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宗。
焚天嶺,赤霄大殿。
此刻,莊嚴肅穆的大殿內,氣氛異常凝重。
十幾個身穿各色服飾、氣息不弱的修士,竟然毫不客氣地坐在大殿兩側主座上。
他們神態或倨傲,或玩味,或冷眼旁觀。
而且隱隱以其中二人為首。
一個是面容陰鷙、身穿黑色羽衣的禿頂老者,正慢條斯理品著茶。
另一位是身穿絢麗孔雀羽衣,氣質高貴冷艷,容貌驚人的美女。
令人憤怒的是……
這兩人竟然分別坐在了執法長老莫千愁和首席大弟子陸川的位置上!
這是赤裸裸的僭越和挑釁!
而其他人也毫不客氣,就這麼挨個坐下,將大殿占得滿滿當當。
只留下火雲宗內門弟子個個攥緊拳頭,怒火煩躁,但卻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因為……
眼前這些人都是來自各大宗門的使者。
其中還有一些掌門級人物,雖然比不了四大宗門,但也是不小的勢力。
而最上面的那兩個人……
則是萬獸門鵬魔座下的兩大使者……
據說都已經有三轉中期的實力!
一個是禿鷲使者,刁道人。
一個是孔雀使者,孔翠。
他們自稱奉鵬魔之命,來邀請沈滄海參加大婚。
但是照這情形來看……
分明是惦記上了火雲宗,趁火打劫來了!
原因很簡單。
現在浮生界誰不知道,火雲宗首席大弟子陸川與宗主沈滄海火併……
不僅死了執法長老莫千愁和二弟子趙無極……
就連黃泉宗的幽冥二使也蹊蹺身亡,鬧得沸沸揚揚。
而且。
據說沈滄海身受重傷,連出行都要四大護法同行!
這讓許多中小宗門難免起了別樣的心思。
於是鵬魔稍一放出風聲,便一呼百應,都想來看看這位昔日的正道第一人,傷勢到底有多重?
火雲宗是不是真的到了……
誰都可以咬一口的地步?
果然,其中一名尖嘴猴腮、身穿灰色皮襖的使者,甚至當著眾人的面……
調戲起了一直面無表情的柳燕。
「柳夫人,不知沈掌門去哪裡了,怎麼一連兩天都見不到人?」
他的眼睛不懷好意地在柳燕嬌軀上打量。
「就連四大護法也不見了蹤影……」
「該不會,讓您年紀輕輕,就成了未亡人吧?」
「我看您不如……」
聽到這話,另一名宗門使者瞪了他一眼,假意喝斥道。
「白牙鼠!你們百鼠會是不是不想活了?」
「敢編排沈掌門?」
「小心他回來一把火燒了你們!」
聽到這話,綽號白牙鼠的使者訕訕一笑。
隨後,下意識看向坐在上首的刁道人和孔翠。
看似是他在問話打聽……
實則是在替別人當肉喇叭。
此話一出。
一名年輕的火雲宗弟子再也忍不住,直接憤怒地站出來。
「姓白的!你是不是找死?」
「我們火雲宗再怎麼樣也是四大宗門!」
「宗主不在,也輪不到你們這些宵小放肆!」
話音未落。
幾名火雲宗弟子義憤填膺,紛紛上前維護柳燕。
而柳燕卻是面無表情,甚至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仿佛在看一群……
死人。
因為她知道……
某人回來,要殺人了。
下一刻。
「好了。」
一直品茶的刁道人放下了茶杯,抬眼瞪了一下白牙鼠,隨便一揮手。
咔嚓!
骨裂聲響起。
白牙鼠最大的兩顆門牙竟然齊根斷裂,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哎喲!」
白牙鼠慘叫一聲,捂住嘴巴,卻不敢有怨言。
「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就不是兩顆牙那麼簡單了。」
刁道人陰惻惻地說道。
「以儆效尤。」
感受到刁道人深厚的修為和威壓,其餘人紛紛側目,心中對鵬魔越發忌憚。
火雲宗現在死傷這麼多高層,幾乎就剩下四大護法加一個重傷的沈滄海了……
萬一鵬魔趁機吞併了火雲宗……
豈不是能和蠻擎天平起平坐,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而刁道人和孔翠,當然也有這個意思。
感受到兩人的強者威壓,其餘火雲宗弟子敢怒不敢言,但他們也很好奇……
掌門和四大護法到底去哪裡了?
大家都很害怕,但都憋著一口氣。
如果這幾個人真的要趁機搗亂……
那麼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殺了他們!
火雲宗,可以死,但不可辱!
他們修行火雲劍法,本來就是至剛至陽!
再加上正道第一門這個名頭,就不允許後退!
眼看劍拔弩張,而且以刁道人和孔翠呈現碾壓之勢的時候。
「快看!」
「天上是什麼!!」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大殿門外的天空。
而刁道人和孔翠也抬起了頭,他們也想看看……
沈滄海到底傷的有多嚴重?
是不是真的可以取而代之?
誰知下一秒,他們看到的不是沈滄海,而是……
「什麼?!」
「怎麼回事?萬獸門的青牛尊者?他怎麼打過來了?」
「不好!萬獸門這是裝都不裝……」
「要趁機把我們給火併了嗎?!」
沒錯。
大家根本沒有看到沈滄海。
只看到天空中一尊巨大如山、通體青黑、獨角向天的青牛……
正踏著妖雲,緩緩朝著赤霄大殿逼近。
它每一步踏下,都引動風雷,天地為之震顫!
火雲宗成千上萬的弟子紛紛抬頭,心中一片冰涼憤怒!
難道說……
他們萬獸門欺人太甚到了這種地步?
不僅派來使者挑釁……
竟然還出動了三大尊者之一的獨角仙君,要將他們滅門?
而刁道人端著的茶也不動了,臉上非常疑惑。
他和孔翠對視一眼,都感到莫名其妙。
為什麼獨角仙君會在這裡?
難道說是蠻擎天門主下的命令?
不讓他去奪取玄武內丹,而是攻打火雲宗,一舉拿下?
在場之中,唯有柳燕渾身發顫,臉色煞白。
「他,他……」
因為她就是獨角仙君派來的手下,對那種獨特的妖力再熟悉不過……
這,這是真的青牛!
誰知,就在局勢一片大亂之際。
「哞!!!」
青牛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吼聲!
緊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它竟然在赤霄大殿前,緩緩跪伏下來。
然後……
從它卡車一樣寬闊的背上,一道火紅身影,飄然落下。
甚至為了讓這個人下來……
青牛幾乎要把腦袋埋到地里了,恭順卑微到了極點!
「各位……」
「是在等沈某人嗎?」
「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什麼?!
那從青牛背上下來的人,赫然正是……
火雲宗宗主,沈滄海。
等等!
此刻,所有人腦袋嗡的一聲,瞬間想到了一個事實。
堂堂萬獸門三大尊者之一、凶名赫赫的獨角仙君青牛……
竟然……
竟然給人跪著當坐騎?!
而且,還如此低眉順眼,卑微到骨子裡!
「噗!!」
見此情形。
刁道人直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手都在顫抖!
孔翠也是花容失色,再也保持不住高貴冷艷!
而柳燕看到獨角仙君那副模樣,更是魂兒都要嚇飛了!
那個在萬獸門裡,除了門主和鵬魔誰也不放在眼裡的青牛……
竟然在給沈滄海當坐騎?
這怎麼可能?!
下一刻,陸川淡淡掃過在場眾人。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所有人遍體生寒。
最終。
他看向了剛才說話的白牙鼠。
「哦?」
「那裡不是我二徒弟的位置嗎?」
「你是何人,怎麼敢坐在那裡?」
白牙鼠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涼,張口想要解釋求饒。
緊接著……
嘩!!
一團充滿帝王威嚴的金紅色火焰,毫無徵兆燃起。
瞬間將他吞沒。
「啊啊啊!」
慘叫只持續了半秒,白牙鼠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反抗,就化作了一縷青煙,徹底消失!
什麼?!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們發現,沈滄海不僅沒有重傷,反而……
比之前更強了!
那種舉手投足間瞬殺一位三轉初期修士的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這位置,各位還坐得安穩嗎?」
「是不是接下來……」
「還要坐在本掌門頭上了?」
話音未落。
噗通!
噗通!
噗通!
除了刁道人和孔翠。
所有剛才坐著的使者,全都像被抽掉了骨頭,直接滑下來,跪倒在地。
別說人家青牛了……
他們直接開始磕頭了!
最終,陸川看向刁道人和孔翠。
刁道人手腳顫抖,但還是強撐著一口氣,色厲內荏道。
「沈,沈掌門……」
「我們可是鵬魔大人派來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跪下。」
陸川聲音冰寒,不帶一絲感情。
「或者,死。」
此話一出,刁道人和孔翠臉色驟變。
緊接著。
他們就感覺仿佛被無數利刃穿透大腦,一股巨大恐懼與痛楚湧上心頭。
下一刻。
噗通!
噗通!
兩人再也無法支撐,直接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在場之中。
唯有陸川負手而立,環視四周。
「所以……」
他看向跪地的刁道人。
「來此跪拜,何事稟奏?」
此話一出,刁道人腦子嗡的一聲。
這還是他認識的正道第一人沈滄海嗎?
怎麼如此霸道恐怖……
骨子裡讓人畏懼啊!
還是孔翠強忍著恐懼,顫聲開口。
「啟稟沈掌門!!」
「是,是鵬魔大人……」
「邀請您幾日後參加他的婚宴……」
「他,要納妾……」
陸川笑了笑,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哦,這樣啊。」
「本掌門知曉了。」
「你們,可以滾了。」
下一刻。
所有人如蒙大赦,就要連滾帶爬逃走。
陸川卻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道。
「我說的是他們二人。」
「至於你們……」
「嘩!!」
沖天的金紅色帝炎再次燃起。
除了魂不附體的刁道人和孔翠,其餘所有使者,全都在瞬間被火焰吞沒……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化作飛灰。
一瞬間,全場死寂。
只有餘溫和威壓不斷蔓延。
「沈掌門,饒命啊!」
「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刁道人和孔翠哪裡還敢逗留,屁滾尿流逃出了大殿,恨不得多生幾條腿!
很快。
陸川就聽到了提示音。
【火雲宗信仰值正在飛速提升!】
【目前火雲宗弟子正在轉化為您的信徒!】
【200!】
【1000!】
【5000……】
【受到信仰之力影響,您的屬性得到提升!】
【體質+3,力量+3,精神+3,速度+3!】
果不其然。
陸川回過頭來。
發現所有火雲宗弟子,都以震撼、狂熱、敬畏、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
陸川淡淡一笑。
聲音不高,卻傳遍整個山門。
「不用驚訝,老夫也是才發現。」
「以前對這些邪魔外道太仁慈了。」
「縱觀本界,我只悟出一個字……」
「殺。」
「只有以殺,才能止殺。」
「只有以殺,才能肅清乾坤,還我正道啊!」
嘩!!!
聲音在天地迴蕩。
此刻,萬千火雲宗弟子呆呆看著這位陌生又熟悉的宗主……
看著他身後那頭乖順如家畜的獨角仙君……
感受著那股鋪天蓋地的霸道氣息……
只覺得他……
正的發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