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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三爺懇求

2026-03-20 07:06:10 作者: 袖裡春

  「兒子願將往後所有都獻給公府,前程、仕途、乃至這條命,只求你答應。」

  裴夫人看著他,罕見地對他掛臉。

  他年少時荒唐胡鬧,她氣過罵過。

  他被國公爺罰跪淋雨,她更是心疼。

  怎麼也未想到,他再次跪地懇求,竟是為了……那大逆不道之事。

  「你起來。」

  裴曜鈞沒有動。

  良久良久,屋內的死寂被一陣抽噎聲打破,裴夫人紅著眼眶,終於心軟。

  「好,我答應你,讓她進門,可以。」

  裴曜鈞抬首,眼裡燃起一絲希望,卻又被接下來的話澆滅。

  「但不能做妻,也不能現在進門。」

  裴夫人繼續。

  「要等你娶了程家娘子之後,她才能進門。」

  不能做妻,豈不就是做妾?

  他不明白,母親為何非要他娶自己不喜歡的人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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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母親,那樣對她太不公平,我不能那樣做……」

  裴夫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算你鬧大,你父親也不會同意你胡來,他只會快刀斬亂麻,了斷此事。」

  那亂麻是誰,裴夫人沒有說明,但他們都清楚。

  他當然知道,母親說的是真的。

  他可以為所欲為,可那些後果,最終都會落到她身上。

  裴夫人見他神色鬆動,語氣稍緩

  「你以前任性妄為也就罷了,但人生大事,容不得胡來。」

  「程家這門親事,對你、對公府都至關重要。」

  裴曜鈞沒有答應,只說:「孩兒知道了……」

  他起身,就要走,裴夫人叫住他。

  「今日好歹是你祖母壽辰,賓客眾多,你不得惹事生非。」

  祖母壽辰,他再怎麼不懂事,也知曉要給祖母留面子。

  「母親放心。」說完他打簾而出。

  裴曜鈞表面應承,但不甘在心底作祟。

  他保證自己在壽宴不會鬧事,但之後又有誰能說清?

  夜色浸院,月輝如練。

  柳聞鶯尚不知和春堂因自己起了風波。

  她下值後如尋常一樣,準備回屋歇息。

  一陣晚風拂面,卷著桂香掠過,拐角處倚著道身影,驚得她嚇了一跳。

  那人靠在青瓦白牆下,背脊微弓,指間還夾著一片不知從哪兒摘下的葉子把玩。

  月色清冷,身形挺拔卻蕭疏。

  往日裡的鮮衣怒馬不見,剩下一身沉鬱,藏著滿滿心事。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向她一眼又飛快移開。

  像是在躲避和害怕。

  指間的葉子被他揉碎了,碎屑飄落在地。

  柳聞鶯走過去,輕聲問:「三爺?你是來找祖母的麼?老夫人已經歇息了。」

  裴曜鈞沒有回答,只是伸出那隻被花草汁液浸染的手,輕輕握住了她。

  「若是來找祖母,我早就進去了。」

  「那三爺是來找奴婢?」

  「嗯。」

  裴曜鈞應了一聲,卻遲遲沒有下文。

  先前在母親面前那般堅定的決心,此刻面對她清澈的眼眸,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柳聞鶯笑了,「三爺想說什麼?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啊。」

  那什麼才算像他?

  裴曜鈞一時琢磨不清,但他沒忘記自己來的理由。

  「我……告訴母親了,要讓你來昭霖院。」

  三爺又想把她挖過去了?

  柳聞鶯無奈道:「三爺,老夫人那兒正在關鍵時刻,走不開的,還是算了……」


  「不是,不是讓你來伺候人。」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我想迎你進門。」

  夜風拂過,石燈里的燭火搖曳。

  柳聞鶯怔怔,像是沒聽懂這句話,大腦空白。

  說完後,該是如釋重負的。

  但裴曜鈞旋即又低頭,不敢看她,心懷愧疚。

  「只是我沒辦法,只好讓你再等等。」

  他頓了頓,繼續道:「母親讓我先娶別人,但我發誓,我不會碰那人一下。」

  「等之後她按捺不住要和離,屆時我也是二婚了,就可以光明正大與你在一起。」

  他天真以為,母親不成全他們,是因為柳聞鶯成過婚,而他沒有。

  他不敢說自己有什麼天大的本領,但他有把事情搞砸的本領。

  等他和離,他也是二婚,便能與她在世俗里般配。

  說著說著,愧疚的陰影被心裡亮起的光碟機散,語氣也不由輕快,暢想著兩人的將來。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雙眸憧憬。

  但柳聞鶯卻像是失了魂魄,身子被分成兩半,一半溫暖,一半冰冷。

  暖的是三爺對她的情意,他似乎還沒分清那是什麼,便想儘自己所能的給她庇護。

  冷的也是如此。

  三爺以為,那是給她的蜜糖。

  可他或許不清楚,以裴夫人的角度看來,他給她的不是救贖,是致命的砒霜。

  「……你信我,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柳聞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裴曜鈞當她是太過震驚,畢竟從伺候人的丫鬟,變成被伺候的三夫人。

  這般天翻地覆,換作是誰也需時間消化

  他說完,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加深承諾。

  和春堂。

  燭火吹熄大半,僅留鏡台前兩盞孤燈,將滿室照得昏黃朦朧。

  國公爺在宴席上飲多了酒,早已歇下,鼾聲隱隱從內室傳來。

  裴夫人坐在鏡台前,對著銅鏡,慢條斯理地往臉上塗抹著養顏的膏脂。

  她輕輕嘆了口氣。

  貼身嬤嬤替她揉捏肩頸,低聲勸慰。

  「夫人,夜深了,再想那些仔細傷神,三爺的事情慢慢來就好。」

  「慢慢來?」

  裴夫人放下手裡的膏脂,對著鏡子裡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眉頭緊鎖。

  「我怎麼可能不動氣?他從前荒唐也就罷了,怎麼如今還不省心?」

  嬤嬤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回憶。

  「先前三爺及冠,夫人還想給他納通房,精挑細選了好幾個,結果呢?全被他趕出去了,那時候夫人也沒少生氣。」

  裴夫人聽著,眉頭微微鬆了松,卻還是嘆氣。

  「是啊,那時候我還納悶,他怎麼就那麼擰,如今倒好,轉性了,可轉得也太大了。」

  直接從納通房跳到要娶妻。

  便是鈞兒執意要那柳聞鶯做通房,她也絕不會應允。

  一來,鈞兒與程家的婚事在即,此時納通房,是對程家的不尊重。

  二來,那柳聞鶯帶著個孩子,正妻尚未進門,房中便先添了個外室孩童,傳出去,旁人只會笑話裴家治家無方,成何體統!

  嬤嬤苦笑搖頭,「三爺的性子,從不按理出牌,老奴也猜不透,三爺怎就偏偏看中了一個寡婦。」

  裴夫人沉默,嬤嬤以為她累了,不想再談。

  但片刻後,又聽她幽幽說道:「既然問題不出在鈞兒身上,便是那柳聞鶯的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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