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仙君注意到我了！
眼看陸川真的看向自己，小白龍頓時來了精神，既緊張又興奮。
它知道，就算千年老黿死了，玄冥湖這塊肥肉將來也會有新的妖王來霸占。
既然都是要選靠山……
為什麼不選一座最高的山、最長的河呢？
沈滄海無論怎樣也是正道第一人，在他手下起碼不會太慘，更不用獻祭生命。
更重要的是……
不知為何，小白龍對這位沈掌門，有一種發自血脈深處的親近與顫慄。
仿佛對方不僅是人族強者，更是……
它們這些龍屬妖獸的先祖，是王，是……
那傳說中統御萬龍的祖龍！
「小蛟龍，你有何事上報？」
「我們掌門日理萬機，剛才又耗費心神收服青牛，你最好不要耽誤時間。」
風護法開口道，語氣帶著威嚴。
在親眼見證掌門的種種神跡後，他們的忠誠與敬畏早已達到一定高度。
小白龍連忙收斂心神，恭敬開口。
「兩位仙尊，實不相瞞……」
「那隻千年老黿，它根本不是咱浮生界的！」
「它聲稱自己是從蓬萊仙會裡，逃出來的！」
什麼？！
聽到這話，陳驍和陸川對視一眼，皆是震驚。
從進入副本到現在，他們就只聞仙會之名，不見其真實之貌……
就連各種古書秘聞里也沒有詳細記載，只知道是六十年一遇的無上仙緣，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現在……
那頭被他們隨手宰了的老王八，竟然是從裡面出來的？
陳驍眉頭一皺，看向陸川。
「小子，看來你殺早了啊。」
「要是留著老王八一條命，說不定還能從它嘴裡撬出點東西。」
陸川卻是搖了搖頭，淡淡一笑。
哪怕千年老黿死了，只要爆出的物品上還有記憶，他就有辦法看到。
當然，這件事誰也不可透露。
這是他從進入遊戲到現在……
最大的倚仗。
緊接著。
小白龍又說道，聲音壓得更低，仿佛生怕被什麼聽到。
「那老王八還說……」
「別看它在浮生界橫行霸道，但是在仙會裡連動都難動，喘口氣都難！」
「它也是僥倖得到一位仙人點化，吃了一顆仙果，才有了一絲力氣，拼死逃出來……」
陸川心中疑惑更甚。
仙人點化？
難不成裡面還有活著的仙？
這蓬萊仙會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然而，真正讓兩個人神色凝重起來的……
是小白龍的最後一句話。
「老王八還說了……」
「妖獸一族之所以修為速度遠遠不如人類，是因為有人掐斷了妖族在仙會裡的仙脈！」
「導致這浮生界，全然成了人族修士的樂園。」
「否則……」
小白龍不敢說下去了。
這才想起來面前都是人族大能，自己不是在找死嗎？
好在陸川並沒有跟它計較，反而露出思索。
旁邊的陳驍也淡淡開口。
「什麼天道打壓，妖族仙脈被斷……」
「不就是因為這是一個寶藏副本，難度降低，所以把詭異整體降低了一級嗎？」
「換算到這些土著身上，就成了所謂的天道了，呵呵。」
然而陸川卻不這麼想。
他搖了搖頭，沉聲道。
「陳哥，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既然這隻老王八那麼信誓旦旦，就說明妖族原本……」
「沒有被某些存在卡脖子。」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可能原來不是這樣。」
「而是有人，把《蓬萊仙藏》變成了寶藏副本。」
聽到這話，陳驍愣住了，不屑漸漸收斂。
可是有這種能力的還能有誰？
等等，難道是……
陸川微微頷首，眼神幽深。
「說不定……」
「是某些人之前來過一次，想要完全通關這個副本。」
「結果因為某些事不得不離開，導致工程進行到一半就走了。」
「而對方的想法，可能不止是斷掉妖族仙脈……」
「甚至可能是……」
「奪取整顆副本果實。」
陳驍眉頭緊緊皺起，原來如此。
如果真是這樣……
那這個副本背後的水，就太深了！
陸川微微頷首。
「好了陳哥，你儘快回去吧。」
「小心，暫時別和鵬魔接觸。」
「對了……」
陸川想起什麼，補充道。
「我還給自己找了個替身，他現在已經逃進十萬大山，黑白教皇也追過去了。」
「兩人很有可能已經和蠻擎天碰面了。」
陳驍嘴角抽搐。
「好傢夥，我這個大聖模仿者都沒整上真假美猴王，你還整上替身了？」
陸川笑了笑。
「有人模仿我的臉，有人模仿我的面……」
「我這頂多是黃老爺，哈哈。」
下一刻。
陳驍也不再和他扯皮，更沒有索要玄武內丹。
因為他也不想過早和鵬魔接觸，引起對方警覺。
不如就讓陸川拿著……
鵬魔總不可能親自來火雲宗挑釁一位掌門。
待到陳驍化作一道金光離去。
陸川這才拿出玄武內丹，心念一動，意識沉入。
【觸發專屬天賦：天機！】
【正在解析物品殘留記憶碎片……】
記憶開始回溯！
記憶畫面回放！
轉瞬間。
陸川的視線變成了千年老黿的角度。
此刻，這隻老王八還沒有長到和山一樣大，而是只有巴掌大小……
瑟瑟發抖躲在一片仙氣繚繞的地縫裡。
映入眼帘的，是一派無法用詞彙形容的縹緲畫面！
瓊樓玉宇，霞光萬道……
瑞氣千條，美輪美奐……
仿佛集中了世間一切對仙境的想像。
陸川甚至看到了一些身姿曼妙、衣袂飄飄的仙女在雲霧間翩翩起舞……
還有人在品嘗著仙氣充盈的奇異果實……
頗像是傳說中的蟠桃會啊！
更關鍵的是……
陸川還看到了一條河，一條仿佛從天而降、橫貫一切的璀璨河流！
那河流閃爍銀白，完美詮釋銀河落九天的壯麗神秘。
正在這時。
「蓬萊！你個龜孫！」
「為哈要襲擊老子？！」
一道充滿驚怒的女聲傳來。
只見一道身穿黑紅色戰甲，身材高挑修長，扎著利落高馬尾的身影……
突然闖入小龜龜的視線。
那是一位美女。
但又不是一般的美女。
其肌膚勝雪，鼻樑高挺。
但又有一股沙場宿將般的殺伐之氣。
如同出鞘的利劍，如同燃燒的烈焰，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簡直就是……
女武神。
很快，又有一道身影緩緩出現。
那竟然是一位與仙會仙女打扮類似、美輪美奐的女子。
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溫柔婉約……
而且是眯眯眼，始終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俗話說眯眯眼都是怪物，這個女人看來也是如此。
「朧月，你我雖然是隊友……」
那眯眯眼女子，也就是蓬萊開口。
聲音溫柔，卻透著一股戲謔和冰冷。
「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
「還是非要我揭穿你……」
「殘月天魔，項朧月。」
什麼？！
聽到這名字，陸川瞬間一怔。
果然。
在被戳破身份以後，那名叫朧月的女將也不再嘴硬。
但眼裡充滿被背叛的悔恨和怒火。
她的雙眼驟然閃爍起了血紅色六芒星圖案。
額頭中央……
更是浮現出一輪燃燒黑色火焰的殘月印記！
正是殘月天魔。
但下一刻，還是有人偷襲了她。
一把漆黑如墨的短刀，從背後刺入了她的心臟。
噗嗤！
而那出手之人，是一名面容陰柔俊美的男子。
看到他出手……
項朧月眼中再次一涼，徹底絕望。
那男子也笑著說，聲音尖細。
「對不起了，項朧月。」
「誰讓你是殘月天魔，誰讓你非要修什麼五轉……」
「你要修的神格，恰好是蓬萊和我八岐一模一樣的，一個月，一個陰。」
「一旦讓你修成，那我們倆這輩子……」
「都不可能晉升五轉了。」
「所以，不管你是不是殘月天魔，你今天……」
「都要死。」
話音未落，項朧月直接怒吼。
「你們兩個龜孫……」
「老子還會從地獄爬回來的……」
「啊啊……」
下一刻，她的身軀轟然爆開。
但爆開的不是血肉，而是化作了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跳動的……
血核！
天魔血核！
但就在這時。
一道白光憑空湧現。
竟然在蓬萊與八岐反應過來之前，一卷之下，就將那顆血核裹住，瞬間消失。
蓬萊和八岐一愣，臉色大變。
「糟糕，是無相出手了！」
「那傢伙把她的血核帶走了！」
「該死，血核裡面有她的靈魂碎片，如果不徹底吸收，項朧月就還有可能復活……」
「就差一點！」
「只要吸收了血核，這些惡魔就再也不可能復活了，他們就會真的魂飛魄散了啊！」
蓬萊和八岐咬牙切齒，但也無可奈何。
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項朧月身體爆開時，她身上攜帶的一顆副本果實被震碎了。
其中一小部分碎片掉到了地上，滾到了小烏龜面前。
小烏龜下意識地一伸脖子，將那碎片……
吞了下去。
記憶回放結束。
陸川眼前恢復清明，回到了玄冥湖畔的夜色中。
原來……
殘月天魔是這麼死的。
之前他就在好奇，為什麼殘月天魔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是和其他玩家一樣靈魂在《死靈界》里。
因為按照他看到的真相。
惡魔的靈魂和記憶都會凝結成血核，一旦被吸收，就是徹底死了，數據被抹除。
現在陸川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無相把殘月的血核藏起來了！
所以她的數據才沒有被抹除，靈魂得以在死靈界存活。
而且，如果陸川沒猜錯的話……
殘月的那兩個隊友，就是後來八神之二的……
【月主·蓬萊】！
【陰主·八岐】！
但很快，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
如果說……
龜龜看到的這段真相，是發生在二十年前的大災變之前。
可為什麼……
龜龜自己，是修煉了千年？
難道說……
蓬萊仙會裡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一樣？
天上一天……
地下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