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
「好強。」
望著不遠處依舊坐著,卻執掌幽冥的項朧月……
以及僅一爪,就將自己按在地上的神獸諦聽……
還有兩名已然脫胎換骨的A級鬼王·增損二將……
羅鋒跪在地上,內心翻江倒海。
內心充斥著前所未有的震撼,屈辱,不甘。
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恐懼。
他攥緊拳頭,礦石皮膚發出嘎嘣聲。
四轉……
這個女人,竟然是四轉!!
在此之前,羅鋒雖然知道四轉強大。
但一直以為,不過是屬性點堆得更高,技能更強罷了。
他羅鋒,三轉巔峰。
在十二生肖中也算名列前三,只在龍與虎之下。
在他看來,就算自己不敵四轉,憑藉千王之王領域的逆天特性,至少也能周旋一下……
甚至有機會以小博大。
但現實……
啪!
給了他一記耳光!
對方甚至沒有動手,僅僅是展開神域,就將他的領域直接碾碎。
那種絕對的壓制……
讓他第一次體會到……
三轉與四轉之間,不是什麼數字遊戲。
也不是二轉到三轉,可以憑藉爆種就能彌補的差距。
那是一條真正劃分凡與半神的鴻溝!
更讓羅鋒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這樣一位不世出的四轉強者,竟然是陸川的手下!
那陸川本人……
恐怕遠比他之前想像的,還要可怕!
然而,不知為何。
在種種震撼過後。
羅鋒看著項朧月悠閒自得的姿態,感受著無間冥府的浩瀚威壓。
突然。
他內心深處,一股對力量的渴望,猛然爆發。
憑什麼?
憑什麼她可以站在四轉,俯瞰自己?
憑什麼他們這些人如此強大?
四轉的風景……
到底是什麼樣子?!
下一刻。
咔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沉默。
跪在地上的羅鋒緩緩起身。
他右手抓向自己泛著暗綠光澤的礦石胸口。
五指如鉤,硬生生將胸口一塊礦石,抓得粉碎!
「呃啊啊!」
碎石崩飛,卻沒有鮮血。
只有綠色礦石碎屑和火花。
而他胸口,則露出了一個天然孔洞。
緊接著。
在項朧月等人的注視下。
羅鋒緩緩從胸口深處,抽出了一樣東西。
嗆啷!!
那是一把……
仿佛由極品翡翠雕琢而成,刀身寬闊厚重,刀刃流轉綠光的……
大關刀。
此刀一出,連無間冥府的鬼氣都被逼退了幾分。
同時,他的左手一翻。
掌中多了一個跳躍金色火焰的機械裝置。
正是維克多給生肖守衛,用於強行突破四轉的……
火種元件。
此刻。
羅鋒右手握著綠色關刀,左手托著火種元件。
他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項朧月。
眼中,再無恐懼與遲疑……
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如果四轉……」
「真有那麼強大……」
羅鋒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笑容。
「那我這條瘋狗……」
「也想去看一看,那更高的風景……」
「親自,領略一下四轉的力量啊!」
話音落下。
他就要將火種元件捏碎。
「不好!!」
見此情形。
一直平靜的諦聽,眼中金芒一閃,低吼一聲。
增損二將更是踏前一步,鬼氣滔天,鎖鏈與鋼叉直指羅鋒。
只要項朧月一聲令下。
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將其撕碎,絕不給他使用火種元件的機會!
他們都知道……
如果羅鋒只是三轉,在項朧月面前翻不起太大浪花。
可如果他真的不顧一切,強行踏入四轉境界……
再配上那把來歷不明的綠色關刀……
那這場戰鬥,恐怕還真要打上一個問號!
就算項朧月能勝。
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甚至陰溝裡翻船。
「菩薩,怎麼辦……」
「菩薩,趁現在,捏碎他!」
誰知。
聽到他們的話,項朧月卻忽然……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隨意擺了擺手。
「慌哪樣嘛。」
「莫管他,讓他來。」
「嗯?!」
此言一出,諦聽和增損二將都愣住了。
放任敵人使用底牌,提升到與自己同層次?
這……
也太托大了吧?
而正要將火種元件捏碎的羅鋒,動作也一頓,驚疑不定地看向項朧月。
她這是什麼意思?
是腦子出問題了?還是有別的陰謀?
啪。
就在這時。
項朧月非常不優雅地將兩隻穿靴子的腳,直接翹起。
架在了面前的賭桌上。
整個人幾乎仰躺在椅子上。
姿態像是老頭在後院曬太陽。
「老子當然可以現在逗碾碎你。」
「或者嘛,等到把你那個火種元件勒十分鐘時間拖過去……」
「到時候,你跌回去,還不是任我搓扁捏圓?」
哼!
羅鋒眉頭緊鎖,臉色更加陰沉。
項朧月說的,確實是事實。
火種元件的偽四轉狀態,只有十分鐘,且結束後會有嚴重的虛弱期……
幾乎是任人宰割!
如果項朧月一心避戰,他根本毫無勝算。
「但是……」
項朧月話鋒一轉,語氣也隨之一變。
她,竟然緩緩放下了雙腿,坐直了身體。
臉上的慵懶與漫不經心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正色。
「你剛才,提到咯一個人。」
「你剛才講……」
「如果陸川手下勒人,都是阿貓阿狗,那證明他也不過勒樣。」
「逗憑你這句話。」
項朧月緩緩站起身,身後冥府隨之動盪。
「逗憑你講勒那個人……」
「老子,也不可能當孬種。」
「老子也要,把你從腦殼到腳底板,正面碾壓。」
「老子要在十分鐘之內,把你殺得血肉橫飛。」
項朧月抬起手,指向羅鋒。
指尖死亡氣息化作了一輪幽月。
「因為……」
「你,配不上侮辱他。」
最後這句話,讓羅鋒瞬間呆滯,也震得諦聽和增損二將心神搖曳。
嘶……
諦聽和增損二將倒吸一口涼氣,大為震撼。
他們跟隨項朧月日久。
深知這位菩薩看似隨性不羈,實則心高氣傲。
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甚至不惜冒著風險,也要與四轉對手正面一戰……
那個陸川,在她心中分量,恐怕超乎想像!
而羅鋒,也愣住了。
他握著關刀和火種元件的手,微微顫抖。
他原以為……
項朧月會趁機偷襲,或使用拖延戰術。
以最小的代價解決自己。
對於一個賭徒來說,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對方,竟然選擇了最蠢的一條路。
堂堂正正,與自己正面一戰!
這女人……
是瘋子嗎?
還是說……
一股複雜情緒,湧上羅鋒心頭。
荒謬!不解!
但還有一種特別的東西。
他看著項朧月清澈堅定的眼眸,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一開始是低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剛才系統說,你叫項朧月,是吧?」
「那好,項朧月,我問你一個問題。」
羅鋒收斂笑容,但嘴角還在上翹。
「那個陸川……」
「就這麼值得你,賣命嗎?」
「我怎麼覺得……」
「你很蠢啊。」
下一刻。
咔嚓!
羅鋒甚至沒看清,只覺得胸口一涼。
他愕然低頭,只見自己的礦石胸口上,竟憑空多出了一道巨大裂口。
裂口處泛著漆黑月華。
再抬頭。
只見項朧月,依舊站在原地。
但雙眼之中,此刻竟然旋轉起了兩輪漆黑的六芒星。
「老子蠢還是不蠢……」
「跟你有哪樣關係?」
「我願意,不逗行咯嘛?」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任性。
「像你勒種人……」
項朧月掃過羅鋒手中緊握的關刀和火種元件。
又落在他震驚的臉上。
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鄙夷。
「是不曉得,哪樣叫……」
「兄,弟,義,氣。」
「你,逗是條蛆。」
剎那間。
「你他媽的……」
「有種再說一遍!!」
羅鋒臉上震驚瞬間被暴怒取代。
如果說之前的憤怒,多少帶著偽裝、試探和因實力差距產生的憋屈……
那麼兄弟義氣這四個字,就是直接撕開了他的傷疤。
讓他瞬間破防!
「老子這輩子,別的不行!」
「殺人放火,坑蒙拐騙,賭錢出千,無惡不作!」
羅鋒紅著眼睛,朝著項朧月嘶吼。
「但唯獨有一件事……」
「老子最他媽的在乎,那就是兄弟!!」
結果聽到這話。
項朧月,卻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
「哦?你有兄弟?」
她挑了挑眉,漆黑六芒星緩緩旋轉,語氣充滿懷疑和嘲諷。
「講來聽聽嘛。」
「你不會要跟我講,剛才賭場頭,那些見到你逗跑,巴不得你死勒賭徒……」
「是你勒兄弟吧?」
她誇張地攤了攤手。
「如果吃頓飯、賭個錢,逗是兄弟勒話……」
「那老子勒兄弟,豈不是天下到處都是咯了?」
你!!
羅鋒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握著關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罕見地沒有立刻動手。
只是死死盯著項朧月,胸膛劇烈起伏。
嘩啦!
半晌,他扯開自己的胸口礦石,露出了內部。
那裡,不是血肉,也不是機械。
而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巨大綠色礦石!
不,與其說是礦石,不如說,他整個人都和礦脈融為一體了!
「誰告訴你……」
「老子沒有兄弟?」
「老子這條命……」
「就是他們,用命,保下來的。」
羅鋒深吸一口氣,似乎不願意揭開傷疤。
「你以為,老子放著維克多給的高官厚祿不拿……」
「放著唾手可得的四轉不要,寧願在這裡當條人人喊打的瘋狗……」
「是為了什麼?!」
「就是因為,我早就該死在那個副本,那個礦坑最深處了!」
「我之所以,像條狗一樣活到現在……」
「就是為了,給他們報仇。」
「哪怕……」
「和維克多,同歸於盡。」
聽到這裡,項朧月臉上冷笑漸漸收斂。
良久。
她,忽然笑了。
不過不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瞭然的笑容。
仿佛,她和對方是同類。
「那你還……」
「要不要跟老子,在勒點拼命?」
「還要不要用,那個破小東西?」
一瞬間,羅鋒傻眼了。
他攥緊了拳頭,火種元件也黯淡了一下。
是啊……
如果他在這裡,使用了火種元件,和這個女人拼命……
那他還怎麼,去給那些用命換他活下來的兄弟們報仇?
還怎麼,去實現和維克多同歸於盡?
他的命,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沒有資格,在這裡浪費。
下一刻。
羅鋒緩緩收起了左手。
火種元件,被他收回空間。
「你說得對。」
「我的命,不該浪費在這裡。」
誰曾想……
「老子逗曉得,你是個慫龜兒子!」
「慫得一比!」
「嗯,慫比!」
項朧月補充道,還點了點頭。
「你他媽的!!」
「我真他媽的……」
羅鋒差點又沒忍住,青筋再次暴起。
他感覺自己血壓都要衝破天靈蓋了。
打也打不過,罵……
好像也罵不過!
是不是陸川身邊的人都這麼賤嗖嗖的啊?!
但這一次,他終究是強忍住了。
他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項朧月,你說服我了。」
「如果陸川手下,都是你這種強者。」
「那麼,推翻維克多,確實有幾分把握。」
「我是個賭徒,這一次,我願意梭哈!」
他算是,認可了陸川勢力的實力。
「所以,你有什麼計劃?」
羅鋒看著項朧月。
「既然你找到了我,肯定有下一步安排吧?」
「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就是……」
「羅鋒?」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的身份,按理說只有琴鍵知道。
誰知,聽到他這一連串的問題。
項朧月歪了歪腦袋。
那雙清澈眼眸中,泛起了無辜,甚至有點天然呆。
「啊?」
她眨了眨眼,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沒得計劃啊。」
「我也不曉得,你是羅鋒,羅鋒是啥喲?」
「……」
羅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嘴巴微張,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是羅鋒?
那你他媽的來這裡幹什麼?
還差點把老子活活打死?!玩兒呢?!
就見項朧月,仿佛沒看到他快要石化的表情,自顧自地道,語氣十分煩躁。
「因為我找不倒群星嘛。」
「他好像忙得很,聯繫不上。」
「所以嘛……」
項朧月攤了攤手,理所當然道。
「我逗想倒,整出點大動靜。」
「讓他,來找我咯。」
「比如……」
項朧月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的計劃很不錯,點了點頭。
「殺一個,你勒樣勒大人物。」
她指了指羅鋒,仿佛在說殺一隻雞。
「……」
羅鋒嘴角劇烈抽搐起來。
這個女人……
腦子……
絕對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