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荊棘押著一個俘虜狼狽歸來。
梟的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驚喜,但這份喜悅很快就被疑慮取代。
他注意到琉璃並不在場,而且荊棘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這讓他本能警惕起來,並未立刻上前。
該死!
陸川心頭一沉,暗罵這傢伙果然難纏。
作為小隊的大腦,梟的謹慎和多疑遠超常人。
他立刻調整策略,臉上堆起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愧疚,用荊棘略帶沙啞和抱怨的語氣說道。
「老大,對不起……我,我不該擅自行動的。」
「特麼的,我們被六道那幫人偷襲了,琉璃為了掩護我和林磊撤退,跟他們纏鬥,我們,我們走散了……」
「多虧琉璃嗑了一大把振奮藥劑,硬是把她的塔臨時提升,多出了一個傳送功能,才把我從包圍圈裡甩出來……」
「不然我肯定交代在那兒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充滿了陸川的推測和臨場發揮。
他根本不知道琉璃的塔叫三寶琉璃塔,更不確定傳送功能是否屬於塔的能力。
但他賭的就是一點。
如果琉璃真有穩定的傳送能力,絕不會在最後關頭才用,而且蓄力那麼久,八成與塔的臨時強化有關。
果不其然,梟聽完這番說辭,疑慮消散了大半。
因為三寶琉璃塔、林磊是內應這些機密,絕不是一個外人能知道的!
「呼,辛苦了。」
他鬆了口氣。
原來梟不是懷疑眼前人的身份,而是擔心荊棘可能因為任務失敗而心態失衡,乃至叛變。
現在看荊棘主動認錯,並帶回了重要戰利品,梟的警惕心自然放下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緩和道。
「你放心。」
「琉璃有林磊照應,應該不會有事,這位是……」
梟看向那個戴著頭套的高大身影。
陸川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帶著邀功的興奮。
「老大,這就是龍哥點名要的那個六道,我把他給活捉回來了。」
「什麼?你抓住了六道?!」
梟聞言,眼中閃爍著出狂喜的光芒。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
「很好,荊棘,這次你立了大功。」
「只要沒了六道,明天我完成最後一步儀式,就能放開手腳,把石鼓村里那些村民還有六道同夥,統統殺光,一個不留!」
「你給我省了不少事。」
聽到這話,陸川眼中閃過瞭然。
和他猜測的一樣!
己方的主線任務是保護村民,那麼作為對立陣營的梟小隊,任務極可能就是剿滅村民!
他立刻順著梟的話,裝出心有餘悸的樣子,添油加醋道。
「老大說得對,你可一定要替我報仇。」
「你是不知道六道那伙人有多變態,我感覺他們隊裡起碼有兩個人快摸到二轉門檻了。」
「要不是我拼了老命,把壓箱底的寶貝血咒苦無都給用了,根本逃不出來……」
「特麼的,心疼死我了。」
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他自然知道那件B級消耗品,是荊棘在《葦名詭城》副本拼死才得來的寶貝,用掉了肯定肉痛。
他笑著拍了拍陸川的肩膀,安撫道。
「放心,這次你擒獲六道,功大於過,之前你擅自行動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沒想到你小子關鍵時候還挺中用。」
陸川笑著撓了撓頭。
「多謝老大,你快審審這小子吧。」
「我也憋著一肚子火,真想聽聽他到底知道什麼驚天大秘密,值得龍哥下這麼大本錢追殺。」
梟眼中閃過一絲意動,但隨即又有些猶豫。
按理說,審問六道這件事應該是琉璃負責,因為這是周晨龍直接交給琉璃的任務,他們兩人關係特殊……
自己越俎代庖,似乎不太妥當。
陸川捕捉到他的猶豫,立刻故作不經意地透露。
「唉,不過我聽琉璃提過一嘴,說這事兒可能跟什麼血色盛宴副本有關……」
「血色盛宴?!」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令梟瞳孔驟縮,身體繃直,失聲道。
「果然是這個!」
「難怪,難怪周晨龍這麼志在必得,血色盛宴……那可是副團長追查了多年的失落副本。」
「如果線索真的在六道身上,其價值絕對遠超一件B級道具!」
「琉璃……你竟然連這麼重要的信息都瞞著我!」
陸川心中冷笑,表面卻裝作憤憤不平。
「無語,琉璃好歹是咱們隊友,怎麼胳膊肘往外拐?這麼重要的情報都不分享。」
梟冷哼一聲,語氣帶著酸意和瞭然。
「跟龍哥相比,咱們算什麼自己人?她本來就是龍哥的人。」
陸川內心一震,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琉璃是周晨龍的姘頭,難怪她的實力和裝備明顯比荊棘高出一個檔次,資源如此豐厚。
他趁熱打鐵,催促道。
「老大,別猶豫了,趕緊問問吧。」
「反正最後大頭功勞也是琉璃的,咱們先滿足一下好奇心不行嗎?」
「我是真想知道,這個六道到底知道什麼秘密,身上有沒有那件傳說中的道具。」
梟被血色盛宴四個字勾得心癢難耐,權衡再三,最終還是貪婪和好奇心占據了上風。
他一咬牙。
「也罷,反正最後功勞和獎勵還是琉璃拿大頭,我先審審也無妨……說實話,我心裡也癢得很。」
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陸川精心編織的心理陷阱。
先是用戴著頭套的俘虜勾起梟好奇。
再用血色盛宴這個對所有星火騎士團的人都具有吸引力的關鍵詞,放大貪婪……
最終以秘密兩個字,讓梟失去了所有警惕!
嘩啦!
下一刻,梟不再遲疑,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俘虜頭上的麻袋!
麻袋下露出的,是一張沾滿血污和灰塵,看起來頗為狼狽的臉。
正是王棟。
梟手裡只有陸川在星火營地門口拍的模糊照片,根本不認識陸川的長相。
加上滿臉血污,更是難以辨認。
梟看到王棟這副尊容,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哼,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就是這麼個貨色?看來外界傳聞也言過其實了。」
「六道,說吧,你到底知道什麼秘密?」
「你們在那個副本里,找到了什麼?」
此時。
王棟按照計劃,裝作氣息奄奄的樣子,嘴唇微動,發出含混不清的喃喃聲。
梟眉頭一皺,側耳細聽,卻什麼也聽不清,不禁不滿地看向陸川。
「他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話都說不清!」
陸川連忙尷尬地解釋。
「老大,都怪我,當時情況緊急,下手沒輕沒重的,差點把他打死……」
「不過不下重手,我也沒法把他從他那幫同夥手裡搶出來啊……」
梟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嫌棄他辦事粗糙。
但好奇心驅使下,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向前湊近了幾步,彎下腰,將耳朵貼近王棟的嘴邊,想聽清他到底在嘀咕什麼。
就在梟的注意力完全集中,最無防備狀態的瞬間。
王棟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爆射出精光。
他笑著吐出了兩個字。
「煞筆!」
與此同時。
王棟一直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然掙脫。
嗖!
一道烏光如同毒蛇出洞,從他手中疾射而出,扎進了梟毫無防備的腹部。
正是陸川繳獲自荊棘的那把影襲匕首!
技能影襲效果觸發!
「呃啊!」
梟發出一聲悶哼。
只覺得一股暗影能量從傷口蔓延開來,如同無形的枷鎖……
將他整個人牢牢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雖然僵直效果只有短短的一秒!
但對於陸川和王棟來說,已經足夠了!
「沐雪,小雨……動手!」
梟瞳孔地震。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暴怒,死死瞪著眼前變臉的荊棘和俘虜!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