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深聽到她的話,心臟仿佛被針扎一樣,刺痛無比,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呵,果然……」
他閉上眼睛,片刻後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冷漠。
「白亦舒,你真的很讓我失望,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秘密了。」
白亦舒看著他冷漠的樣子,肩膀微微顫抖,眼眶裡的淚水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我不會再這樣了,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還有什麼用?」
賀雲深側過身去,不再看她,試圖平復內心翻湧的情緒。
白亦舒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指尖剛接觸到衣料,就被他如觸電般躲開了。
「別碰我。」
賀雲深下意識後退一步,他背過身,給她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
「我……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白亦舒抬手擦了把眼淚,聲音里滿是急切的懇求。
「你別不理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賀雲深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他沉默片刻後,沙啞著開口。
「那你告訴我,要怎樣才算故意?」
他回過身,朝她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身後的陽光,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
「亦舒,我可以接受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不能接受你對我撒謊。」
白亦舒仿佛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賀雲深逐漸變得失望和冰冷的眼神。
「無話可說了?」
賀雲深周身的溫度驟降,他緊盯著白亦舒的表情,試圖在她的臉上找到一絲愧疚或後悔的痕跡。
「白亦舒,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我知道在這件事上,我隱瞞你不對,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賀雲深聞言神色有些動搖,眼中的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感情?你用謊言堆徹的感情,讓我怎麼相信是真的?」
不論白亦舒怎麼解釋,換來的都是他更加冷漠的回應。
她想要說的話太多,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她的喉間,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哭腔。
「不是的……」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的解釋。」
賀雲深厲聲打斷她,別過臉去,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不遠處的禮堂傳來一陣歡呼和掌聲,伴隨著輕快的音樂,與這邊壓抑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賀雲深看向禮堂的方向,重重嘆了口氣。
「畢業典禮……你自己結束吧。我們……以後再說。」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終還是邁著步子離開,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白亦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手還維持著剛才想要拉住他的姿勢,指尖空蕩蕩的,只有一片空氣穿梭其中。
剛才還強撐著的哽咽,此刻再也忍不住,洶湧地衝破喉嚨,變成絕望的嗚咽。
她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白亦舒想起剛才賀雲深說的話,想起他眼底的失望,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累了,就那樣蜷縮著坐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身著的學士服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水漬。
賀雲深穿過校園的林蔭大道來到停車場,夏日的陽光熾烈,卻無法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他坐進車裡,反手狠狠甩上車門,震得車窗都嗡嗡作響。
他沒有發動引擎,只是頹喪地往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臉。指縫裡漏出壓抑的悶哼,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狼狽。
賀雲深拿出手機,指尖懸在白亦舒的電話號碼上,最終卻只是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
他一腳油門衝出去,車子在路上飛馳,車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著。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公司樓下,卻沒有立刻下車,只是坐在駕駛座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巨石,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腦海中不斷閃過與白亦舒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瞬間此刻卻都像是在對他的嘲諷。
賀雲深不知在車裡坐了多久,直到午後的陽光灑進車窗,他才回過神來。
他解開安全帶,走進公司大樓,空曠的走廊迴蕩著他沉重的腳步聲,顯得格外孤寂。
來到辦公室後,他關上門,渾身無力地靠在門上,疲憊感瞬間襲來。
片刻後,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卻久久無法聚焦,眼前不斷浮現出白亦舒在學校里的樣子。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拿起手機撥通了賀晚清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賀晚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讓他的心情更加煩躁。
「晚清,我問你,白亦舒假扮你和傅修相親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賀晚清剛剛得知賀雲深因為這件事和白亦舒鬧彆扭,正想給他解釋,他的電話就先一步來了。
聽筒里傳來賀晚清心虛的聲音,賀雲深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
「所以,真的是你求她的?」
賀雲深手中的鋼筆重重地拍在桌上,聲音里的怒意仿佛要穿過話筒傳過去。
「賀晚清,誰給你的膽子?」
賀晚清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好努力解釋著。
「小叔,我就是那天有事,讓亦舒去幫我頂一下,我真的以為就只是去走個過場而已。」
「你知不知道傅修是什麼人,萬一出事了怎麼辦?而且,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怕你生氣,怕你罵我……」
賀晚清聲音越來越小,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些,準備迎接賀雲深的怒火。
賀雲深額頭青筋跳動,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所以你就瞞著我,還拉上亦舒一起撒謊?」
他無力地嘆出一口氣,身體後仰陷進椅背里。
「這件事,你自己好好反省,以後不准再讓亦舒幫你做這種事。」
賀晚清心中愧疚難當,要是因為這件事導致他們的分手,自己豈不是成罪人了。
「小叔,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亦舒,都是我叫她這麼做的,亦舒是真的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