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下山？
甲子盪魔？
聽到這一連串提示，陸川是既安心又擔心。
安心的是，他們三人小隊之中，對邪魔克制最強的張處一，順利通過了天師府試煉，獲得了仙會資格。
這下，只剩下陳驍還沒有名額了。
不過問題不大，大不了讓他跟著自己一起進，反正火雲宗兩個名額。
擔心的是……
這位大天師張玄靈，以斬妖除魔、追求道心為由下山。
雖然提示里說他不會以火雲宗為目標，而是針對邪魔外道……
但是，如果張玄靈發現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比如血洗周邊宗門、擊殺四海妖王奪取權柄，甚至是身上越來越濃的魔氣……
他會不會給自己扣上一頂濫殺無辜、墮入魔道的大帽子，然後不顧一切揮劍斬來？
這個四轉強者……
確實是一把雙刃劍，也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是大變啊！
陸川搖了搖頭，甩開這些思緒。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趕緊見到項朧月。
他相信，以項朧月對蓬萊、八岐的仇恨……
哪怕小事有意見……
大事還是不糊塗！
陸川又瞥了一眼規規矩矩站著的謝橫，隨即開口道。
「老三啊，你那個八方旅人，都是些什麼技能？」
「剛才看你用的八卦陣，有點意思。」
聽到這話，謝橫臉色一垮，尷尬糾正道。
「群星大佬，是八方卦師……」
「這是我當年在B級副本《妖三國》里，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武侯傳承。」
「除了以控制和困敵為主的八陣圖外……」
「還有能進行多重攻擊的諸葛連發，能強行續一口的七星燈，以及……」
「用來運輸物資的木龍鱗馬。」
嗯？
木龍鱗馬？
陸川眉頭一皺，這話怎麼聽起來……
有點像罵人？
「咳咳！」
謝橫也反應過來，老臉一紅。
「是木牛流馬！口誤，口誤！」
「都怪死靈界那群小混蛋，整天不學好，把我也給帶偏了……」
陸川頓時滿頭黑線。
別看這巨蟹歲數大，在死靈界待久了，口頭語倒是一個比一個新鮮。
估計是從那些剛死不久的年輕玩家那裡耳濡目染學到的。
「老三。」
陸川話鋒一轉，神色認真了幾分。
「死靈界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那裡除了咱們這些玩家的數據，是不是……」
「還有別的靈魂？」
他指的，正是和斷鋼母親一樣的普通人。
聽到這話，謝橫頓時露出驚訝。
他沒想到……
這位群星天魔，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雖然陸川現在還套著沈滄海的臉……
但是根據謝橫他們掌握的情報，群星天魔恐怕也就二十歲左右。
能以二十歲之姿登頂四轉，實在是驚為天人。
假如他們知道……
陸川連四轉都不是，還在三轉停留，甚至凝聚了神格，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思索片刻，謝橫回道，聲音低沉。
「稟告群星大佬，正如您所說，死靈界裡……」
「不僅有我們這些被淘汰的玩家，還有原先現實世界的人。」
「或者說……」
他抬起頭，臉上泛起苦澀與嘲諷。
「咱們的那個現實世界，也是一個副本，其名為……」
「《世界》！」
「《世界》里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一種假死。」
「系統會篩選出某些符合條件的人，進入驚悚遊戲，成為玩家。」
「至於那些沒有被篩選中的人……」
「就會被塞進《死靈界》，和我們這些亡靈玩家一樣，在那裡沉淪。」
「只不過……」
謝橫猶豫了一下，神情尷尬。
「他們未曾成為過玩家，沒有經歷過強化，靈魂本就很弱。」
「在死靈界那種充斥著無序、爭鬥與消磨的環境裡，時間一長……」
「就會變成沒有思想、沒有記憶的孤魂野鬼。」
「即所謂的，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
「最終，徹底化為虛無，成為養料。」
「而我也險些成為這種存在。」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後怕。
「畢竟死靈界太恐怖了，沒有時間和空間概念，只有無盡的混沌與廝殺。」
「如果不是無相大人保存了我們的火種，也就是血核，我們也沒有重見天日的可能。」
「而無相大人要做的是……」
謝橫猶豫了一下，望著陸川平靜深邃的眼睛，還是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就是希望您……」
「能徹底終結這個循環。」
「毀掉《死靈界》，讓所有人死後，再也不用遭受折磨，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得到安息。」
「而不是化為養料，給那位製造了這一切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繼續提供收益。」
聽到謝橫這些玄之又玄的想法，陸川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什麼叫讓他打破死靈界？
什麼叫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信息很大，陸川要消化一下。
不過有一點他算是聽明白了。
那就是他們原來的世界，並不是什麼書本上的現實，也不存在什麼80億人的地球村……
甚至他們的整個銀河系，整個宇宙，都是這個《世界》副本的一部分。
而《世界》副本，沒有SSS級、SS級的定義。
它是唯一的，也是最高層次的……
更是不會刷新的副本。
而和無相對立的那個存在，讓死了的人不是真死，而是在《死靈界》為他發光發熱，繼續當牛做馬。
相當於你在陽間加班猝死……
還要去陰間出差幹活。
而殘月他們，就是希望能打破這個循環，讓所有人得到解脫。
這份宏願……
未免有些過於宏大，也過於沉重了。
陸川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這件事，先放一放吧。」
「我自認還沒有達到這種境界。」
「一切，先從見到殘月開始吧。」
謝橫點了點頭，心中略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現在和陸川說這些，確實太遠了。
還是先想辦法殺回歸墟，將來再去死靈界闖一闖吧。
而且，謝橫能感覺出來……
這位群星天魔，似乎對他們的說法並不感冒。
或者說……
這位大佬，眼裡只有自己。
和他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但是，謝橫也別無選擇了，群星是無相大人指定的唯一希望。
「哦，對了。」
陸川又轉頭看向小龍女，以及被相柳毒液污染的劇毒海域。
隨著他輕輕一揮手。
腳下海水頓時沸騰起來，像是被燒開的熱鍋，大量毒素開始蒸發。
但陸川知道，治標不治本。
「毒龍、夢蛾、火鳥、天蠶……」
「就由你們四個，幫助玄冥龍女淨化，徹底掌控北海。」
「待到修復完成，再回來找我。」
話音未落。
「嗷嗚！！」
一條四隻利爪、通體毒霧繚繞的蛟龍現身。
正是由陰蛇蠱進化而來的九幽毒龍，它能吞噬轉化毒素。
「啾啾……」
一隻翩翩起舞的彩翼飛蛾出現，由幻象蠱進化而來的蜃樓夢蛾，可以安撫暴戾。
「嘰嘰！」
一隻通體火焰、形如雀鳥的小巧蠱蟲飛出。
由噬心蠱進化而來的紅蓮火鳥，它的紅蓮業火對毒物有奇效。
最後……
一條晶瑩剔透的可愛蠶寶寶蠕動著爬了出來。
由蠶絲蠱進化而來的地母天蠶，它能修復地脈與水源，是本次淨化海域的重中之重。
看到陸川隨手就放出四大B級詭異。
只有C+級的小龍女頓時誠惶誠恐，同時對於魔君大人更加崇拜信服。
「好了，龍女。」
「待到修復完成，你便來火雲宗。」
「屆時，咱們再去找那位水猿大聖。」
事實上。
陸川也需要先恢復一下神力。
剛才與相柳一戰，雖然看似碾壓，但接連動用月食、神域以及天食，神力消耗大半。
即便還能再生，但也需要時間。
就像是剛跑完馬拉松，看著沒病沒災，實際上也累趴了。
不多時。
謝橫也帶著陸川，來到了一處小山崗。
正是當初七星聚義……
但是少了天秤的黃泥崗。
只見謝橫拿起八卦劍，神色肅穆，將劍尖朝下，插在地面。
下一刻。
嗡！
一道道光芒，以八卦劍為中心，沖天而起。
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玄奧的法陣。
陸川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
「巨蟹……」
「你不是說，自己沒辦法聯繫殘月嗎？」
「現在，作何解釋？」
此話一出。
謝橫臉上尷尬又無奈，撓了撓頭。
「群星大佬，我可沒騙您啊！」
「我都通過真理烏鴉的測試了。」
「我們確實聯繫不到月牙姐。」
「因為……」
「月牙姐，她不一定搭理我們啊！」
呃。
陸川一愣，敢情是這麼回事兒！
難怪謝橫說從來只有月牙姐聯繫他們，沒有他們聯繫她的份。
小樣兒，還挺能裝！
讓你高冷壞了！
話音未落。
那八卦光陣忽然閃爍。
緊接著，兩道聲音傳來。
「巨蟹？你找我們什麼事？」
「難道你找到群星天魔了？」
「等等！」
「沈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