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狹小的前台內，空氣凝滯。
只剩下兩人極力壓抑的喘息聲。
秦沐雪強忍著噁心，一點點清理著身上那些黏糊糊的糯米糰殘留物，動作帶著明顯的不適和厭惡。
同時，她的餘光不由自主打量著身旁的陸川。
在高三一班，秦沐雪是眾星捧月的焦點，而陸川則是角落裡幾乎不存在的小卡拉米。
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同班同學的名字。
若非副本開始時陳瑞點名，她根本不會對陸川有任何印象。
然而，她怎麼也想不到……
最終竟是這個毫無存在感的人，在關鍵時刻冒著巨大風險出手，將她從必死的絕望中拉了回來。
秦沐雪性格高傲。
但並非不明事理，她恩怨分明。
思索片刻，秦沐雪咬了咬下唇，壓下複雜情緒，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還帶著心有餘悸。
「陸川，這次，多謝你了……」
誰曾想，她道謝的話還沒說完。
陸川就頭也不抬打斷，語氣平淡開門見山。
「你謝我是應該的。」
「如果我晚到一分鐘，你已經被擀麵杖砸成肉泥，包進水晶蝦餃里了。」
「我還沒見過你這麼愚蠢的人，單槍匹馬硬剛D級詭異，以為自己是琦玉？」
琦玉？
那個光頭披風動漫人物？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扎在了秦沐雪的自尊心。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否則陸川一定能看到她從耳根紅到了脖頸。
「哼。」
她本就是急脾氣又好面子，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反駁道。
「是你自己要救我的，我可沒求你！」
「再說了，你又怎麼知道……我沒有後手呢？」
最後這句話，她的語氣微微上揚，帶著不易察覺的虛張聲勢。
聽到這話，陸川鬼使神差地側過頭，在昏暗中瞥了她一眼。
後手？
他了解秦沐雪的性格，她絕非無腦莽撞之人。
這次被王亞龍抓住，也是因為高傲和輕敵。
秦沐雪敢這麼說，或許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底牌？
可當時她的雙手被糯米糰黏住，根本無法結印或施展冰花技能，她還能有什麼倚仗？
陸川眼睛微微眯起，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轉而切入了更實際的話題。
「秦沐雪。」
陸川的聲音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遠。
「別誤會，我不是學校里那些圍著你轉的舔狗，也沒興趣玩什麼英雄救美的戲碼。」
「我救人，是有條件的，是需要回報的。」
秦沐雪明顯愣了一下。
長久以來，她習慣了旁人的傾慕、討好甚至是無條件的付出，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如此直白地向她索要回報。
而且聽陸川的語氣，沒有絲毫玩笑或欲擒故縱的意味。
他是認真的。
這讓秦沐雪心裡莫名泛起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但很快，就被一種更熟悉的冷靜所取代。
她父親商圈裡的某些「朋友」不也是如此？
表面稱兄道弟，實則錙銖必較。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很現實，也很正常。
「你想要什麼？」
秦沐雪收斂了情緒，聲音也變得清冷起來。
陸川直視著她，昏暗中，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我要你……」
什麼？！
秦沐雪的心猛地一跳，緊接著就是被冒犯的怒火。
「變態！」
她幾乎是下意識罵了一句，同時藕臂交叉護在胸前，身體向後縮去。
都這種時候了，這個人腦子裡竟然還在想這些齷齪事？！
陸川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弄得無語，隨即撇開頭，語氣裡帶上了不耐煩。
「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就算我真有那種想法，也不會選在這種鬼地方。」
「更何況，我沒有戶外的愛好。」
他輕咳兩聲，內心卻不由自主地補充了一句。
這女人身材長相確實無可挑剔，並且有一種讓人想要征服的高冷氣質，把玩她一定是無數男人的夢想。
但在生存和享樂之間……
陸川永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我要情報。」
「我要你知道的關於這個副本的一切信息。」
「包括你的職業、技能、屬性，還有你身上所有的道具和效果。」
這傢伙……
未免太貪婪了吧？！
秦沐雪秀眉緊緊蹙起。
這個要求不可謂不苛刻。
這意味著要將自己所有的底牌和弱點，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對方面前，等同於將後背交給了這個才認識不到半小時的「隊友」。
她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內心激烈掙扎。
但最終，陸川剛才所展現出的冷靜、判斷力以及那種近乎冷酷的效率，說服了她。
在這個詭異橫行、朝不保夕的絕境裡。
一個強大且理智的臨時盟友，無疑能大大提高她的存活機率，畢竟還有兩天副本才能結束。
「呼……」
秦沐雪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情願，卻又很清晰。
「我的職業是寒霜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