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嘛。」
陸川看著這些密語和真相,眼眸閃過瞭然。
「雖然《龍都》被徐福玩成了單機版我的世界,但其代表的瀛洲,可是傳說中鍊氣士求長生的仙島。」
「《蓬萊仙藏》就更明顯了,完完全全的古典修仙界架構。」
「而這個副本是方壺的碎片,同屬仙山……」
「怎麼可能是這種偽科幻和克蘇魯畫風?」
陸川搖了搖頭,再次看向密語。
尤其是最後解鎖的世界真相。
「創世神……」
據他所知。
華夏神話體系龐大複雜,源流眾多。
在很多人印象里,開天闢地的創世神就是盤古,所謂盤古開天地,身化萬物。
但嚴格來說,盤古神話出現得其實相當晚。
是直到三國時期,才被吳國徐整編纂進《三五曆紀》和《五運歷年記》。
而在這之前……
被提及的創世神祇,還有幾種。
其一,是伏羲與女媧。
尤其在戰國時期的楚地神話中,有說法認為,混沌並無天地四極,唯有伏羲與女媧二神。
是祂們結為夫婦,孕育了天地萬物與人類。
其二,是太一。
同樣多見於楚地文獻。
所謂太一生水,水反輔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輔太一,是以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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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道教將其尊為東皇太一,地位尊崇。
當然,這個東皇太一不是洪荒里妖皇帝俊的兄弟,是真正的創世神話。
其三,是四象。
即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祂們也被視為支撐世界劃分四極,維繫天地秩序的創世存在。
陸川掃過眼前恭敬跪伏的畢方。
又看了眼藏著八隻污穢金烏的岩漿湖。
「眼下這個方壺副本,其神話背景更貼近於以黃帝為主的上古神話傳說。」
「洪荒流關聯不大,可以暫時排除。」
「那麼,這下面囚禁的創世神,很可能就與伏羲女媧、太一、四象或者……」
「黃帝本人有關?」
他眉頭微蹙。
線索還是太碎了。
「與其在這裡漫無邊際地亂猜……」
「不如直接問問知情人。」
畢方是黃帝時代的聖獸,曾是黃帝車駕旁的木神。
它被囚禁在這裡不知多少歲月,很可能知道一些內幕!
「畢方。」
跪伏在地的畢方立刻抬頭,眼眸恭敬地看向陸川。
「微臣在,陛下請問。」
「告訴我……」
「這裡乃至整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為何會被囚禁於此,遭受污穢與折磨?」
「污染你的,又是誰,或者說,是什麼東西?」
他問得很直接,也問到了關鍵。
紅衣也微微側目,赤金眼眸中帶著詢問。
誰知。
畢方聞言,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
眼眸中剛剛恢復的清明,瞬間被一種迷茫取代。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剎那間。
「唳!!」
一股無形威壓,仿佛從虛空深處傳來。
直接攥住了它的意識!
仿佛有一道不可言說、不可觸犯、不可回憶的古老禁忌,橫亘在靈魂之中。
「呃啊……」
畢方發出了痛苦嗚咽,眼眸再次被痛苦充斥,身軀不由自主蜷縮起來。
「嗯?!」
陸川眼神一厲,瞬間察覺到了異常。
紅衣也上前一步,小手輕輕按在畢方顫抖的頭上,幫助抵禦禁忌壓制。
畢方的痛苦似乎減輕了一些,但眼中恐懼更甚。
它掙扎著,吐出了幾個字。
「天,天帝……」
「殺了……」
「天帝……」
天帝殺了天帝?!
陸川瞳孔驟縮。
哪個天帝殺了哪個天帝?
黃帝?還是其他某位天帝?
自相殘殺?篡位?還是其他情形?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不僅沒解開謎團,反而讓水更渾了!
就像一團迷霧……
你本以為走近能看清,卻發現裡面是更濃的霧。
見此情形,陸川沒有再逼迫畢方。
很顯然,某些秘密被施加了封印或詛咒,強行讓其訴說,只會引來更可怕的反噬。
然後,陸川看向了紅衣。
剛才紅衣現身時,呵斥那些污穢金烏為前朝餘孽,並且她似乎認得畢方。
或許,能從她這裡得到一些線索。
「紅衣。」
「你認識那些金烏和畢方?」
聽到陸川的問題,紅衣微微偏頭。
似乎在努力整理著一些破碎的記憶。
「六道哥哥……」
「我現在的神職是女魃,是黃帝的女兒。」
「那些三腳怪鳥,在我的記憶里,好像是父親曾經的敵人……」
「後來被父親和一位英雄打敗了……」
「它們是失敗者,是殘兵敗將,是餘孽。」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顯然記憶並不完整。
「至於畢方……」
紅衣看向青紅神鳥,眼神柔和了一些。
她再次伸手,輕輕撫摸著畢方的羽毛,動作自然。
「我好像看到了一幅畫面。」
「在一片很高很高的山上,有很多很多奇怪的人。」
「父親坐在一輛大象拉著的車駕上,驅趕著六條蛟龍。」
「而畢方就站在父親車駕旁邊。」
她的描述,正好與陸川獲得的密語之一完全吻合。
【昔者,黃帝會鬼神於泰山之上,駕象車而六蛟龍,畢方並轄】
「原來如此。」
陸川微微頷首,脈絡又清晰了一分。
「畢方是神話中提到的木神,正是黃帝車駕旁的侍從神。」
「而女魃是黃帝的女兒,看到這些不足為奇。」
忽然。
陸川腦海閃過靈光,將幾個線索串聯起來。
「等等,天帝?」
「在華夏神話中,黃帝的一個尊號便是中央天帝!」
「畢方說天帝殺了天帝……」
「如果結合這個副本的背景,那麼,其中一個天帝,很可能就是黃帝!」
「可另一個天帝又是誰……」
陸川感到一陣頭痛。
線索像滾雪球一樣變大,但還是沒有答案。
所謂神話,本身就是後世王朝為了自身利益,不斷編纂修改而成,實在是眾說紛紜。
唯一能解答這些謎團的……
似乎只有那些密語了。
「看來,確實有必要回去找那個伊莫頓談談了。」
「他既然自稱先知,不求他像劉伯溫一樣上知五百下知五百,知曉個二百年前不難吧?」
「並且……」
陸川苦笑一聲,想到了那些抵抗軍。
「如果方向沒錯,這個世界的歷史是被篡改的。」
「那麼蕾娜、伊莫頓、約翰·凱奇這些所謂的人類……」
陸川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恐怕也是經過了維克多的修改。」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廢土倖存者,而是神話時代的遺民。」
「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罷了。」
就在陸川沉浸於推理時。
「吱吱!!」
一陣急促的老鼠叫聲,突然從旁邊一處岩石裂縫傳來。
這聲音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嗯?!」
陸川瞬間警醒,心念一動。
右手凌空一抓,直接以神力隔空攝物。
嗖!
只見一個拳頭大小的機械造物,被拽到了陸川面前。
一隻老鼠?
「鋼鐵齒輪的偵察機器人?」
陸川眼神一冷,瞬間明白了。
「呵呵,動作還真快。」
「我在這裡和畢方拉扯了大半天。」
「他們肯定是等不及,派人下來查看了。」
咔嚓。
一聲輕響,機械老鼠化為灰燼。
「畢方。」
陸川再次開口。
「微臣在。」
畢方立刻恭敬回應,微微低頭。
陸川心中念頭飛轉。
畢方稱他為天帝陛下,顯然是將持有天帝劍的他,與其記憶中的黃帝聯繫了起來。
而紅衣這位女魃對自己的依賴,更是坐實了這種誤會。
不過,這誤會眼下利大於弊。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你暫且留在此地,攔截入侵者。」
「可以殺,但是最好留下一兩個活口。」
嗯?
畢方眼中閃過疑惑,似乎不解為什麼留人性命。
它雖然虛弱,但為了天帝陛下,也有拼死一戰的覺悟。
陸川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笑意。
「有時候……」
「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就像他剛進入副本的第一天。
如果不是留下了鐵頭和那些囚犯的性命,通過他們得知了日落井的位置,他也不會那麼輕而易舉接近燭龍。
在近乎無傷的情況下,刺殺了一名三轉巔峰。
那一刀雖然不帥……
但是很陰。
「微臣明白了。」
陸川最後看了一眼恭敬垂首的畢方,又瞥了一眼岩漿湖,不再停留。
「紅衣,我們走。」
……
與此同時。
日落井更深處。
噠噠!!
「快!再快點!」
「帶上所有物資!武器!食物!水!」
「拋棄所有不必要的負重!時間不多了!」
約翰·凱奇嘶啞著喉嚨,不斷咆哮著。
指揮著數千名衣衫襤褸的抵抗軍成員,朝著一條事先準備好的逃生路線而去。
警報聲雖然已經停止……
但誰都知道鋼鐵齒輪就在頭頂!
而雪女,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
她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勁裝,銀髮如雪,容顏清冷,與周圍抵抗軍形成鮮明對比。
她步伐看似從容,但眼底的焦躁根本藏不住。
自從誤入這個詭異的日落井後……
她就一直在暗中嘗試尋找出路。
為此,她還暗中殺了幾個落單的抵抗軍成員,並用特殊手段拷問情報。
但結果讓她十分無奈。
那些底層抵抗軍只知道日落井一部分的路線圖。
至於更詳細的情報,以及怎麼離開……
他們壓根就不知道!
只有約翰·凱奇這個指揮官,擁有最詳細的逃生路線。
但他身邊始終跟著一群心腹,而且對她十分警惕。
所以,雪女只能暫時按下殺心,選擇了跟隨這支抵抗軍。
望著面前亂糟糟的隊伍。
不知為何,雪女腦海里閃過了某人。
「陸川……」
「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