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
莫千愁和趙無極已被四大護法當場杖殺,血濺大殿。
「來人,洗地了!」
隨著風護法喊了一嗓子。
幾名低眉順眼的雜役弟子迅速上前,默默將屍體拖走,清洗地面。
很快。
大殿內便只剩下四位護法,端坐在掌門寶座上的陸川……
以及雙腿抖個不停的柳燕。
見此情形,陸川溫柔地笑了笑。
但只有柳燕知道,這笑容不是禮貌,而是警告。
「娘子,讓你受驚了。」
「放心,兇手已被懲治,現在老夫在此……」
「火雲宗一派欣欣向榮,安全得很啊。」
果然,柳燕立馬就不哭了。
甚至規規矩矩坐到了陸川下方椅子上。
半個時辰前,她還哭著要為沈滄海報仇……
但現在……
親眼見證陸川種種神乎其神的手段後,哪裡還有半點膽子和心思?
她現在只求活命。
況且,柳燕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只想當掌門夫人,至於誰是掌門有區別嗎?
誰贏,她就跟誰!
正在這時。
性情急躁、滿臉虬髯的火護法直接罵道,聲如洪鐘。
「陸川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掌門您待他如親生兒子一般,他竟敢聯合趙無極和莫千愁背刺您!」
「真是該千刀萬剮!」
一旁身形瘦高、面容冷峻的風護法也點了點頭。
「這個莫千愁,平日仗著自己是執法長老,對弟子要求嚴格,動輒責罰……」
「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反賊!」
「真是死有餘辜!」
面相儒雅、氣質沉靜的林護法看到陸川的血跡和蒼白臉色,一臉關切道。
「掌門,我看您流了好多血……」
「真的沒事嗎?」
而魁梧如山的山護法雖然閉口不言。
但眼睛裡,也滿是對掌門的關切與對叛徒的憤怒。
陸川掃了一眼這四大護法,心裡頓時有數。
這四人大概相當於三轉中期的強者,放在玩家裡也算是精英了。
而為首的風護法氣息更加內斂深厚,給人感覺已經接近三轉後期。
再加上之前被他幹掉的莫千愁、趙無極……
以及那個被附身的阿福、沈滄海和自己……
這麼算下來,火雲宗可謂是人才濟濟,難怪能稱得上浮生界四大宗之一,底蘊確實不凡。
「唉……」
陸川嘆了口氣,露出既痛心又失望的神情,聲音略帶沙啞道。
「老夫也沒想到……」
「陸川他會這麼急躁,這麼糊塗啊。」
「本來,這掌門之位早已內定給他。」
「我這次叫他來,就是打算帶他一同進入蓬萊仙會,讓他一睹仙緣風采……」
「誰知道他竟然鬼迷心竅,妄想一步登天!」
陸川搖了搖頭,仿佛不忍再說。
「他還說什麼這天下豈有二十年的太子?」
「說什麼我能坐上掌門之位,他憑什麼坐不上?」
「大不了雙掌門咯!」
「你們聽聽,這都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陸川一拍椅子扶手。
「陸川?欺天了!」
此話一出。
風林火山四大護法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難以置信。
他們印象中的陸川,雖然天資卓絕、有些傲氣……
但對掌門一向恭敬有加,為何會突然背刺?!
其中,最為穩重的風護法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掌門……」
「以陸川師侄平日的秉性,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或者有什麼緣故?」
陸川冷哼一聲,看向風護法。
「自然如此。」
「你們覺得,他區區一個首席弟子,就算實力不弱,為何敢聯合執法長老和二師弟,公然反抗我?」
陸川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話沒有說完。
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讓下面的人自己去猜。
果不其然,心思轉得最快的林護法眼睛一亮道。
「掌門,您的意思是……」
「一定是有外人向他許諾了什麼?」
「不是黃泉宗,就是萬獸門!」
風護法也點了點頭,臉色更加凝重。
「不錯!除了一向超然物外的天師府以外,那兩大宗門本來就對我們火雲宗覬覦已久!」
「必然是他們在背後煽風點火,給了陸川這樣的膽量和承諾!」
「真是可惜……又可恨啊!」
他接受了這個合理的解釋。
火護法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雖然打不過他,但只要我見到他,絕對拼命!」
而一直沉默的山護法也開口了。
「掌門,請立即下令,在整個浮生界通緝陸川吧!」
話音未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端坐在上的陸川,等待他的決斷。
四大護法皆是義憤填膺、同仇敵愾。
一對一,他們的確打不過陸川。
但是四打一,誰還不會玩了?
他們不信還會被陸川反殺!
只有柳燕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看著陸川大義凜然的正義背影……
又悄悄瞥了一眼四大護法激憤的表情,心裡荒謬無比。
你們口中那個忘恩負義、勾結外敵的白眼狼,那個大壞蛋……
不就好好坐在你們面前嗎?
我抓我自己?
這算什麼事兒啊!
只見陸川又是長嘆一口氣,沉聲道。
「說的不錯。」
「這個陸川,真是丟盡了火雲宗的臉!」
「你們對外發布,就說火雲宗出了一個叛徒,是我沈滄海識人不明,養虎為患!」
他的聲音帶著痛定思痛的決絕。
「誰要是有陸川的消息,或者誰能抓到陸川……」
陸川略一停頓,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浮生界都為之瘋狂的賞格。
「直接賞賜他一件上等寶器!」
「並且,有資格直接成為我星火……」
「我火雲宗的座上賓!享受長老級待遇!」
「從今天起,陸川就是整個浮生界之敵!」
聽到這話。
不僅是四大護法,連旁邊的柳燕都驚訝了。
按照他們的想法,家醜不可外揚,應該是秘密追捕陸川,儘量不要丟了沈滄海和火雲宗的臉面。
但掌門現在的做法……
分明就是要將這件事鬧大,把這位首席弟子往死里逼,徹底搞臭啊!
他們卻不知道。
陸川這樣做,自有他的深意。
他就是故意要讓黑白教皇知道,陸川已經叛逃出了火雲宗,正在被全天下通緝。
讓他們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追捕假陸川身上。
而自己……
則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徹底掌控整個火雲宗。
不然要是讓那兩個四轉強者知道,自己就堂而皇之待在火雲宗,甚至成了宗主……
豈不是隔天就打上門來了?
陸川可不認為能一人和兩個四轉強者正面硬剛。
暫避鋒芒,暗中發育……
苟成萬法仙君……
這,才是王道。
「是,掌門!」
四大護法雖有疑惑,但掌門之令不可違。
「去吧,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陸川揮了揮手,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
「誰要是能親手抓住陸川……」
「這蓬萊仙會的另一個名額……」
「嗯。」
此話一出,四人眼中頓時爆發狂喜。
蓬萊仙會的名額!
那可是能直指長生的無上仙緣啊!
頓時,四人心中所有疑慮都衝散,只剩下熾熱與決心!
「是!掌門!」
四人聲音洪亮,行禮後快步退出大殿,開始布置通緝事宜。
待到他們走後,大殿再次恢復寂靜。
陸川又轉過身,看向了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柳燕。
柳燕瑟瑟發抖,嬌小柔弱的身軀在寬大衣袍下更顯楚楚可憐。
她根本不敢直視陸川的眼睛……
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但她想過剛才發生的一切,想到對方神鬼莫測的手段和深不可測的心機……
還是壯著膽子,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問道。
「你,你不是陸川……」
「你到底是誰……」
陸川淡淡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師娘,你總算看出來了?」
「沒錯,我自然不是陸川。」
他緩步走下台階,來到柳燕面前。
「我只是一個魔修,一個……」
「鳩占鵲巢的魔修罷了。」
「而像我這樣的人……」
「在浮生界,還有許多。」
還有很多?!
柳燕腦子嗡的一聲,一個陸川就把火雲宗折騰得天翻地覆、改換門庭了……
要是再來幾個這種魔頭……
整個浮生界豈不是都要亂套了?
陸川笑了笑,伸手輕輕拂過柳燕蒼白的臉頰,動作溫柔,卻讓柳燕渾身僵硬,汗毛倒豎。
「所以,我還需要你啊,師娘。」
「需要你幫我梳理這一切,告訴我現在火雲宗的真實狀況,其他三大宗門的動向,以及……」
「蓬萊仙會的所有細節。」
「我相信,聰明的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柳燕連忙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不會不會!」
「魔君大人……」
「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看出來了。
眼前的魔修雖然憑藉詭異手段掌握了火雲宗,但對於浮生界的具體時局、宗門關係、勢力分布等細節……
根本不清楚!
的確需要自己這個土著來補全信息。
這是她的價值,也是她活命的本錢。
但很快……
陸川接下來的話,讓柳燕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顫抖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陸川的目光變得玩味而犀利,
「師娘你,也不是什麼好人吧?」
「讓我猜猜……」
「你身上這股子若有若無的狐媚氣息,還有你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魅惑小動作……」
「聽說萬獸門中有一支專修魅惑與變化的狐族?」
「你!」
柳燕嘴角抽搐,最後的偽裝也被無情撕下。
隨即,她頹然地放棄了抵抗。
一條狐狸尾巴從裙擺下露了出來。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沒錯,我是獨角仙君派來探聽沈滄海和火雲宗虛實的……」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殺他……」
陸川笑了笑。
「無妨,我也不在乎你殺不殺他。」
「獨角仙君……」
「這個名字,我記下了。」
「現在……」
陸川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咱們是不是該討論下,蓬萊升仙令去哪裡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
柳燕連忙搖頭,神情不似作偽。
「我,我從來沒見過蓬萊升仙令!」
「這種關乎宗門最高機密的事,沈滄海怎麼會和我說?」
陸川眉頭一皺。
令牌到底去哪裡了?
這是他能否順利進入蓬萊仙會的關鍵。
沈滄海的記憶碎片裡也沒有明確位置,只有一個關於託付的畫面。
等等……
託付?
陸川心中一動,目光再次投向柳燕。
「沈滄海最後囑咐我照顧阿福……」
「你馬上帶我去阿福的房間。」
也許……
那個被大家忽略的地方,就是答案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