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哲？！」
秦昭聽到秦子夜吐出的名字，渾身一震。
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不敢相信耳朵。
秦素心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滿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秦昭聲音嘶啞。
「趙相如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你身上，我還能理解。」
「但，但李哲？！」
「他執掌龍都律法，向來鐵面無私、公正不阿！」
「他怎麼會和你同流合污？！」
秦素心也帶著哭腔喊道。
「你胡說，李叔叔為人最正直，他怎麼可能背叛五大家族，背叛龍都？！」
「正直？」
「哈哈哈……」
秦子夜仿佛聽到最好笑的笑話，發出猖狂得意的大笑。
「我親愛的秦總長，我天真的素心妹妹。」
他停下笑聲，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們難道真的以為……」
「這世上有什麼絕對的正直嗎？」
「所謂的正直，不過是因為背叛的籌碼還不夠高罷了！」
秦子夜慢條斯理地說道。
如同在欣賞獵物垂死前的掙扎。
「只要我給出的價碼足夠大，足夠誘人。」
「就算是李哲那種老頑固，他的脊梁骨……」
「一樣會被壓彎！壓斷！」
他頓了頓，語氣充滿了玩弄人心的快意。
「而且，能夠相信我給他描繪的那些美好藍圖，心甘情願地上我的賊船……」
「這本身就證明了，咱們這位李大人……」
「其實也不過是一個愚蠢透頂、利慾薰心的老糊塗蛋罷了，哈哈哈！」
「你！」
秦昭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巨大的誘惑足以壓垮任何一人。
更何況李哲這樣半隻腳踏入棺材的老頭……
何嘗不想臨終前榮登大寶？
「那蒙剛和白雲劍呢？！」
秦昭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厲聲質問。
「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
秦子夜不屑地撇了撇嘴。
「現在嘛……」
「估計正被那些天命人，還有傑洛斯主教帶來的神父們……」
「團團圍住，熱情招待著。」
秦子夜嘴角揚起，越發得意。
「你覺得，就憑蒙剛那個老頭和白雲劍那把破劍，能攔得住傑洛斯先生嗎？」
「嗯？」
秦昭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萬萬沒想到……
秦子夜竟然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
不惜釋放三大鬼域，將整個龍都都拖入地獄！
但隨即，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是了……
秦子夜根本就不需要再通過五大家族進入龍墓了。
他已經從李哲那裡，知道了進入龍墓的關鍵——鎮煞虎符。
只要拿到虎符，配合他身上的秦家龍血……
他就能強行打開通道。
他現在做的一切。
屠戮、背叛、釋放鬼域……
都只是為了製造混亂，為了逼宮，為了奪取最後的鑰匙。
至於龍都百萬生靈的死活……
他根本就不在乎了。
「秦子夜，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金大牙忍不住怒吼道。
他雖然是半魔，但也被秦子夜這種毫無人性的做法激怒了。
「你這是在和整個城市的人為敵。」
「你是要把所有人都害死嗎？！」
「你把龍都變成鬼域，你自己難道就能獨善其身，活下去嗎？！」
「沒錯！」
拳鬼也雙拳緊握，骨節爆響。
「你簡直就是人渣！敗類！」
「我們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瘋狂的，拿一整座城市的人來獻祭逼宮？！」
刺刀雖然沉默。
但那雙隱藏在狙擊鏡後的眼睛，也閃爍著憤怒。
面對三人斥責，秦子夜卻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扭曲的快意。
「要怪……」
「就怪你們那位天命之子秦川公子，把我逼得太狠了。」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被逼無奈的無恥姿態。
「我承認，我現在就是狗急跳牆了……」
「可以了嗎？」
他目光轉向拳鬼，帶著幾分戲謔。
「還有，你叫拳鬼是吧？」
「問得好，我就來回答你的問題！」
「我們秦家的主線任務，從一開始，就只是進入龍墓，獲得傳承！」
「根本就不需要看什麼五大家族的臉色！」
「更不需要像你們一樣，假惺惺地去維護什么正義與和平！」
「也就是說，老子的任務點……」
「一直都在龍墓裡面！」
「老子之前之所以那麼裝孫子，對秦昭卑躬屈膝，不過是想通過秦家這條正規途徑，更加順利安全地進入龍墓罷。」
「你們真以為我稀罕什麼狗屁天命之子嗎？」
「嗯？」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金大牙、拳鬼、刺刀，甚至是秦昭父女，都露出了恍然又震驚的表情。
原來……
是這樣。
他們一直以為，秦子夜和秦川一樣，都是需要獲得五大家族的認可，才能成為天命之子，從而進入龍墓。
卻萬萬沒想到……
秦子夜的任務路線，根本就和他們想像的不一樣！
他只需要進入龍墓這個結果！
至於過程……
他根本不在乎！
甚至，他可以為了這個結果，不惜毀掉整個過程！
秦子夜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笑了笑，繼續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對秦昭的怨恨。
「還有，秦昭。」
「你錯就錯在，相信了那個來歷不明的秦川。」
「這，就是你信任他的代價！」
「如果當初，你選擇了我，而不是他，那麼今天，就不會死這麼多人。」
「你和你的寶貝女兒，也不至於落到這個任人宰割的地步。」
「現在……」
秦子夜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把鎮煞虎符給我。我可以饒你們父女一條活路。」
「你痴心妄想！」
秦昭憤怒吼道，儘管他的身體劇烈顫抖。
秦素心淚流滿面，無助地喃喃道。
「秦川先生，秦川先生到底去哪裡了……」
「秦川？」
秦子夜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表情。
「他當然是去逃命了啊！」
「你們難道還真以為他是什麼救世主嗎？」
「別天真了！」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看到情況不對，早就跑路了！」
聽到這話。
金大牙、拳鬼和刺刀三人，眼神都閃爍了一下。
他們何嘗不知道，秦川之前那些義正言辭、心懷天下的話語裡，藏著多少蠱惑人心的成分？
但是……
如果拿秦川和眼前這個……
為了目的可以毫不猶豫地獻祭整座城市、屠殺無辜、背信棄義的秦子夜相比……
那麼，秦川……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聖人了！
至少，他不會做出這麼無底線的事情！
秦子夜將目光轉向了金大牙、拳鬼和刺刀，又掃過在場的十幾名已經倒戈的玩家，帶著一種最後通牒的意味。
「放棄抵抗吧。」
「你們幾個，不要逼我動手。」
「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因為我只和秦川有仇，與你們並無太大恩怨。」
此話一出，金大牙和拳鬼臉上露出猶豫。
金大牙看了一眼拳鬼，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敵人，帶著一絲無奈和妥協，對拳鬼說道。
「兄弟，沒辦法了。」
「形勢比人強，咱們走吧？」
「好死不如賴活著，還是活下去要緊啊……」
拳鬼沉默了片刻，也沉重地點了點頭。
「確實，沒有必要為了幾個NPC……」
「把命搭在這裡……」
秦子夜聽到他們的對話，臉上露出滿意笑容。
「沒錯，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金大牙和拳鬼對視一眼，仿佛下定了決心。
兩人開始一步一步朝著包圍圈外走去。
然而，他們走了幾步……
卻發現刺刀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刺刀！」
金大牙回頭，帶著幾分焦急和不解。
「別裝了，趕緊下來吧！」
「就是！」
拳鬼也催促道。
「大不了咱們去下個副本繼續耍！」
「秦川自己都不來，你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秦昭和秦素心抬起頭，將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那個沉默寡言的狙擊手身上。
秦昭聲音顫抖地哀求道。
「刺刀先生……」
刺刀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掐入了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他的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
顯然內心正在經歷著激烈的掙扎。
一邊，是理性的聲音在告訴他。
活下去！
為了幾個NPC送死不值得！
秦川都跑了！
另一邊，是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或許是殘存的一絲底線，或許是對秦子夜這種毫無人性的做法的深惡痛絕！
但最終……
在金大牙和拳鬼再次的催促聲中。
在秦子夜那充滿戲謔和壓迫感的目光下……
刺刀極其艱難地……
邁開了腳步。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秦昭和秦素心絕望的眼神，一步一步，沉重走向了金大牙和拳鬼。
「這才對嘛！」
秦子夜撫掌大笑，語氣中充滿勝利者的得意。
「咱們都已經是玩家了，是在驚悚遊戲裡掙扎求生的惡人了，幹嘛還要裝得那麼聖母呢？」
「而且……」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冰冷和漠然。
「這些所謂的NPC，不就是一串數字，一串數據嗎？」
「就算死得再多，又有什麼意義呢？」
「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你們三個……」
秦子夜指向金大牙他們。
「給我好好想想，秦川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想出來了，有賞。」
金大牙和拳鬼面面相覷，他們確實不知道。
秦子夜也懶得再和他們廢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昭父女身上。
他一步步走向面如死灰的秦昭，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交出虎符。」
「我不會給你的！」
秦昭咬牙道。
「就算我毀了它，也不會給你這個惡魔！」
「哦？」
秦子夜笑了，笑容殘忍而愉悅。
「看來，還是殺得人不夠多啊。」
「來人！」
他輕輕一揮手。
「把咱們秦總長的家人們，都給我請上來！」
下一刻。
一群被捆綁著瑟瑟發抖的人，被秦子夜手下天命人粗暴帶上來。
其中有年老的管家，有忠心耿耿的保鏢，還有一些秦家族人。
「你！你要幹什麼？！」
秦昭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臉色驟變。
「幹什麼？」
秦子夜慢悠悠地說道。
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感。
「你不是秦家家主嗎？」
「不是龍都總長嗎？好威風啊！」
「當初你命令我，呵斥我……」
「然後轉頭就去恭維那個秦川的時候，那副大家長的派頭，可真是厲害得很吶！」
「現在……」
「我就讓你好好看看，你拼命想要守護的這些人……」
「是怎麼一個接一個地……」
「死在你面前的！」
此刻的秦子夜。
已經不僅僅是在執行計劃了。
這更是一種發泄！
一種復仇！
他恨秦昭！
恨他當初把秦川奉為神明！
恨他讓自己這個真龍血脈，對著李哲那種豬狗下跪！
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屈辱！
現在，他就要把這份屈辱，連本帶利……
還給秦昭！
他要把秦家的人，當著秦昭的面殺光！
然後再逼著他交出虎符！
「快馬。」
秦子夜淡淡吩咐道。
那名牛仔打扮的玩家快馬，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中的附魔左輪！
「不！！」
秦昭發出絕望的嘶吼。
砰。
槍聲響起！
一名秦家族人應聲倒地。
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
「不……」
「不……」
秦昭渾身癱軟，老淚縱橫。
「繼續。」
秦子夜面無表情。
砰！
又一槍！
又一條人命消逝。
「什麼時候交出虎符，我什麼時候停下來。」
秦子夜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
「我跟你拼了！」
秦素心想要衝上去，卻被秦昭死死拉住。
「素心……」
「別……」
秦昭聲音顫抖著。
「秦川先生會來的，他一定會來的……」
但就連他自己，聲音也充滿不確定和絕望。
這都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外面天翻地覆，秦川卻始終音訊全無！
一旁的金大牙和拳鬼，看著這血腥殘忍的一幕，臉色也變得難看。
他們是半魔，手上也沾染過鮮血。
但像秦子夜這樣，如此冷血屠殺，只為了逼迫一個老人，還是讓他們感到一陣生理性不適。
這個秦子夜……
簡直比他們這些惡魔還要惡魔！
槍聲，一聲接一聲響起。
秦家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當地上已經躺倒了十幾具屍體。
其中甚至包括天天跟在秦昭身邊的老管家……
秦昭徹底呆滯了。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所有光彩。
他顫抖著，緩緩地……
取出那枚古樸沉重的……
鎮煞虎符。
「給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給你……」
「拿去吧……」
秦子夜眼睛一亮，一把將虎符奪了過來。
【您已獲得特殊物品：鎮煞虎符！】
「哈哈哈！」
秦子夜發出得意忘形的狂笑。
「終於到手了，哈哈！」
他看著手中的虎符，又看向失魂落魄的秦昭，臉上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早這樣不就好了？」
「可惜啊……」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
「我現在，又不想放過你了。」
「什麼？！」
秦昭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震驚和絕望。
「沒什麼。」
秦子夜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只是很想知道……」
「把你這位在龍都影響力重大的NPC殺了，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而且……」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
「我不希望，在這裡，還有任何一個……」
「姓秦的人，比我更有影響力！」
話音未落。
秦子夜竟然毫無徵兆地抬手！
五指成爪，指尖纏繞著龍形氣勁，朝著秦昭的胸口抓去。
噗嗤！
血光迸濺。
秦昭衣物瞬間撕裂，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發出一聲悶哼，踉蹌後退！
「秦子夜！你不信守諾言！」
金大牙和拳鬼震驚怒吼道。
「諾言？」
秦子夜像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
「都來到驚悚遊戲了，還跟我講什麼信守諾言？」
「你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天真！」
他轉過身，將殘忍的目光，投向了花容失色的秦素心。
「那麼……」
「接下來，就該是你了，素心妹妹……」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中凝聚起一團龍炎！
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劃破夜空。
一顆破甲子彈以一種刁鑽的角度撕裂空氣……
精準擊中了秦子夜剛剛抬起的那隻手的手腕！
噗！
血花飛濺！
秦子夜手腕上的龍鱗甲竟然被直接貫穿。
他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痛呼，能量瞬間潰散。
他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處。
原本應該已經識時務離開的刺刀。
不知何時已經重新舉起了狙擊槍，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掙扎和猶豫。
而是充滿了一種決絕的冰冷和……
殺意。
「哦？」
秦子夜捂住流血的手腕，臉上的驚訝被興奮和暴戾取代。
「竟然……」
「還有好漢敢站出來？」
「哈哈，了不起啊！」
「我本來還想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秦子夜的聲音變得無比森寒。
「看來，你們今天……」
「都得死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