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洛陽以北,孟津。
并州軍大營綿延數里,旌旗獵獵,戒備森嚴。
自那夜董府宴後,丁原與董卓已成水火之勢,五千并州軍日夜操練,營壘加固,哨卡密布,擺出決一死戰的架勢。
丁原身披甲冑,按劍立於中軍大帳前,面色凝重。
「文遠,營外可有異動?」他沉聲問道。
張遼拱手:「將軍,西涼軍斥候頻繁出現在十里外,但未見大軍調動,董卓似乎在等待什麼。」
高順補充:「哨騎探得,董卓這幾日大肆收編何進舊部,北軍五校中已有三校歸附,若再拖延,敵勢愈大。」
丁原眉頭緊鎖。
他知道,時間不在自己這邊。
董卓如滾雪球般壯大,而自己孤立無援,那些朝中大臣,一個個明哲保身,無人敢公然支持他。
「報!」
忽然,一騎斥候飛馬入營,滾鞍下馬,聲音急促:「將軍!營外三里,發現一騎!正向大營馳來!」
「一騎?」丁原愕然。
「多少人馬跟隨?」
「就......就一人一騎!」
張遼與高順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單騎闖營?
找死不成?
丁原冷笑:「董卓這是派使者來下戰書?還是來勸降?」
他大手一揮:「列陣!弓弩手準備!我倒要看看,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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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外三里。
宇文成都單騎立於曠野。
赤兔馬打著響鼻,前蹄輕刨地面,似已迫不及待。
他未著甲冑,只一襲玄色勁裝,鳳翅鎏金鏜橫在馬鞍前,秋日的陽光照在他俊美非凡的臉上,卻照不出半分溫度。
那雙鮮卑人特有的深目,此刻冰冷如寒潭。
「父親要丁原的人頭......」
他低聲自語,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取來。」
一夾馬腹。
赤兔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射向并州軍大營!
三里距離,轉瞬即至。
營門處,并州軍士卒剛剛列陣完畢。
「來者止步!」守門校尉厲聲大喝。
「再前進者,亂箭射殺!」
宇文成都恍若未聞。
速度,更快!
「放箭!」校尉怒喝。
弓弦震動,箭雨破空。
然而下一瞬,所有士卒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宇文成都單手揮鏜,那杆重達一百七十八斤的鳳翅鏜,在他手中竟輕若無物,舞成一團金色旋風!
「叮叮叮叮——!」
箭矢射在鏜上,如撞鐵壁,紛紛彈開!
少數穿過鏜風的,也被他側身避過。
轉眼間,已至營門!
「擋住他!」校尉拔刀。
宇文成都眼中寒光一閃。
鳳翅鏜橫掃!
「轟!」
木製的營門,連帶門後十餘名士卒,被這一鏜掃得四分五裂!
血肉橫飛!
赤兔馬毫不停頓,踏過殘骸,沖入營中!
「敵襲!」
警號長鳴。
整個大營,瞬間沸騰。
無數士卒從營帳中湧出,刀槍如林,箭矢如蝗。
然而宇文成都如入無人之境!
鳳翅鏜每一次揮動,必帶走數條性命,他根本不走營道,而是直線衝鋒!
遇帳破帳,遇牆破牆!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營帳倒塌,一片狼藉!
「此人......是人是鬼?!」有士卒顫聲驚呼。
「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恐慌,如瘟疫蔓延。
宇文成都的目標極其明確中軍大帳!
「將軍!那人......那人朝著中軍殺來了!」親兵連滾爬爬地沖入帳中。
丁原臉色大變。
他快步出帳,登高望去。
只見營中一條血路,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中軍延伸。
沿途士卒如麥稈般倒下。
那道玄色身影,在千軍萬馬中,如魔神降世!
「文遠!高順!」丁原厲喝。
「集結親衛!隨我迎敵!」
張遼、高順迅速集結三百親衛,護在丁原身前。
然而,晚了。
「轟!」
一聲巨響!
中軍轅門,被一鏜轟碎!
煙塵中,一騎緩緩走入。
赤兔馬踏過滿地屍骸,馬上之人玄衣染血,鳳翅鏜尖滴著粘稠的血液。
正是宇文成都。
他目光掃過,落在丁原身上。
「丁建陽。」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丁原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董卓的走狗!安敢闖我大營!」
宇文成都搖頭:「我父要你的人頭。」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丁原怒極反笑:「就憑你一人?」
「一人,足矣。」
話音未落。
赤兔馬動了!
如一道紅色閃電,直撲丁原!
「保護將軍!」張遼厲喝,挺槍迎上。
高順沉默如山,長刀橫斬。
三百親衛,齊齊撲上!
然而螳臂擋車。
「鐺!」
張遼長槍與鳳翅鏜相撞!
他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槍脫手!
人,被震得倒飛出去!
高順刀至,宇文成都反手一鏜!
「咔嚓!」
厚背長刀,竟被硬生生砸斷!
高順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口噴鮮血。
三百親衛?
宇文成都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鳳翅鏜如狂風掃落葉,每一次揮擊,便有十餘人筋斷骨折,倒飛出去。
不過三息。
三百親衛,死傷過半。
余者,膽寒潰散。
丁原看著這一幕,面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了。
此人,非人力可敵!
「受死。」
宇文成都已至面前。
鳳翅鏜,刺出。
丁原舉劍格擋。
「鐺——噗!」
劍斷。
鏜尖穿透胸甲,透背而出。
丁原瞪大眼睛,看著貫穿自己胸膛的鎏金鏜,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音。
宇文成都手腕一抖。
鏜刃旋轉。
「嗤!」
丁原整個人,被挑了起來!
鮮血,如泉湧出。
宇文成都單手持鏜,將丁原屍身高舉過頭,聲音響徹大營:「丁原已死!」
「降者不殺!」
全場死寂。
所有并州軍士卒,看著被挑在鏜尖的丁原,看著那尊如魔神般的身影。
恐懼,徹底擊垮了戰意。
「噹啷。」
有人丟下兵器。
「噹啷噹啷......」
連鎖反應。
轉眼間,跪倒一片。
營中一角。
侯成、宋憲、魏續三人躲在一頂帳篷後,目睹全程,面無人色。
「怎麼辦......丁原死了......」侯成聲音顫抖。
宋憲眼珠轉動:「丁原已死,咱們......投董卓?」
魏續咬牙:「對!把張遼、高順綁了,獻給董卓,是大功一件!」
三人對視,眼中閃過狠色。
張遼、高順被親兵扶起,二人皆受重創,卻仍掙扎著站起。
看著被挑在鏜尖的丁原,張遼雙目赤紅:「丁公......」
高順沉默,但握斷刀的手,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
「二位將軍,對不住了!」
侯成三人突然帶數十名心腹衝出,趁二人不備,用繩索將他們捆了個結實!
「侯成!你們!」張遼怒喝。
「識時務者為俊傑。」宋憲冷笑。
「丁原已死,并州軍完了,咱們得找條活路。」
三人押著張遼、高順,來到宇文成都面前。
「將軍!」
侯成諂媚道:「我等願降!這二人是丁原心腹,武藝高強,特擒來獻給將軍!」
宇文成都瞥了他們一眼。
目光,如看螻蟻。
「背主求榮之輩。」
他淡淡吐出五字。
侯成三人臉色一變
下一刻鳳翅鏜橫掃!
「砰!砰!砰!」
三聲悶響。
侯成、宋憲、魏續,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砸成三團肉泥!
血霧瀰漫。
宇文成都收鏜,走到張遼、高順面前。
親手,解開了二人身上繩索。
他甚至沒有防備,仿佛根本不怕二人突起發難。
張遼、高順愣住。
「你二人,可願為我父效力?」宇文成都問。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二人能合力擋住自己一擊不死,算倆人才。
父親大業初立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自己勇則勇矣,奈何對於統兵方面實在是沒什麼天賦,這倆正好可以去幫父親統兵。
張遼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將領。
那身恐怖的武力。
那種視千軍如無物的氣度。
還有......殺侯成三人時的果決,與此刻解繩時的坦然。
他忽然單膝跪地:「末將張遼,願降。」
高順沉默片刻,亦跪:「高順,願降。」
宇文成都點頭:「起來。」
他轉身,取下鏜尖丁原的首級,提在手中。
「隨我出營。」
說罷,翻身上馬。
張遼、高順對視一眼,拾起地上斷槍殘刀,跟在他身後。
三人一騎,大搖大擺,走出屍山血海的并州大營。
沿途,無一人敢攔。
營外三里。
董卓率三千西涼鐵騎,正在焦急等待。
「文優,成都進去快一個時辰了,怎麼還沒動靜?」董卓不停搓手。
李儒寬慰:「岳父放心,公子有萬夫不當之勇,丁原......」
話音未落。
「報!」斥候飛馬來報。
「將軍!公子出來了!就......就三人!公子手裡提著個人頭!」
董卓一愣,隨即狂喜!
不多時,宇文成都單騎而至。
他將丁原首級扔在地上,翻身下馬:「父親,孩兒不負眾望,丁原人頭在此。」
又指向身後二人:「這二位,張遼張文遠,高順高子嚴,丁原麾下良將,願歸降父親。」
董卓看著地上那顆怒目圓睜的頭顱,又看看渾身浴血卻神色平靜的義子,再看向張遼、高順。
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吾兒成都!神勇無雙!神勇無雙啊!」
他大步上前,扶起張遼、高順:「二位將軍快快請起!那日酒宴之上,各為其主,董某豈會記恨?得二位將軍,我董仲穎如虎添翼,如得......額……」
他文化有限,頓了頓,看向李儒。
李儒微笑接話:「如得韓信、英布。」
「對!對!如得韓信英布!」董卓撫掌大笑。
張遼、高順躬身:「謝主公。」
丁原被殺的消息,如颶風般傳遍洛陽。
朝野震動。
王允閉門不出。
袁隗長嘆「天欲亡漢」。
袁紹砸碎了府中所有能砸的東西。
曹操聞訊,沉默良久。
董卓吞併五千并州軍,徹底掌控洛陽所有兵馬。
西涼軍、并州軍、北軍五校、虎賁羽林......總計八萬大軍,盡歸其手。
更可怕的是,他還有宇文成都這尊殺神。
洛陽,已成董卓囊中之物。
廢立之事,再無阻礙。
消息傳到幽州時,已是九月中旬。
涿郡,靖難軍大營。
校場之上,三千騎兵正在操練。
這些騎兵與尋常靖難軍重騎不同,他們身著輕便的半身板甲,甲後皆裝備木製翅翼,翼上插滿大型鳥禽的羽毛。
肩上披著虎、豹、豺、狼等猛獸皮毛,在馳騁時,羽翼展開,獸皮飛揚,視覺衝擊極其駭人。
這正是姬軒轅新組建的「應龍翼騎」。
靈感源自後世波蘭翼騎兵,經格物院改良,翅翼可收放,既具威懾,又不影響實戰。
三千騎,皆一人雙馬,配備神機弩、橫刀、長矛,是真正的全能精銳。
為搜集足夠羽毛獸皮,歸附的烏桓、鮮卑部眾被發動起來,漫山遍野捕獵。
如今這三千騎,可謂集北疆凶禽猛獸之威於一身。
姬軒轅立於高台,正檢閱訓練成果。
忽然,郭嘉匆匆而來,手中拿著剛到的密報。
「主公,洛陽急報。」
姬軒轅接過,展開。
目光掃過,眉頭漸漸皺起。
「董卓義子董成都,單騎闖營,斬丁原,收張遼高順......」
他低聲念著,眼中滿是疑惑。
董成都?
歷史上,董卓麾下有這號人物嗎?
他將記憶中的三國英豪過了一遍又一遍。
沒有。
絕對沒有!
可密報描述,單騎破五千軍,斬將奪旗,如入無人之境......
這等武力,已不在項羽、李存孝之下!
「奉孝。」
姬軒轅抬頭:「這個董成都......到底什麼來頭?」
郭嘉搖扇,神色凝重:「嘉已派暗衛詳查,此人本名宇文成都,鮮卑宇文部遺孤,八歲時為董卓所救,收為義子,這些年來深居簡出,極少露面,故名聲不顯。」
他頓了頓:「但據西涼舊部透露,此子天生神力,八歲便能開三石弓,十歲能徒手搏虎,董卓視若珍寶,親自傳授武藝,更尋來并州最好的匠人為他打造兵器......」
姬軒轅聽罷,沉默良久。
亂世出英傑。
這個道理他懂。
但憑空冒出個董成都......
等等,宇文氏?
成都?
宇文成都!?
我他娘當年難不成撿漏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