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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大爺質問

2026-02-11 07:44:43 作者: 袖裡春

  之前擔憂的事?

  柳聞鶯腦中不自覺浮現出裴曜鈞在雨幕里的孤絕背影。

  還有那晚他乖乖喝藥吃飯,甚至在她懷裡無聲落淚的模樣。

  「也沒什麼,就是之前一直懸著心擔憂的人,如今確定他沒事,我便安心了。」

  她輕聲說,唇角彎起淺淡的弧度。

  話說完,菱兒的好奇更甚了。

  「那人能得姐姐這般上心,到底是誰呀?是咱們府里還是外頭的?」

  柳聞鶯失笑,正琢磨如何婉言避開問題。

  忽聽得庭院裡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下人們齊聲行禮。

  深青色的身影穿過月洞門,緩步走來。

  柳聞鶯與菱兒也垂首肅立,連呼吸都放輕。

  裴定玄身姿挺拔,氣質威嚴肅穆,一出現,明晞堂都變得落針可聞。

  

  經過柳聞鶯時,他目不斜視,腳步未停,甚至連眼風都未曾掃過來一絲。

  柳聞鶯卻覺得,脊背像被什麼冰冷的東西刮過,微微一僵。

  裴定玄進了主屋,不多時,吳嬤嬤掀簾出來。

  「愣著做什麼,老夫人已經起身,你還不進來伺候。」

  柳聞鶯斂了心神,躬身應下。

  內室,藥香混合檀香,沉靜瀰漫。

  裴定玄坐在床前的圈椅上,腰背挺直,姿態恭謹。

  「孫兒不孝,近來甚少來探望祖母。」

  老夫人靠在軟枕上,笑著擺手。

  「刑部的事素來不簡單,樁樁件件都要謹慎,祖母怎會怪你。」

  她看向屋中垂首侍立的丫鬟,期盼不已。

  「我這心裡啊,就盼著你與大孫媳婦何時能讓我再添個曾孫女,湊個兒女雙全,熱鬧熱鬧?」

  裴定玄眉眼未動,聲音平穩。

  「燁兒還小,靜舒產後身子也尚在將養。」

  「燁兒可不算小了。」

  老夫人嗔怪地看他一眼。

  「你疼惜靜舒,祖母知曉,可子嗣要緊,靜舒若身子不便,你納個良家女子進門,幫著照顧燁兒,分擔中饋,也是好的。」

  裴定玄沒有立時回答,屋內倏然靜默。

  柳聞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呼吸有些亂。

  「祖母的好意,孫兒明白,只是孫兒近來忙於公務,暫時並無此想。」

  他將老夫人的提議,輕輕擋了回去。

  老夫人盯著態度堅定的他,嘆了口氣。

  「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祖母也不多插手了,不要耽誤正事就好。」

  「孫兒謹記。」

  柳聞鶯心頭的慌亂驟然消散,悄悄鬆口氣。

  不再糾結開枝散葉,老夫人轉口與裴定玄說起家常。

  未多久,按摩腿腳的時辰到了。

  裴定玄起身行禮:「孫兒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辭,改日再來看您。」

  「去吧去吧。」

  他轉身離去,屋中的丫鬟們除去按摩伺候的,也紛紛躬身告退。

  柳聞鶯亦隨著眾人退出內室,垂手立在廊下,靜候吩咐。

  她剛站定,跟前傳來沉冷聲音。

  「柳聞鶯,你隨我過來。」

  柳聞鶯被叫走,亦步亦趨跟在裴定玄身後,與主屋漸行漸遠。

  她低垂著視線,心頭忐忑。

  時不時抬眼覷他一下,背影蕭疏,肩骨在深色衣裳下顯出一種緊繃的鋒利,比不久前瘦削許多。

  先前聽府里小丫鬟嚼舌根,說近來京中有樁棘手要案。

  刑部被攪得雞犬不寧,想來他最近定是半點不曾清閒,才會這般清減。

  正暗自思忖間,身前的人突然停住。

  柳聞鶯一時未回神,險些撞上去。

  她連忙收住腳步,抬眸便撞進裴定玄沉沉的墨眸。

  回過神時,他竟將她帶到明晞堂一處無人角落。


  矮牆遮著天光,四下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響。

  沉默太過煎熬,她終究鼓起勇氣,頂著頭頂的懾人眸光,開口道:「大爺有何吩咐?」

  「我的吩咐你會聽?」

  心頭一咯噔,柳聞鶯暗道不好。

  這語氣,分明是帶著怒意。

  她近來都在明晞堂伺候老夫人,怎麼會惹得他動怒?

  不等她細想,肩膀襲來力道,被按在身後冷牆。

  青磚的涼意透過薄衫爬滿脊背,下一刻,男人抬起她下頜,力道大得碾出幾分紅。

  她被迫抬頭,四目相對,撞進一雙黑沉的眼。

  那眼眸里怒意翻湧,卷著隱忍多時的暗火,一併砸向她。

  柳聞鶯徹底懵了。

  自她從汀蘭院被調到明晞堂伺候老夫人後,大爺便再未主動尋過她的麻煩。

  端午家宴難以避免見面,他也有意與她避開。

  剛剛在屋內,更是對她視若無睹,連半分目光都未曾施捨。

  何以轉瞬之間,便是這副模樣,仿佛她犯下了滔天大罪?

  柳聞鶯睫羽顫得厲害,茫然惶恐。

  「奴婢不懂,大爺因何動怒?」

  「不懂?」

  裴定玄怒笑一聲,扣著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些。

  「那我問你,昨晚戌時,你在何處?」

  昨夜戌時……

  柳聞鶯脊背僵硬,耳畔轟的一下,像有什麼東西炸開。

  昨夜她被阿財苦苦哀求,去昭霖院,進了三爺的房間。

  甚至在大爺到來時,情急之下鑽進了三爺的被窩。

  大爺他……發現了?

  是了,能瞞過他一時,但他警覺異常,想必察出了端倪。

  此刻他當面質問,定是掌握實據。

  「我……」

  柳聞鶯背脊死死抵著牆,像要把自己嵌進磚縫裡。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不知從何而辯。

  「不肯說?我幫你說,你人在昭霖院與三弟廝混一處,甚至……」

  「甚至與他大被同眠,我說的對嗎?」

  裴定玄眼底怒意更熾。

  「不是我要去的,是阿財來尋我,我才……」

  「行了。」

  裴定玄厲聲打斷,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向來沉穩的他竟難得失了耐心,半點不願聽她的解釋。

  「在汀蘭院你說與旁人牽線試婚,去明晞堂伺候祖母,原來全是你的緩兵之計。」

  他俯身更近,呼吸燙在她面容。

  「你就那麼喜歡三弟?他到底許了你什麼?正頭娘子?還是連名分都沒有的消遣?」

  每個字都像把鈍刀,狠狠剮在裴定玄的心上。

  疼痛讓他清醒萬分。

  說她是個趨炎附勢的人,她卻拒絕了自己的橄欖枝。

  說她不是愛慕虛榮,她又轉投三弟懷抱,連名分都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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