿泰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一手捂著肚子,眉頭緊鎖。

  「你是不是不舒服?」

  阿泰咬咬牙,本想強撐,可腹中絞痛一陣緊過一陣,實在忍不住了。

  「柳、柳奶娘,我肚子疼得厲害,怕是得去解決一下。」

  「那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這……」阿泰有些猶豫。

  「我就在這兒不亂走,你快去快回便是。」

  阿泰實在撐不住了,點點頭,捂著肚子匆匆往一旁的岔路跑去,背影狼狽。

  柳聞鶯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這才環顧四周。

  此處應是皇宮眾多花園裡的一座,不遠處是個湖泊,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一座白玉石橋橫跨湖上,橋那頭便是燈火輝煌的含光殿,隱約還能聽見宴飲的喧囂,以及宮牆下偶爾傳來的巡夜侍衛的腳步聲。

  柳聞鶯攏了攏衣襟,春夜的風帶著涼意。

  一直站在道上也不好,她走到湖邊的一處假山旁,尋了塊乾淨的石階坐下,靜靜等著。

  月光灑在湖面上,碎成萬千銀鱗。

  時間一點點過去。

  阿泰還沒回來。

  柳聞鶯有些不安,正想起身去尋,忽然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