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陸川忽然看向奧丁。
他注意到了對方剛剛話里的關鍵詞。
「奧丁，你剛才說……」
「是赫爾墨斯告訴了你真相？」
奧丁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震。
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中閃過光芒。
有感激，更多的是悲涼與憤怒，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
他的聲音沙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改變他命運的時刻。
「當年……」
「在我完成第二項試煉，斬殺九頭蛇海德拉之後……」
「我身心俱疲，滿身毒血。」
「以為自己又為正義與贖罪邁出了一步。」
「就在那時，赫爾墨斯出現了。」
「我原本以為，他是奉宙斯或赫拉之命，前來傳達下一個試煉任務，或者假惺惺送來神之祝福。」
「但，他沒有。」
「他用充滿憐憫又帶著一絲嘲弄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告訴了我一切。」
「我的妻子墨伽拉和三個孩子的死……」
「都是歐律斯透斯這個畜生，在赫拉的指使下，用幻術迷惑了我的心智，讓我親手，親手……」
奧丁的拳頭攥緊，仿佛隨時都會失控！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
「他還告訴我……」
「所謂的十二試煉，不過是眾神打發時間的遊戲。」
「我從出生起就是一枚棋子。」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什麼英雄，什麼贖罪，什麼榮登神界全都是狗屁！」
「所以……」
「我放棄了後續試煉，離開了邁錫尼，開始自我放逐，徹底墮落……」
「我飲酒度日，用酒精麻痹自己，以為這樣就能忘記痛苦……」
「沒想到反而釀成了更大的惡果，讓母親她，讓邁錫尼……」
陸川靜靜聽著，眉頭微蹙。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赫爾墨斯的信息。
赫爾墨斯。
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宙斯與邁亞之子。
他是眾神使者，是旅行者、商人、小偷甚至辯術的保護神。
他聰明狡黠，也被視為欺騙之術的創造者。
在神話中，他雖然是宙斯的私生子。
卻憑藉高超的情商與手腕，不僅獲得了赫拉的認可，甚至常常充當宙斯的監視者！
是名副其實的眾神寵兒。
堪稱希臘神話版的洛基，不過走的是正道。
這樣一個深諳世故，周旋於眾神之間且地位超然的神祇……
為什麼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向赫拉克勒斯這個棋子揭露赫拉與歐律斯透斯的陰謀？
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設！
難道……
背後是宙斯授意？
是宙斯想借赫拉克勒斯的手敲打赫拉，結果玩脫了？
導致赫拉克勒斯直接擺爛，沒能參加諸神之戰？
間接導致了奧林匹斯的衰落？
還是說……
赫爾墨斯本人……
早已對奧林匹斯虛偽的秩序心生不滿，甚至……
他想反了？
這次透露真相，只是他布局的一步？
信息太少，陸川一時也無法判斷。
此時，奧丁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期待。
「洛基，如果……」
「如果你需要更多助力的話。」
「我認為，或許可以嘗試拉攏赫爾墨斯。」
「我能感覺到，他似乎快要從沉寂中甦醒了。」
「他曾隱晦地表達過……」
「他已經受夠了被人當作傳聲筒，受夠了在眾神之間充當左右逢源，卻又被所有神輕視的小丑。」
「他也渴望真正的自由。」
「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的……」
「或許是一致的。」
陸川聞言，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話鋒一轉。
「拉攏赫爾墨斯的事暫且不急。」
「奧丁，我們還是先談談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吧。」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看向奧丁。
「那就是，復活墨伽拉，還有你的孩子們。」
嗡！！
奧丁渾身劇震。
期待、恐懼、難以置信……
說不期待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復活逝者，尤其是被神害死的人……
有多麼困難！
「你說什麼？復活？真的……」
「可能嗎？」
陸川淡淡一笑，將關於俄狄浦斯的故事，以及前往地獄帶回逝者的可能性，緩緩道來。
「只要進入地獄，找到他們的靈魂，並且……」
「在返回陽間的路上，絕對不回頭？」
奧丁呼吸急促，眼中希望之火熊熊燃燒。
「那我們還等什麼？！」
「現在就出發！」
然而，陸川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不，奧丁，你想得太簡單了。」
「如果現在坐鎮冥界的，還是冥王哈迪斯。」
「或許看在你一半宙斯血脈的份上，他還可能給幾分薄面。」
「但……」
陸川的眼神變得凝重。
「諸神之戰後，冥界早已不是哈迪斯說了算。」
「巨人族本就起源於地獄深淵！」
「尤其是那些被奧林匹斯鎮壓在塔爾塔羅斯深淵的古老泰坦巨人們……」
「比如百臂巨人、獨眼巨人……」
「他們已經掙脫束縛，反客為主，占據了冥界！」
「以你現在的半神狀態闖入冥界……」
「不是去救人，而是送死。」
奧丁瞬間冷靜了下來，眼神恢復清明。
是啊……
冥界，那是比邁錫尼還要危險的地方！
「你說得對，是我太急躁了。」
「我，必須先變得更強！必須先成為真正的神！」
陸川語氣緩和了一些。
「放心，兄弟。」
「你和伯母先團聚吧。」
「大約兩天後。」
「我會有行動。」
奧丁重重點頭。
「我等你的消息！」
一旁的阿爾克墨涅，早已嚇得渾身發抖。
弒神？
復活？
地獄？
她害怕。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兒子似乎真的找到了弒神的路！
他真的能替自己復仇……
殺了宙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