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舒同樣不敢相信這句話會從賀雲深嘴裡說出來。
「所以……哪怕是利用我？」
賀雲深嗤笑一聲，眼中沾染上些許瘋狂，那是白亦舒從未見過的。
「在這場遊戲裡，誰不是在利用誰？」
他一步步朝白亦舒走近，直至將她逼退至牆角。
「你敢說，你對我就沒有一點利用之心？」
白亦舒此時心痛得無以復加，心底一股酸澀上涌，眼眶漸漸地開始泛紅。
「那你說愛我……也是騙我的嗎？」
賀雲深呼吸驟然一緊，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幾乎令他無法呼吸。
他心底的一瞬間慌亂，也很快就被冷漠所替代。
「你覺得呢？在利益面前，愛又算得了什麼？」
白亦舒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只感覺身體涼了一大半。
「為什麼……」
賀雲深眼底的掙扎如潮水般洶湧，他終是壓下那些情緒，聲音也透出幾分絕望。
「白亦舒，這世上很多事本就沒有為什麼。利益當前，感情太奢侈了。」
白亦舒背靠冰涼的牆壁沉默片刻，再開口時已是心如死灰。
「所以你壓根就不在乎我，也不在乎白氏會怎樣。」
「是，我不在乎。」
賀雲深的聲音依舊冰冷，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你和白氏，都不過是我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他說出口的話像一把利刃，不僅刺痛了白亦舒，也狠狠劃傷了他自己。
白亦舒終是忍不住反覆翻湧的情緒，眼淚瞬間決堤。
賀雲深見她落淚，下意識抬手想要擦掉她臉上的淚水，手臂卻又在中途停住。
「哭什麼？這不是你早就該料到的嗎？」
白亦舒抬手抹去眼淚，極力止住了哭泣。
「是啊，我真的很蠢，蠢到居然會相信你。」
賀雲深呼吸一滯，心口傳來一陣刺痛，仿佛被她這句話抽走了所有力氣。
「是，你蠢。」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漠。
「所以你輸了。」
白亦舒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衝出了辦公室。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公司，靠在街邊的牆角大口呼吸著。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失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比這更刺骨的，是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無力感。
她曾以為他們的愛情是堅不可摧的堡壘，卻沒想到，他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闖入，將她的家族、她的信任，都當成了可利用的工具。
白亦舒猛地閉上眼，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震驚已化為一片死寂，只有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泄露出那份深入骨髓的失望與疼痛。
白亦舒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自她身後緩緩開來了一輛黑色汽車。
車窗緩緩降下，傅修那張帶著玩味笑意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白小姐，好巧。」
他的目光越過白亦舒，望向賀氏大樓的方向。
「看來，你和賀總之間，不太愉快啊。」
白亦舒瞥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你不會是在跟蹤我吧？」
「怎麼會？我只是剛好路過。」
傅修推開車門下車，走到白亦舒面前，微微俯身直視著她。
「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從賀雲深那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白亦舒深吸一口氣。
「你說中了。」
「哦？看來，賀雲深果然如我所說，在利用白氏洗錢。」
傅修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面上卻露出驚訝與心疼交織的表情。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白亦舒沉默片刻，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我不會讓他就這麼得逞的。」
「好！不愧是你。」
傅修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向白亦舒靠近半步壓低嗓音。
「需要我幫忙嗎？對付賀雲深……我想我比你更有經驗。」
白亦舒心裡明白只要一有拆散她和賀雲深的機會，傅修都不會放過。
「你要幫我對付他？」
「當然。」
傅修直起身，心裡早已閃過無數個算計賀雲深的法子了。
「賀雲深最近擋了我不少路，我們聯手，各取所需，如何？」
傅修不會那麼好心幫她，他的每一筆交易背後都有他早已定好的價格。
白亦舒也不兜圈子，直接開口問道：「你要什麼？」
「很簡單。」
傅修雙手插兜在車邊踱步，回頭沖白亦舒挑眉。
「我要賀氏元氣大傷，而你要賀氏付出代價，以及，拿回白氏的控制權，不是嗎？」
白亦舒冷笑一聲，開口糾正他。
「我不僅要他付出代價，我還要他進監獄。」
傅修眯了眯眼，眼中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笑出聲來。
「呵，夠狠，我喜歡。」
他走到白亦舒面前，伸出手。
「那我們，算是達成共識了？」
白亦舒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片刻後與他相握。
傅修握住她的手，力道適中，臉上得逞的笑意更甚。
「合作愉快，亦舒，有事隨時聯繫我」
他的目光在白亦舒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帶上了幾分曖昧。
「不過，我倒是希望，你找我不只是為了公事。」
白亦舒抬眼。
「怎麼？」
傅修輕笑一聲。
「難道白小姐就不好奇，我為什麼這麼積極幫你？」
他彎腰湊近白亦舒，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卻熾熱而直接。
「除了對付賀雲深的私心，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你，亦舒。」
白亦俗沉吟片刻，隨後換上一副玩味的表情。
「讓我猜猜，你想要我。」
傅修眼底笑意更深，非但沒有被戳破的窘迫，反而大大方方承認。
「白小姐果然聰明。」
他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衣袖，姿態優雅從容。
「沒錯，我想要你。但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我會等到你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我會全力幫你對付賀雲深，我向你保證。」
白亦舒朝他走近一步，指尖作勢拂去他身上的細小灰塵。
「那這樣如何？等你幫我扳倒他，你就可以來領取你的獎勵」
傅修喉結不自覺地滾動，抓住她作亂的手，聲音帶著壓抑。
「這可是你主動提出的，亦舒。」
他將白亦舒的手輕輕拉至唇邊，在她的指尖落下輕吻。
「我會讓賀雲深付出代價，然後……親自來領取我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