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眾人馬消失。
方才還天搖地動的日落井,漸漸安靜下來。
陸川空空蕩蕩站在那裡,身邊再無其他人影。
反觀鋼鐵齒輪一方……
S級BOSS·陸吾嚴陣以待,九條青銅巨柱撐天立地。
四大凶獸天使猙獰恐怖,已經將前後左右四路封住。
「吼……」
無論怎麼看……
陸川的狀況都不容樂觀。
而在發現其他人被送走後,維克多無數重疊的聲音也變得玩味起來,從四面八方傳入耳畔。
「群星天魔……」
「根據情報反饋,以及我的資料庫分析……」
「你不像是這種會為了掩護同伴撤退,而英勇就義的人。」
「更不會那麼好心,不把別人最後一絲價值榨乾,就送他們離開。」
「我猜……」
「你肯定還有什麼後手……」
「一個不得不勸退其他人才能使用,甚至可以與我玉石俱焚的招數吧?」
顯然,維克多並不愚蠢。
或者說,但凡是對陸川有一點了解的人,都不會覺得他是那種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
更關鍵的是。
陸川既然有能力把別人送走,自己肯定也有辦法離開。
所以,他選擇獨自留下來,那就一定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不,這是……
孤注一擲的陽謀。
「哈哈。」
陸川發現心思被看穿,並沒有否認,而是坦然點了點頭。
「這位喪心病狂的帝皇陛下,你說的沒錯。」
「我的確掌握一種方法,能夠以自身為燃料,製造出讓整個副本都留下創傷的爆炸。」
「所以,你要來試一試嗎?」
聽到這話,維克多陷入沉默。
他不知道陸川說的是真是假,也不敢去賭。
但他知道一件事。
自己殺不了此人,有人可以代勞。
嗡……
下一秒,陸川感受到了來自陸吾的殺意。
但他絲毫不緊張,反而笑了起來,且帶著釋然。
「維克多,我承認這一次看走了眼。」
「一是沒想到,你一個還不到五轉的玩家,身邊竟然有一位S級BOSS當打手。」
「並且,還這麼死心塌地,甘願當狗。」
「二是沒有想到,你不光連身體都不要了,現在連存在這個形式都拋棄了。」
「竟然,把自己變成了一種病毒。」
說到這裡,陸川搖了搖頭。
表情既是無奈,同樣也感到鄙夷。
「如果是一名正常玩家,在剛才我們四人的圍攻下,早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就像剛才被我斬首的那位上帝。」
正如陸川所說。
一個四轉巔峰玩家,哪怕再強。
面對四個同級對手圍攻,甚至是偷襲,早就已經死了。
但如今,維克多還活著。
雖然是以一種極為醜陋的形式活著。
他現在,沒有任何進攻能力,可以稱得上十分脆弱,只能寄居在這些被他控制的單位里。
而目前已知的上限,就是那些A級BOSS,相當於自廢武功。
但偏偏他最噁心的一點……
就是能像牛皮癬小GG一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這就相當於,和多瑪姆談判的奇異博士。
我確實打不過你……
但我可以無限復活噁心死你。
果然,維克多聽到陸川的話,淡淡笑了起來。
甚至還有一種人性化的得意。
「那又如何呢?」
「陸川,我承認,你們四人聯手很強。」
「任何一名四轉,都絕對無法逃出生天。」
「哪怕是我,也在你們手下死過一次了。」
「但正是因為,我預見到了這種結果,所以我才選擇這樣活著。」
「換句話說……」
維克多的語氣忽然意味深長起來。
像是追憶起往事,看到了過去。
「除非是能毀滅副本的真正五轉,也就是像八神那般的存在……」
「否則,沒有人能徹底殺死我。」
「我早晚可以再回來,雖然很慢。」
很快,維克多又轉向了陸吾。
「至於未達到五轉就有一位S級當打手……」
「你不也是如此嗎?」
「那些三足金烏竟然願意為你而死……」
「論蠱惑人心,我可不敢說勝過你。」
維克多的話,不知道是在調侃還是諷刺。
「但可惜了。」
「群星天魔,像你這樣的天資縱橫之輩……」
「也馬上要死在我這個老古董手裡了。」
「你們這些惡魔,註定成不了大事。」
「等你死了,我會一點點拔出其他惡魔玩家,然後……」
「回歸灰色地帶,進軍歸墟。」
下一刻。
維克多下達了最終命令。
「殺了他吧。」
「胭脂虎。」
「是。」
陸吾毫無遲疑,豎瞳殺意暴漲。
話音未落。
她已經化作殘影,背後九尾也仿佛神鞭,撕裂空氣,朝著陸川暴沖。
而望著即將撲至眼前的陸吾……
陸川眼前,還懸浮著那個漆黑選項。
【是否使用禁忌神通……】
【天魔解體?!】
他明白,有朱雀之力在,自己有兩條命。
哪怕使用了這次自爆,也還有機會離開。
而天魔解體爆發出的威力,起碼能重傷甚至殺掉陸吾,然後毀滅眼前的一切。
就像上次差點毀了《蟠桃會》一樣。
但是……
如果結局也和上次一樣,被張道清壓制。
或者,在炸穿副本以後,驚動了下面的帝俊,引發更多禍亂……
那後果,可能比維克多完成進化更加嚴重。
「該怎麼辦……」
「爆,還是不爆……」
陸川心思百轉,各種可能性在腦海飛速閃過。
突然。
他看到了眼前殺氣騰騰的陸吾。
「等等……」
「好像,還有機會。」
「不是自爆,也不是逃跑的機會。」
嗖!
剎那間。
面對陸吾的撲殺。
陸川竟然沒有任何要纏鬥的意思。
他身形急退,整個人化作一道弧線,徑直飛向天空,朝著方舟母艦而去。
而就在這途中。
陸川瞥見了剛剛爆炸中心處,還在燃燒的一團太陽神火,裡面似乎有一隻三足小鳥。
嘩啦!
他抬起手,一把抓過。
【您已捕獲特殊單位:三足金烏!】
「哪裡走!!」
陸吾發出一聲震天虎嘯。
速度快如閃電,緊隨其後,轉眼就拉近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
身影飛速消失於天際。
看到這一幕,維克多再次開口,儼然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大勢已去。」
「如果是在天都九鎖神域封鎖前……」
「陸川再次使用空間傳送能力離開,說不定已經走了。」
「但可惜,他自己放棄了這個機會,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陸川,你作為我進入歸墟前最大的對手……」
「的確讓我差點功虧一簣啊!」
「還好,最後贏的……」
「是我。」
維克多淡淡說著,已然給陸川判了死刑。
與此同時。
噼啪……
噼啪……
一道身影緩緩從廢墟走出。
那是一個全身被閃電包裹的男人,李玄策。
但現在的他,氣息已然萎靡,顯然與惡魔戰鬥並不輕鬆。
不過,他手裡還死死捏著火種元件,並沒有動用。
「陛下。」
「看來您已經解決心腹大患了。」
李玄策走到近前,看了眼天空中一追一逃的身影,聲音沙啞。
「但是,那個陸川手段詭計多端,而且胭脂虎的忠誠度……」
「真的可靠嗎?」
維克多聲音傳來,依舊平淡。
「胭脂虎的事不必擔心。」
「有殺生石在,她沒有甦醒的可能。」
「飛電,你辛苦了。」
「可惜……」
「燭龍死了。」
李玄策見狀,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是屬下無能,未能保住燭龍。」
但他的眼神中,並沒有多少傷感,反而覺得燭龍死的活該。
這個蠢貨,竟然真的相信了維克多的大餅……
甚至,甘願為其去死?
實在是愚忠又可笑!
豈料。
維克多再次開口,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關的問題。
「飛電,你就不好奇……」
「陸川他們,是怎麼在你我眼皮底下,降臨到此的嗎?」
「日落井的坐標,以及此次行動,應該是絕密。」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有人……」
「提前在這裡設置了空間坐標,才能讓他們傳送過來。」
「你,有什麼眉目嗎?」
李玄策身體一僵,突然感覺到後背冷汗直冒。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空中的上帝細胞。
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懷疑我?
還是……
試探?
……
與此同時,高空之中。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越飛越快。
陸川已經來到方舟母艦最底部。
望著近在咫尺的母艦船體,他隨手一揮,直接用須彌之力強行撕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入口……
然後,毫不猶豫闖了進去。
「找死!!」
陸吾見狀,金色豎瞳寒光一閃。
眼看入口消失,她直接伸出利爪,在母艦裝甲上撕開了一個更大的裂口。
緊隨其後,沖了進去。
但就在下一秒。
轟隆!!
剛一進入內部,迎面而來竟是潑天的熾烈神火。
那火焰呈現出純金。
帶著焚燒一切的煌煌正氣,似乎是太陽神火?
不,又好像是別的。
「嗯?!」
陸吾下意識抬手阻擋。
她已經在扶光那裡吃過了虧,身上還有灼傷,對此極為忌憚。
而陸川就在遠處。
他竟然沒有趁機攻擊。
只是靜靜看著對方,然後開口。
「胭脂虎……」
「你可還記得自己是誰?」
「你不是什麼玩家走狗,更不是什麼生肖守衛……」
談話間。
【觸發專屬天賦:欺詐!】
一種名為蠱惑和欺詐的力量漸漸擴散。
而陸川的雙眼,也旋轉起了璀璨的六芒星。
「你是鎮守崑崙山,被黃帝親派於此的正神……」
「陸吾。」
豈料。
就在這兩個字出現的瞬間。
「呃!!」
陸吾抱著腦袋,發出一聲低吼。
金色豎瞳中,竟然出現動搖,仿佛有兩個意識在爭鬥。
但作為胭脂虎的一方仍然占據上風。
見此情形。
陸川聲音再次響起。
「那你可還記得……」
「她是誰?」
下一秒,陸川身邊,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那是一名穿著紅衣、赤著雙足的少女,氣質非凡,容貌絕美。
陸吾抬起頭……
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名少女。
那熟悉的氣息,那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忽然,她愣住了。
隨後,下意識用一種困惑震驚的聲音,顫抖開口道。
「你,你是……」
「陛下的,女兒……」
「女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