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裴曜鈞眸光一暗,低頭咬住她耳垂。
「我是為你好,你現在可是多金的人,那個蕭以衡又隱姓埋名的,哪裡能護住你?」
他鬆開齒關,唇沿著她頸側游移,溫熱氣息噴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裡是塊肥肉?」
柳聞鶯身子微顫,「我知曉的。」
裴曜鈞撐起身,居高臨下看她,「知曉?我看你分明半點不知曉。」
話音落下,他忽然吻落。
她想抬手推他,卻被他攥住手腕按在頭頂。
暗紅勁裝與淡青襦裙糾纏,榻上錦緞皺成一團。
「裴……」剛喚一個字節,餘下的都被吞沒在更深的吻里。
他像是要將積攢的怒意全數發泄出來。
柳聞鶯受不住,任由他。
許久許久,裴曜鈞才鬆開她。
柳聞鶯氣喘吁吁,唇瓣紅腫,眼裡蒙著水霧。
裴曜鈞撐在她上方,拇指撫過她濕潤的唇角,眸光暗沉。
「人間極樂事?鶯鶯想要,何必找別人?」
柳聞鶯察覺到他的變化,臉色微白。
「三爺,我剛恢復,不可以。」
裴曜鈞卻說有別的法子。
說完,他就滑下軟榻。
盛夏的風從窗縫鑽入,帶著竹葉清香。
淡青色的裙擺已被「風」撩起。
……
突然,房門被輕輕頂開一條縫。
一隻毛茸茸的腦袋鑽了進來,是山青。
它總愛黏著柳聞鶯,此刻睜著眼睛,好奇地看向帳內。
看不太懂,但它的女主人好像被欺負了。
山青踩在腳凳上,湊到柳聞鶯垂落的手邊,舔她的手。
……
不知過去多久,癱軟如泥的柳聞鶯被裴曜鈞抱在懷裡。
他在她耳邊低語,含著笑:「看來鶯鶯很喜歡。」
柳聞鶯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只閉眼休息。
午後陽光熾烈,卻被莊子裡的濃蔭濾去大半。
陸野剛結束對護院的訓練,一身勁裝被汗水打濕。
他抬手擦汗,習慣性地喚了一聲山青,卻未得到熟悉狼崽的回應。
陸野眉頭微蹙,山青那小傢伙,除了愛黏著他,便是整日往柳聞鶯屋裡鑽。
陸野轉身往後院方向走。
柳聞鶯住處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室內唯有負責打掃的下人。
問過才知曉,霽川被王嬤嬤和田嬤嬤帶出去曬太陽。
柳聞鶯也不在,許是去見客了。
陸野點點頭,退出屋子正思索該去何處尋找時,旁邊那處廂房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野腳步一頓,就見柳聞鶯從屋裡出來。
衣裙有些凌亂,衣襟處系帶鬆了一根,露出小片鎖骨。
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眼尾更是紅得厲害,像是剛哭過。
柳聞鶯自然也看見了他,明顯怔了怔。
陸野眸光一沉,他大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身高的差距讓他能清晰看見她頸側一處可疑的紅痕,還有那微微紅腫的唇瓣。
他聲音急切,「聞鶯,可是有人欺負你?」
柳聞鶯臉色更紅了,她下意識抬手攏了攏衣襟。
她避開他的目光,側身就要往主屋走。
「沒、沒有,我……我有些乏了,先回屋歇息。」
陸野伸手,她卻像受驚的兔子般,匆匆推開他的手,幾乎是逃也似的進了主屋。
「砰。」
門被關上,落閂聲也清晰傳來。
陸野立在原地,眉頭緊鎖。
就在此時,柳聞鶯出來的門縫裡鑽出一隻毛茸茸的腦袋。
山青甩著尾巴跳出來,圓溜溜的眼睛看見陸野,立刻歡快地小跑過來,繞著他的靴子打轉,尾巴搖得像風車。
陸野彎腰將它抱起,撫過它柔軟皮毛。
半大的狼崽,在他健碩的懷裡跟小貓似的。
緊接著,廂房門再次開了。
裴曜鈞從屋裡走出來。
衣著穿得齊整,就是發冠有些歪,幾縷墨發垂在額前。
他唇瓣紅得異常,還泛著水光,像是剛被什麼潤澤過。
看見陸野抱著山青立在門口,裴曜鈞挑眉。
「你有事?」
陸野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唇上,又想起方才柳聞鶯那副模樣,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聲音冷硬,「我來找山青。」
裴曜鈞瞥了眼他懷裡的狼崽,輕笑一聲。
「那你找到了還不走?」
語氣多麼隨意,卻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陸野沒動,他盯著裴曜鈞,問道:「你剛剛和聞鶯做了什麼?」
裴曜鈞眸光微閃,上下打量陸野,一看他就是沒開過葷的模樣,憨厚得可笑。
裴曜鈞心中愈發得意,拖長語氣,戲謔道:「我做了什麼,與你有關?」
「你的事與我無關,但與聞鶯有關。」
「呵,隨你怎麼想。」
裴曜鈞理了理衣袖,繞過陸野往院外走。
那身影漸行漸遠,步伐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連背影都透著春風得意。
陸野抱著山青立在原地,低頭看向它。
小傢伙正仰著腦袋,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尾巴還在狂搖,喉間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陸野忽然覺得,裴曜鈞方才那副饜足得意的模樣,竟和此刻狂搖尾巴的山青……有幾分相似。
都是得了好處,藏不住的歡喜。
立秋那日,暑氣還未完全消散,卻是迎接了新的節氣。
雅舍內,長公主坐在主位,柳聞鶯也坐在旁邊。
其餘六人都圍坐在桌旁,氣氛凝肅。
蕭以衡身著霽藍雲紋緞面錦袍,面色仍有幾分清淺的蒼白,卻已不復往日的孱弱。
經過半年多的悉心休養,他的身體已然痊癒大半,偶爾還會有輕微的後遺症,稍動便會泛起倦意。
但時不待人,蕭辰凜登基已久,根基漸穩,朝堂之上儘是他的親信。
蕭以衡再不動手,奪回皇位的可能就一降再降。
這半年來,眾人皆未閒著,各盡所能。
柳聞鶯守著溫泉莊子與織雲莊,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往來賓客絡繹不絕,賺得盆滿缽滿,提供充足的銀錢支撐。
裴家三位爺也各司其職,蕭以衡則在休養之餘,邊調理身體,邊整理舊部,借長公主的名義暗中聯絡忠於先帝的朝臣。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商議正事。」
所謂正事,便是要清君側,整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