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某個被鋼鐵籠罩的未知維度。
或者說……
某個正在被消化的副本世界。
天空萬里烏雲，大地滿目瘡痍。
河床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某種暗紅色泥漿，而泥漿里又孕育著什麼。
「吼！！」
一陣嚎叫從遠處傳來。
只見幾隻灰色鬣狗，正瘋狂追逐著一隻雪白兔子。
兔子左衝右突，速度極快。
但終究被鬣狗圍堵在了一片窪地。
眼看兔子瑟瑟發抖，已經窮途末路，幾隻鬣狗眼中邪光更盛。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
那隻兔子原本無辜的紅色眼珠，驟然爆發凶光。
「吱吱！！」
它的嘴巴猛然裂開，瞬間張開成一個直徑足有一米的花瓣巨口。
噗嗤！
幾隻鬣狗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這張巨口整個吞了下去。
兔子變回正常大小，只是喉嚨處鼓起大包，裡面傳來嘎吱聲。
「呸！」
兔子張嘴一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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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金屬碎片被吐了出來，這根本不是生物肢體。
兔子用前爪使勁擦了擦三瓣嘴，發出低吼。
像是在嫌棄有人源源不斷製造這種垃圾！
就在這時。
轟隆！！
雲層突然被一股磅礴力量撕裂。
緊接著，一個遮天蔽日的黑色球體緩緩從中浮現。
那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巨大球體。
它的體積，粗略估計，足以容納十座大型體育館。
其規模……
已然堪比一座空中城市。
無數機械臂從表面延伸出來，監視並汲取著大地上的一切。
「吱吱！」
「嘎！」
「吼……」
地面上。
無論是剛才那隻詭異兔子。
還是躲藏起來的其他生物，無不發出哀嚎，四散而逃。
而這顆行星級戰略母艦……
正是鋼鐵齒輪目前的基地。
也就是，維克多的機械神國。
在球體最上方，一處完全由鋼鐵打造的王座上。
一名身材高挑健美，比例近乎完美的女性，正靜靜站立。
她有著一頭紅色長髮，在狂風中肆意飛揚。
面容冷艷，五官立體，眼眸暗金，瞳孔深處似乎有齒輪轉動。
一身暗金作戰服勾勒出誘人曲線，充滿力量與科技的融合之美。
此刻，她微微昂首。
俯視著下方正在被消化的大地。
其右手之上，懸浮著一顆籃球大小、不斷旋轉的球體。
那球體並不是實體。
而是一團被壓縮起來的藍色投影。
其中有數據流滾動，不時出現一些代碼。
很快，一個帶著絕對理性與機械美感的聲音，從能量球中傳出。
「看啊，胭脂虎。」
「多麼奇妙，又多麼可悲的演化。」
「脆弱的碳基生命，強行與矽基結合，誕生出這些不斷進化的新物種。」
「既有原始生物的野蠻，又有機械結構的精妙……」
「雖然低級，雖然醜陋……」
「但這不正是生命進化的一種方向嗎？」
「將它們的數據記錄下來，這將是飛升的寶貴樣本。」
維克多的聲音，仿佛一個狂熱的收藏家與研究者。
在俯視培養皿中掙扎的微生物。
「是，陛下。」
胭脂虎微微躬身，以示聆聽。
她是維克多最信任的副手，也是鋼鐵齒輪中少數被允許知曉計劃的高層。
很快，維克多話鋒一轉。
欣賞的語氣消失，恢復了理智與冷酷。
「胭脂虎，匯報灰色地帶的最新動向。」
胭脂虎立刻挺直身軀，語氣帶著軍人的幹練。
「稟報陛下。」
「根據潛伏單位傳回的消息，陸川與張處一已於四十八小時前，確認返回灰色地帶。」
「與您之前的推演結果高度吻合。」
「他們在進入《蓬萊仙藏》前，就已經存在互動，極有可能已達成某種同盟。」
她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匯報。
「至於終焉教會，有些異常。」
「黑教皇達米安未在任何據點出現，初步判斷，失蹤概率為87.5%，死亡概率為12.4%。」
「而白教皇露西亞，則在返回後，立即啟動靜默指令。」
「其大概率是在防備陸川與張處一的聯合追擊。」
聽到這裡，維克多立馬做出回應。
「你錯了，胭脂虎。」
「達米安並非失蹤，也並非死亡。」
維克多平靜地揭露了一個隱秘。
「他，本就是露西亞的一部分。」
「什麼？！」
胭脂虎的俏臉浮現出震驚。
達米安和露西亞……
是一個人？！
「不必驚訝。」
「露西亞追尋的死亡神格，比你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達米安只是她分離出去的化身，或者一個實驗品。」
維克多似乎對終焉教會的秘密十分了解，語氣像在敘述一個常識。
「看來，陸川和張處一在副本里，給她製造了相當大的麻煩。」
「竟然逼得她不得不收回，或者說融合了這個化身。」
「可惜……」
維克多淡淡開口。
「她竟然沒死。」
「不過，經歷這樣的重創……」
「說不定能讓她真正觸摸到神格門檻，甚至凝聚雛形。」
「當然，她沒死倒也是件好事。」
維克多的聲音帶上一絲笑意。
「有她牽制陸川和張處一，正好為我們爭取更多的發育時間。」
「一個陷入困獸之鬥的四轉巔峰……」
「會是個不錯的棋子，也是塊夠硬的磨刀石。」
胭脂虎心中震撼尚未完全平息。
但她迅速調整心態，將這些情報牢牢記住。
「看樣子，陸川和張處一的聯盟，比我想像中更穩固。」
「能讓張處一這位對惡魔深惡痛絕的星火團長，放下成見與陸川聯手……」
「呵呵，我猜，他大概發現了某些真相。」
「比如，李萬里並未隕落，以及大災變被篡改的歷史。」
胭脂虎聽得頭都大了。
李萬里沒死？
真相被篡改？
這些隱秘，陛下是如何知曉得如此清楚的？
「不過，就算他們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八神甦醒在即，李萬里自身難保，他留下的那點後手，又能支撐多久？」
「時代的浪潮，不會因為一兩個知曉真相的螻蟻而改變方向。」
維克多仿佛已經看透一切，語氣帶著嘲諷。
「我猜，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無非是聯合灰色地帶那些勢力，試圖構築一個脆弱的聯盟……」
「然後螳臂當車，去抵禦即將到來的大災變。」
「呵呵，那個爛攤子，就讓他們去頭疼吧。」
胭脂虎默默點頭。
按照常規邏輯，陸川和張處一的最佳選擇，確實是聯合自保。
「等到大災變過去……」
「舊有的秩序被衝垮，歸墟的入口也顯現……」
維克多的聲音充滿了野心與自信。
「而我，也將徹底消化這個副本，將其完全轉化為神國。」
「屆時，我將以五轉姿態，攜進化神格回歸灰色地帶。」
「到那時……」
「無論是終焉教會，還是什麼聯盟，都將匍匐在機械偉力之下。」
「統一灰色地帶，邁向機械飛升……」
「將不再是計劃，而是必然！」
很快。
維克多似乎想到了什麼，語調帶上指令意味。
「胭脂虎，傳我命令。」
「立刻聯繫我們的所有暗線，啟動潛伏者計劃的第二階段。」
「他們的任務，是盡一切可能……」
「阻撓！延緩！破壞陸張兩人聯合其他勢力。」
「製造摩擦，散布謠言，挑起衝突……」
「必要時刻……」
維克多略一沉吟。
「可以嘗試接觸露西亞。」
「告訴她，是八岐在和她對話。」
「我相信，以她的智慧，應該能明白誰才是敵人，誰又是朋友。」
「不過……」
維克多笑了笑，笑聲里充滿幸災樂禍。
「如果讓她知道，八岐承諾給她的仙山碎片落到了我的手裡……」
「恐怕她現在對我，也是恨得牙痒痒吧？」
「所以，和她交流，務必謹慎。」
「畢竟，一個憤怒的女人，可是很危險的。」
「當然，你們也不必過分擔心。」
維克多又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我是阿波羅大人的屬下。」
「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她還不至於因為仙山碎片，破壞與八岐的合作。」
「畢竟，大災變結束，歸墟就要打開了。」
「是，陛下，屬下明白。」
胭脂虎恭敬領命。
將維克多的每一個字牢牢記住。
就在這時。
轟隆！
遠方大地盡頭。
猛地爆開一團巨大光球。
很快，足以讓大地顫抖的恐怖衝擊波，裹挾著熱浪席捲而來。
就連他們腳下的機械神國都發生了輕微晃動。
胭脂虎眸子秀眉微蹙。
「是獨角獸和巴蛇。」
「他們負責的厭火國戰區疑似遭遇強烈抵抗。」
「如果不抓緊時間解決……」
「代號為祝融的古神就要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