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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別強撐

2026-02-23 06:08:15 作者: 袖裡春

  柳聞鶯說完,眼眶就熱了。

  她拼命忍著,拼命把心底往上涌的東西壓住。

  可那東西太滿,太多,壓不住。

  月色里,杏眸紅了一圈,裡面有水光在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

  裴定玄啞聲,「別強撐。」

  柳聞鶯眨眨眼,把那點濕潤逼回去。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嘴角彎起的弧度有些僵。

  「大爺放心,奴婢沒事的。」

  千萬言語的安撫都不及揪出真兇來得實在。

  他啟唇,語調沉定有力。

  「你放心,那個傷你的人我已經妥善安頓,只要她醒過來,就能盤問出幕後指使的人是誰。」

  有他的保證,柳聞鶯點點頭,心裡安定不少。

  「你好好想想,近來可曾得罪過什麼人?」

  那人目標明確,是奔著取柳聞鶯的性命來的,最關鍵的線索還是要從她這兒著手調查。

  柳聞鶯蹙眉細思。

  她一個奶娘,平日裡謹小慎微,能得罪誰?

  席春和孫嬤嬤確實與她不對付。

  但那兩人再怎麼看她不順眼,也是些功勞、使絆子、說幾句酸話的小打小鬧,斷不會膽子大到買兇殺人。

  不是她們,那還能是誰……

  柳聞鶯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幾日的種種。

  她想起來了,難不成與那事有關?

  「大爺,奴婢想起一件事。」

  「說。」

  「那日奴婢去馬廄,撞見一個馬官在給一匹白馬裝馬鞍。

  他手裡有銀光閃過,奴婢打眼看去,是一把匕首,奴婢心下覺得奇怪,裝馬鞍怎麼會用到匕首?」

  柳聞鶯語速飛快,繼續道:「後來奴婢遇見二皇子的侍衛來牽馬,牽的正是那匹白馬。

  奴婢當時覺得不對勁,便提醒了他一句,讓他留意,之後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裴定玄聽著,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白馬、匕首、馬鞍。

  今日二皇子蕭以衡的馬鞍脫落,差點墜馬。

  

  本以為是意外,甚至有陛下誇他反應過人,臨危不亂。

  但如今被柳聞鶯一說,種種聯繫起來,哪裡是意外?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

  「是了,對方陷害不成,又怕你泄密,這才鋌而走險,要在圍場取你性命。

  一次沒得手,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會再來。」

  柳聞鶯的臉,又白了幾分,好不容易壓下的恐懼再次蔓延。

  「別怕,從明日起你去……靜舒身邊伺候,暫避風頭。」

  柳聞鶯茫然不解,「為什麼?」

  裴定玄有自己的私心。

  事關她的生死,他想把她放在離自己最近、護得住的地方,才能真正安心。

  可這話他不能明說。

  他掩住眸底情緒,儘量平靜。

  「燁兒最近一直在病著,你若去照顧他,許能好得快些。

  而且靜舒那兒的人手精簡你都認識,同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

  柳聞鶯抓住前半句,急切追問:「小少爺病了?什麼病,嚴重嗎?」

  燁兒是府里的小少爺,但也是她曾經奶大的娃娃。

  那些日子,她日日夜夜抱他,哄他,看著他一點點長大。

  後來雖被調去老夫人身邊,可那份牽掛,從未斷過。

  裴定玄見她焦急,溫言道:「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圍場不比府里,吃住精細不得,病情好得慢些。」

  柳聞鶯吐出口氣,難怪她最近幾日都沒怎麼見著大夫人,原來是在照顧生病的小少爺。

  她心裡已然答應,可想起老夫人那邊,她猶豫道:「但老夫人那兒,奴婢……」

  「我會去說,你本就是燁兒的奶娘,如今孩子病著,讓你過去照料,祖母明理絕不會攔著。」


  一句話替她把所有顧慮都鋪得妥當。

  「那……奴婢聽大爺的安排。」

  裴定玄「嗯」了聲,沒再多說。

  兩人沉默地站了會兒,夜風從林間穿過,夏夜微涼。

  「你先回去吧,我看著你走。」

  柳聞鶯欠身,朝營地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一步步走回燈火處,消失在帳篷內,確認她徹底安全,裴定玄才收回視線,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

  西山行宮,太子寢殿。

  燭火搖曳,帷幔半垂,遮住內榻的旖旎春.光。

  甜膩的薰香與濃郁酒氣,還有別的味道,混雜在空氣里。

  床幃內,大魏太子蕭辰凜斜倚軟枕,衣襟大敞,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一隻手攬著身側侍女的腰,另一隻手握著酒杯,眉眼間滿是饜足的慵懶。

  那侍女生得妖嬈,衣衫凌亂。

  正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嬌聲笑著,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

  「殿下……」她膩著聲音喚他。

  蕭辰凜低笑一聲,將杯中殘酒灌進她嘴裡,俯身吻了下去。

  偏在這時,殿外傳來小心翼翼的叩門聲。

  蕭辰凜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抬起頭:「何事?」

  「回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蕭辰凜臉色沉了沉,推開懷裡的侍女,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滾進來。」

  殿門被推開一條縫,身形瘦削的下屬弓著身子溜進來,頭都不敢抬。

  蕭辰凜走到殿中央,負手而立。

  那侍女還跪在榻上,衣衫不整,眼巴巴地望著他。

  蕭辰凜瞥了她一眼,忽然抬腳踹在她肩頭。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滾出去。」

  那侍女慘叫一聲,從榻上滾落,重重摔在地上。

  剛剛的曖昧溫情不復存在,她嚇得渾身發抖往外跑,連衣裳都顧不上整理。

  下屬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蕭辰凜居高臨下看著他,「說吧,何事?」

  「回、回殿下,那個婢女……」

  「什麼婢女?」

  「就是給二皇子通風報信的裕國公府婢女,我們的人……失手了。」

  下屬額頭抵著地面,冷汗直冒。

  蕭辰凜眸光瞬冷,「繼續說。」

  「那婢女沒死,反而我們的人失手後被裴定玄抓走了,他是刑部的人,怕是會嚴加審問,到時候問出什麼,稟報給陛下……」

  他尚未說完,因為蕭辰凜的臉色已然徹底變了。

  「沒死?你們派去的人,連個手無寸鐵的婢女都殺不死?」

  蕭辰凜一腳踹翻旁邊的燭台。

  燭火滾落,在地上燃起一小片火光,又被他踩滅。

  「都是一群廢物,連個婢女都殺不死,孤養你們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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