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下一秒。
衛岳眼中黑色消失，只剩下了難以置信。
以及，一絲醒悟後的恍然。
「六道？！」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不確定。
陸川微微頷首，眼中猩紅色變回了屬於燭龍的金色豎瞳。
他手腕一翻，收回天帝劍。
反手取出一件鋼鐵齒輪制式披風，扔給衛岳。
「帶上，跟我走。」
「什麼也別問，什麼也別說。」
衛岳一把接住披風，快速披上，緊隨其後。
片刻後。
鋼鐵齒輪指揮車內。
只剩陸川、秦沐雪和衛岳三人。
陸川使用須彌之力製造小型結界，保證了絕對私密。
衛岳也恢復往日沉穩，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疲憊。
而他看向陸川的眼神……
也從驚疑變為了複雜。
「六道，我早該想到的。」
「既有天魔血統，又能一口說出《血槐鎮》。」
「還這麼膽大包天，敢偽裝成敵方大將混到這裡的……」
「除了你小子，還能有誰？」
他想起了在B級副本《血槐鎮》里。
陸川用一張人皮面具就把他們星火騎士團耍得團團轉。
眼下，不過是易容術更高級了，直接換成了維克多麾下的大將。
雖然仍然不可思議，但發生在陸川身上……
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老衛，看來不光我們有奇遇。」
陸川指了指衛岳重新用繃帶纏好的左手。
「你也弄到了些了不得的東西啊。」
衛岳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受控制的左手，臉上露出無奈苦笑。
「沒辦法。」
「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
他自嘲地搖搖頭，用右手輕輕握了握左臂。
「我這種沒什麼血統，天賦也一般的普通人。」
「想跟上你們這些怪物的腳步……」
「只能上點科技與狠活了。」
他語氣輕鬆，但陸川和秦沐雪都能聽出其中沉重。
融合一條B級BOSS的手臂，其中痛苦和兇險可想而知。
剛才要不是陸川喚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
陸川也能理解衛岳的想法，只有變得更強，才有活下去的資格。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很快，陸川將情況告知了衛岳。
衛岳面色多次變化，最終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我現在改叫劍魂了？」
「是你們在鋼鐵齒輪策反的玩家？」
衛岳摸了摸胡茬，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想不到，衛某向來光明磊落……」
「人到中年，還能體驗一把無間道，有意思。」
他很快進入了狀態，問道。
「六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行動？」
陸川笑了笑，隨手在地圖上一點，那裡已被標記為高亮。
「我已經鎖定了約翰·凱奇他們的藏身地點。」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找到所謂的蕾娜。」
「蕾娜……」
一旁的秦沐雪微微蹙眉，接下話茬。
「我跟了他們幾天。」
「參加會議的始終只有約翰·凱奇、鐵頭和那個歸化派的青年領袖鮑勃。」
「從未見過什麼蕾娜殿下，她藏得太深了。」
「等等，陸川！」
秦沐雪忽然想起什麼，眼眸中閃過亮光。
「我好像知道蕾娜是誰了。」
「哦？」
陸川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是鮑勃。」
秦沐雪語速加快。
「之前我就一直覺得奇怪，他年紀比我還小一點。」
「雖然有些領袖氣質，但資歷、實力都不足以和約翰平起平坐，如果……」
「按照伊莫頓所說，蕾娜被蒙在鼓裡，深信自己是王。」
「那麼，歸化派領袖這個位置，豈不是完美符合？」
陸川微微頷首，眼中閃過思索。
秦沐雪這個推測，合情合理。
鮑勃年輕，有理想有抱負，且身份合理，簡直是絕佳的偽裝。
「是不是，驗證一下不就知道了。」
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手對著通訊器吩咐道。
「把伊莫頓帶過來。」
不到片刻。
嘩啦！
車門再次打開。
兩名玩家押送著一個穿破爛長袍的老者走了進來。
正是伊莫頓。
「燭，燭龍長官！」
「您找我，是有什麼新吩咐嗎？」
「是不是有蕾娜殿下的消息了？」
陸川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揮了揮手。
兩名玩家立刻躬身退下，關好車門。
「伊莫頓，你做得不錯。」
陸川先肯定了對方一句。
接著，不緊不慢掏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正是當初在8號當鋪，胡璃茉使用過的那件道具。
【B級道具：留影水晶球】
功能類似修真界的留影玉簡，可以將持有者看到或記憶的畫面，錄入其中並播放出來。
「這是……」
三人目光很快被水晶球吸引。
下一刻，陸川分出一絲神力，注入其中。
嗡……
水晶球內星雲旋轉，散發柔和光芒。
光芒在車廂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幕。
畫面中。
赫然是一處天然洞窟內部。
岩壁上插著幾根火把，照亮了幾十個或坐或臥的身影。
為首三人。
正是約翰·凱奇、鐵頭……
以及那個面容英俊的年輕領袖，鮑勃。
「什，什麼？！」
伊莫頓瞪大老眼，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逐日抵抗軍！」
「約翰·凱奇，鐵頭，還有鮑勃？！」
「燭龍長官，您竟然真的找到他們在哪了？」
陸川微微頷首，笑容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
「伊莫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這群亡命徒，已經準備殊死一搏，前去尋找所謂的射日神弓了，對吧？」
伊莫頓點頭如搗蒜。
「沒錯，燭龍長官明察。」
「這裡距離射日神弓已經非常接近了。」
就在伊莫頓話音未落。
「嘎！」
「嘎！」
兩聲沙啞難聽的烏鴉叫聲，突兀地在車廂內響起。
嗯？！
衛岳和秦沐雪瞳孔一縮，隨即對視一眼，心中大定。
真理烏鴉！
他們瞬間明白，這是陸川在驗證伊莫頓的話。
而烏鴉叫聲響起……
意味著伊莫頓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陸川臉色不變，繼續拋出問題。
「伊莫頓，你仔細看看。」
「你說的那位蕾娜殿下，是不是就藏在這群人里？」
伊莫頓聞言，立刻湊近光幕。
眼睛死死掃過畫面中的每一個人。
從約翰、鐵頭、鮑勃到每一個戰士，看得極其仔細。
幾秒鐘後，他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
「既然已經到了最後一步，要動用射日神弓……」
「他們肯定已經把蕾娜帶到了這裡，就藏在這些人裡面。」
「畢竟，這是夸父族最後的希望了。」
「嘎！」
「嘎！」
又是兩聲烏鴉叫響起。
衛岳和秦沐雪再次點頭。
伊莫頓這句話，也是真的。
陸川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前傾，問出了那個決定性的問題。
「所以……」
「你認為……」
「蕾娜殿下，會是這群人里的哪一個？」
車廂內忽然一靜。
衛岳和秦沐雪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伊莫頓的答案，將直接影響他們後續所有行動。
只見伊莫頓再次死死盯住光幕。
在眾人臉上反覆掃視，眉頭緊鎖，似乎在進行心理鬥爭。
他猶豫了一下。
最終，下定決心，緩緩抬起手指，顫抖著……
指向那個站在約翰和鐵頭身後，面容英俊的年輕人。
「其實……」
「一直以來，我都有一個念頭。」
「以約翰·凱奇的狡詐和多疑，他不太可能將蕾娜安置在別處。」
「最大的可能，就是將其偽裝，藏在自己身邊。」
他依舊指著鮑勃，聲音更低。
「所以，我認為……」
「我曾經的這位學生鮑勃，很可能早就被秘密替換。」
「或者，他一直就是蕾娜殿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這一次，沒有烏鴉叫。
衛岳和秦沐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兩人看向伊莫頓的眼神，漸漸冰冷。
陸川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點了點頭。
仿佛恍然大悟。
又仿佛……
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很好，伊莫頓。」
「你的猜測很有價值。」
陸川聲音聽不出喜怒，揮了揮手。
「你先下去休息吧。」
「待會兒找到逐日軍，還需要你出面。」
伊莫頓聞言，如蒙大赦。
他長舒一口氣，顫巍巍躬身，語氣感激涕零。
「燭，燭龍長官……」
「謝謝您給我這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如果沒有您，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法償還殿下了……」
陸川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車廂門再次關閉。
氣氛陡然一變。
「陸川。」
秦沐雪率先開口，聲音冰冷。
「他在撒謊。」
「關於鮑勃就是蕾娜的指認，是假的。」
衛岳也沉聲道。
「這老傢伙，前面說的都是真話……」
「偏偏在最關鍵的地方撒謊，他想幹什麼？」
「誤導我們？保護真正的蕾娜？還是另有圖謀？」
陸川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
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等待什麼。
就在他沉默之際……
「敵襲！敵襲！！」
「又有BOSS刷新了，還是A級？！」
「怎麼可能？！情報里根本這種等級的怪物！」
「別管情報了，這是S級副本，一切都有可能！」
「快去請燭龍老祖！！」
指揮車外，驟然爆發出喧囂。
吶喊聲，槍響聲，撕裂聲……
亂作一團。
「嗯？！」
衛岳和秦沐雪臉色驟變，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陸川也眼神一凝，身形閃動，緊隨其後。
三人剛一下車……
頓時被眼前畫面驚到。
只見原本正在收拾戰場的玩家部隊，此刻正在抱頭鼠竄。
而造成這一切的……
是遠處沙丘之上，一個如同小山般聳立的身影。
那是一頭宛如移動要塞的青色巨牛。
其渾身包裹著一層角質層，仿佛披著一身天然裝甲，牛角向天好似山峰。
一雙赤紅牛眼，充滿暴虐。
四隻蹄子每一次踏下，都會引發小型地震。
「哞！！」
一聲怒吼。
數十名一轉玩家，瞬間爆成一團血霧。
幾輛武裝裝甲車，更是直接碾成鐵餅。
衛岳和秦沐雪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神色凝重。
「陸川……」
「怎麼辦？要打還是繞過去？」
「而且看它這動靜，好像不是普通A級。」
衛岳也沉聲道。
「硬拼的話，咱們就算勝了……」
「恐怕也會暴露底牌，影響後續計劃。」
豈料。
陸川卻是眯起眼睛。
滿不在乎地看著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青色巨牛。
【警告！檢測到巨大威脅！建議立即規避！】
【遭遇A級BOSS……】
【青牛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