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是我！」
「我沒有！」
「別瞎說！」
面對陸川的咄咄逼人。
以及那種仿佛看破一切的目光……
一向自視甚高、信心爆棚的秦子夜，像是被打到了七寸，臉色驟變！
下意識連退幾步，直接否認三連！
等等，不對。
剎那間，他又回過神來，差點被秦川唬住了！
然而……
這瞬間的失態，雖然被他迅速壓下去。
但那一閃而逝的驚慌心虛，又如何能逃過這些老狐狸的眼睛？
唰！
會議廳內。
所有人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尤其是蒙剛、白雲劍、李哲這幾位家主。
他們執掌軍權、征戰殺伐、明察秋毫，最擅長的就是洞察人心！
秦子夜這近乎本能的反應，幾乎等同於不打自招！
「哼！」
蒙剛性情最為剛烈火爆，直接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虎目圓睜，死死盯著秦子夜。
「秦子夜！你慌什麼？！」
「莫非秦川先生遇襲，以及中心大街那場導致大量平民死傷的爆炸，真的與你有關？！」
白雲劍雖然沒有說話。
但那雙如同出鞘利劍般的眸子，也瞬間鎖定了秦子夜。
他守護龍都，對抗詭異，最重責任。
如果秦子夜身為天命之子的候選者……
不是為了拯救蒼生，反而是為了一己私利不惜殘害無辜，那他白雲劍手中的劍，第一個不答應！
殺！殺！殺！
李哲和趙相如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李哲是因為自己剛才帶頭支持秦子夜，險些釀成大錯，這對以公正嚴明自詡的他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而趙相如則是又驚又怒。
他驚的是秦川竟然沒死！
怒的是秦子夜這個廢物！
信誓旦旦保證萬無一失，結果卻搞砸了，還留下了這麼明顯的破綻！
他看向秦子夜的眼神，仿佛在說。
你不是保證他必死無疑嗎？！
還有，你慌個屁啊，裝都不會裝？
在場之中，唯有秦昭臉上爆發出狂喜。
他下意識從主位上站起，迎向陸川，激動地伸出雙手。
「秦川！」
「你沒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此刻，他哪裡還有半分總長的威嚴？
更像是一個看到子侄平安歸來的長輩。
站在他身後的秦素心，蒼白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看向陸川的眼神充滿信任。
她是除了秦昭之外，少數堅信陸川並非騙子的人。
陸川面對秦昭的熱情，只是淡淡一笑。
伸手與他相握，語氣平靜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勞秦家主掛心了。」
「秦某僥倖，在奸人襲擊下撿回一條命。」
「只是可惜了我那幾位兄弟，他們為護我周全，力戰而亡，皆是忠勇之士啊！」
秦昭聞言，眼圈一紅。
用力握著陸川的手，聲音哽咽。
「放心！他們都是我龍都的英雄！」
「老夫必定為他們風光大葬，立碑紀念！」
看著秦昭與陸川旁若無人地寒暄，儼然一副自家人的親密姿態，被晾在一旁的秦子夜氣得幾乎要吐血！
嫉妒！
憤怒！
不甘！
他死死攥緊拳頭，差點掐出血，才勉強壓下發作衝動。
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那個和秦昭交好的本該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剛才已經露了怯，要是再強行爭辯，只會越描越黑……
必須隱忍，忍！
可惡！
鐵塔那群廢物！
還有秦川這個雜種，命怎麼這麼硬？！
那些散人玩家瞎了嗎？為什麼要拼死保他？！
難道他們真以為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是什麼狗屁天命之子？！
因為秦川的死而復生。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寂靜。
各方勢力心思電轉，暗流洶湧。
而除了五大家主。
那三位來自不同陣營的三轉強者，也各懷心思，打量著這位攪動風雲的秦川。
鋼鐵齒輪的斷鋼。
金屬面甲看不出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了他的疑惑。
他沒見過陸川。
但他認識陸川身後的刺刀！
刺刀曾是頂尖的特種部隊指揮官，以冷靜、精準和絕對的忠誠著稱，是真正的兵王！
能讓刺刀這種心高氣傲的強者心甘情願追隨……
這個秦川絕非凡俗之輩！
他身上一定有著驚人的秘密或潛力。
終焉教會的傑洛斯，寬大斗篷下的目光，也在無聲分析著陸川。
他的感知最為特殊，能察覺到靈魂的質量。
在他看來，這個秦川的靈魂光芒……
凝練！
深邃！
甚至帶著一絲古老與威嚴！
其精神力的質，遠超同階玩家！
這簡直是傳播終焉福音、發展為聖徒的絕佳苗子！
如果將他引入教會，未必不是終焉教會的聖子啊！
傑洛斯心中一片火熱。
而反應最為激烈的，卻是那位始終沉默、戴著血紅般若面具的黑袍女子。
當陸川走進會議室，尤其是當他開口說話……
那股獨特的平靜、瘋狂與狡猾的氣質流露出來時。
般若女子的嬌軀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
面具下，那雙美眸瞬間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
六道？！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但緊接著，無數線索電光火石般在她腦中串聯起來。
是了！
惡魔盛宴上放出關於秦家和《龍都》情報的，就是六道！
而眼下，這個秦川行事風格膽大包天、善於借力打力、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除了那個連天都敢騙，連惡魔都敢算計的六道……
還能有誰？！
秦川就是六道！
我看透你了，我就是滾筒洗衣機！
「哼。」
般若女子心中冷笑。
震驚過後，取而代之的是釋然和看戲的興味。
這小子，果然走到哪裡都不消停！
一來就搞出這麼大陣仗，冒充天命之子……
還把秦家真正的小龍子逼到這種地步……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過……
她的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秦子夜，又落回場中看似陷入被動的陸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眼前這位秦子夜，可是實打實用鎮煞虎符驗明正身的真龍。
六道啊六道！
你這假龍的身份眼看就要被戳穿。
姐姐我倒要看看，你這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這次又要如何顛倒乾坤？
這場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就在各方心思浮動之際。
秦昭深吸一口氣，強壓激動，重新恢復了總長的威嚴。
他環視全場，沉聲開口。
「既然秦川先生平安歸來……」
「那麼，關於天命之子人選的爭議，就必須有一個明確的說法了！」
他拿起桌上那枚古樸的鎮煞虎符，目光複雜看了看陸川，又看了看臉色陰沉的秦子夜。
「老夫原本打算在此次大會上，將此符正式交予秦川先生，由他統領五族，共抗詭異。」
「但是，秦子夜亦通過了虎符檢驗，身負精純龍血，此事……」
「著實讓老夫為難。」
他話語中，明顯還是偏向陸川，稱其為先生。
而稱秦子夜，則帶著一絲疏離。
趙相如豈能讓他如願？
立刻冷笑著接口，語氣帶著譏諷。
「秦總長，您口口聲聲說秦川先生引動了天地異象，虎符反應驚天動地。」
「可那畢竟只是您一面之詞，我們沒看到。」
「如今真假龍子皆在，何不當著大家的面，讓秦川先生再試一次這鎮煞虎符？」
「是真是假，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啊！」
「如果秦川先生真能再次引動異象，我等自然心服口服，奉其為尊！」
李哲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
「趙家主所言極是。」
「一人所見，不如百人親眼。」
「為公平起見，也為安眾人之心，請秦川先生驗明正身。」
「若果真天命所歸，我等必當鼎力支持。」
瞬間。
所有的壓力和目光牢牢聚焦在陸川身上。
秦子夜也死死盯著陸川，他心中冷笑連連，充滿了惡意的期待。
驗啊！
快驗啊！
我看你這冒牌貨，用什麼手段矇騙虎符！
難道你身上還真有龍血不成？
絕無可能！
秦昭、秦素心則滿臉期盼地看著陸川。
蒙剛、白雲劍也皺起眉頭，等待著他的回應。
所有人都認為，陸川必然會接受檢驗，以證清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唉……」
陸川竟然緩緩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與疲憊。
「抱歉，恐怕要讓各位失望了。」
「這虎符，秦某無法再次檢驗。」
「什麼？！」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眾人表情瞬間精彩紛呈！
秦昭直接怔在原地，如同被潑了冷水！
秦素心美眸圓睜，充滿了不解與焦急！
蒙剛和白雲劍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與疑慮！
而趙相如、李哲等人，先是一愣。
隨即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趙相如更是直接下了論斷。
「秦總長！您都聽見了吧？」
「連檢驗都不敢檢驗？這就是您力保的天命之子？」
「我看您昨天就是被此人的花言巧語蒙蔽了！」
李哲也搖頭嘆息，語氣帶著惋惜與嚴厲。
「連驗明正身的勇氣都沒有，又怎麼能擔當起終結詭異時代、拯救萬民於水火的重任？」
「秦總長，此事慎之又慎啊！」
秦子夜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狂喜，臉上卻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指著陸川厲聲道。
「秦川！你的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吧？！」
「真金不怕火煉！你不敢檢驗，就是因為你是假的！」
「是冒牌貨！」
他身後的六爺、七爺也立刻跳出來幫腔。
「秦川！」
「我們早就查過了！秦家族譜上根本沒有你這號人！」
「現在認罪伏法，五大家族或許還能念在你曾有功於龍都，饒你一條狗命！」
「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等執行家法，嚴懲不貸！」
一時間，口誅筆伐，群情洶洶。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陸川！
形勢急轉直下！
秦昭急得額頭冒汗，幾乎是在哀求。
「秦川！你再試一次！」
「就一次！只要碰到虎符就好啊！」
秦素心也緊張地看著陸川，不願相信他是騙子。
全場之中。
唯有那位戴著般若面具的女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且帶著期待的笑容。
來了來了！
這臭小子的表演又要開始了！
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不，沒那麼簡單……
這小子，肯定憋著更大的壞呢！
嘻嘻！
千鈞一髮之際，被眾人圍在中央的陸川，突然身形一晃，臉色瞬間煞白。
他抬手捂住胸口，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濁血，如同壓抑不住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直接濺灑在會議桌面上！
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秦川！！」
秦昭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你怎麼了？！」
「醫生！快叫醫生！！」
陸川卻一把推開秦昭的手，腳步站穩，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
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震驚的眾人。
最後落在桌面上那灘鮮血上，聲音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
「那就是我的血！」
「你們不是想驗嗎？」
「拿去……驗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
秦昭看著陸川慘白臉色和桌面血跡，心如刀絞，還想再勸。
「秦川！你的身體……」
趙相如卻眼中精光一閃，豈能放過這鐵證？
他立刻打斷秦昭，語氣帶著急切。
「秦總長！血已在此，事實勝於雄辯！」
「此時不驗，更待何時？！難道要等血跡幹了嗎？」
陸川也看向秦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語氣虛弱卻堅定。
「秦叔叔……不必為難。」
「驗吧。」
「秦某，問心無愧。」
秦昭看著陸川虛弱卻倔強的眼神，又看看桌上那灘血，最終一咬牙，顫抖著拿起鎮煞虎符。
小心翼翼將虎符的一端，觸碰到了那灘血液。
秦子夜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利在望的獰笑。
趙相如、六爺、七爺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假貨原形畢露的時刻！
然而。
就在虎符接觸到血液的剎那！
嗡！
鎮煞虎符的瞳孔亮起了白光！
雖然不如秦子夜剛剛測試時，那般金光璀璨、虎嘯震天。
但那光芒卻凝實不散！
緊接著，一聲帶著威嚴與認可的虎嘯之聲，驟然從虎符中傳出，迴蕩在會議室中。
「吼！」
雖然聲勢遠不及秦子夜。
但，這的的確確是真正的虎符認可！
這證明，桌上的血，蘊含著秦家嫡系的龍血！
純度或許不及秦子夜，但絕對達到了宗室弟子的水平！
「這……」
「這怎麼可能？！」
趙相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秦子夜不是信誓旦旦說秦川是冒牌貨嗎？！
這虎符的反應做不得假！
秦子夜更是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身為龍子，對同源血脈感應最是敏感！
這血里蘊含的龍血氣息，雖然稀薄，但本質極為精純！
絕對是直系血脈！
甚至……
比六哥七哥他們的還要純粹！
他，他到底是誰？！
難道他真是我秦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陸川卻是露出一抹冷笑。
那特麼當然是龍血……
因為那就是秦沐雪的血！
我傻啊？用自己的血？
然而，陸川導演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夠了！！」
一聲怒吼炸響。
只見金大牙跳了出來，指著秦子夜和趙相如，破口大罵。
「你們他媽有完沒完？！啊？！」
「我們公子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為了破除鬼域，拯救成千上萬的平民，他不惜燃燒本命精血施展龍威！」
「你們倒好！不感激就算了，還在這裡百般刁難，質疑這質疑那！」
「你們還是人嗎？！還有沒有良心？！」
拳鬼也雙拳緊握，怒目圓睜。
「呸！什麼狗屁五大家族！」
「原來都是一群狼心狗肺、過河拆橋的白眼狼！」
「我們公子為了龍都出生入死，你們就這麼對他！」
「是誰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刺刀依舊言簡意賅，但話語卻如同刀子，直刺要害。
「龍血稀薄，是因公子為救蒼生，耗損過巨。」
「如果是公子全盛時期，哼……」
他冷哼一聲，不言而喻。
秦昭渾身劇震，猛地抓住關鍵詞。
「鬼域？！什麼鬼域？！」
「秦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川深吸一口氣，仿佛強忍著虛弱與悲痛，沒有直接回答秦昭的話。
而是緩緩抬起手，意念一動。
嗡！
一股黑色死氣瞬間瀰漫開來！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一口巨大、古老、纏繞著無數鏽跡斑斑鎖鏈的黑色棺材，憑空出現。
轟的一聲，砸在了會議廳的桌面上！
棺材表面，無數痛苦的鬼臉浮雕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戰慄的不祥氣息！
正是黑口懸棺！
陸川指著這口棺材，聲音沙啞。
「就是它！」
「造成龍都每天晚上鬼蛟龍橫行，無數平民死傷的罪魁禍首……」
「就是這口黑口懸棺！」
「是它源源不斷釋放出了鬼蛟龍……」
「我破了鬼域，收服了它，也算為龍都做了件事吧。」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唉。」
什麼？！
整個會議廳安靜了。
再也沒有人討論秦川的龍血純度問題。
他們只想知道，鬼域和懸棺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