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
看到那張熟悉面孔,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正如他們期盼的那樣……
陸川不僅沒死,還全須全尾、活蹦亂跳站在了這裡。
但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陸川搞的自爆,落日荒原那場災難,究竟是誰的手筆?
誰能有這種力量,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行了行了,你先下來。」
陸川無奈地笑了笑。
輕輕拍了拍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身上的項朧月。
不過,當他瞥見她微微泛紅的眼角時,抬起的手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帶著些許生疏,揉了揉她那頭黑色長髮。
項朧月身體似乎僵了一下,出奇地沒有像往常那樣灑脫,只是把臉埋得更低了些。
「哦。」
輕輕呢喃一聲,自己跳了下來,耳根卻有點發紅。
陸川低頭看著她,語氣帶著點兒調侃。
「你個憨包。」
「像我這種陰包穀,從來只有我陰人,哪裡有別人陰我的份兒。」
「再說了……」
「我要是死,肯定也得死在你後面。」
項朧月一聽,仰著脖子,一臉疑惑。
「為哪樣嘛?」
陸川咧嘴一笑道。
「那當然是因為你熟陰間的路啊!」
「我要是先走一步,走丟了怎麼辦?」
「人家罵我是臭外地的,那不更難受了!」
此話一出,項朧月眼眶又是一紅,卻不是難過,而是狠狠瞪了陸川一眼,聲音低沉堅定。
「好,那你記倒。」
「到時候,我給你帶路。」
「所以,你不能偷偷死咯,曉得不?」
咳咳!
陳驍實在看不下去了,用力咳嗽了兩聲,臉上寫滿了沒眼看。
「我說兩位天魔老大,能不能顧及一下場合?」
「咱們這兒還一堆傷員呢,你倆單獨續火花去!」
「六道,你能不能先解釋下,為什麼外面到處說你死了,爆炸又是怎麼來的?」
陸川哈哈一笑,從善如流地盤腿坐了下來。
其他人也紛紛圍攏過來,或坐或站,都知道接下來的談話將決定未來命運。
誰曾想。
陸川並沒有直接解答疑惑,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各位,你們覺得……」
「咱們這次算是贏了,還是輸了?」
項朧月想都沒想,立刻搖頭。
「贏?開哪樣玩笑!」
「維克多那個老王八蛋一根毛都沒掉!」
「咱們倒好,死咯幾個人,身上也缺了點零件,底牌露咯一大堆……」
「還遭追得像喪家狗一樣躲到勒點。」
「勒個能叫贏?虧到家咯!」
奧丁也點了點頭,沉聲道。
「不錯,我的雷霆似乎也被那些怪物竊取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陳驍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煩躁。
「更關鍵的是,咱們情報有誤。」
「他不只是四轉巔峰那麼簡單,是幾乎和這個副本綁定了,擁有不死特性!」
「而且,他身邊還藏著陸吾這麼一個S級BOSS!」
「有她在,咱們這次失敗,再想找到同樣的機會,難了。」
此話一出,氣氛又有些沉重。
是啊,維克多殺不死,還有個S級無敵打手。
他們這邊呢?
頂尖戰力人人帶傷,藏身之處也未必安全。
就算陸川還活著,想要東山再起,扭轉乾坤,怎麼看是白搭。
「唉……」
索林重重嘆了口氣,矮人族的務實性格讓他有些保守。
「要我說,群星小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不如咱們先撤回灰色地帶,從長計議。」
「說不定,等恢復好了,外面又有新變數呢?」
「比如,維克多自己貪多嚼不爛,嗝屁了!」
但很快,就有人打斷了他。
「回去?」
衛岳瞥了索林一眼,聲音冷靜犀利。
「別忘了,這裡的時間流速是十比一。」
「咱們回去,最多能休整二十天,但維克多在這裡……」
「卻能有將近一年來消化太陽,然後繼續征伐。」
「等大災變來臨,里外夾擊……」
「咱們只會更被動,更麻煩!」
「徐徐圖之?怕不是維克多噓噓兩下,就把咱們都給圖圖了!」
索林碰了一鼻子灰,抓了一把鬍子。
「哼,這個屁當老子沒放!」
秦沐雪看向陸川,冰眸閃爍,直接問道。
「陸川,你到底什麼意思?」
「別賣關子了,是輸是贏,你心裡肯定有數。」
陸川笑了笑,對秦沐雪點點頭,然後看向眾人。
「好,關於贏的問題,大家討論完了。」
他話鋒一轉。
「那我再問你們,咱們這次,輸了嗎?」
輸了嗎?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仔細想想,他們好像,也沒輸到底?
至少,大家雖然帶傷,但整體保存了六七成實力。
維克多呢?
最重要的上帝之軀毀了,需要時間重新孵化。
而且,落日荒原被徹底抹去,相當於斬斷了鋼鐵齒輪一臂。
可是……
還有陸吾。
這個S級BOSS,像大山壓在眾人心頭。
陸川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淡淡笑道。
「沒錯,咱們既沒有大獲全勝,也沒有一敗塗地。」
「當然,從表面上看,咱們是虧了一大半,賺到的並不多。」
「無非是得知了維克多不死,還發現了他手裡藏著一張大王。」
「但是……」
陸川停頓了一下,聲音提高了一些。
「如果,咱們能把維克多不死和陸吾是敵人這兩個問題,都給解決了呢?」
嗯?!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陸川臉上。
解決這兩個問題?
別吹牛逼了!
一個已經和副本近乎融合的上帝,一個屹立於世界頂點的S級BOSS……
這怎麼聽都像是天方夜譚。
陸川卻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容狡黠。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著什麼。
「這看似是兩個問題。」
「但實際上,是一個問題。」
「關鍵就在於那位崑崙山的守護神,陸吾。」
「實不相瞞……」
下一刻,陸川語出驚人。
「落日荒原那場大爆炸,根本不是什麼我的天魔解體神通。」
「而是她,陸吾,使用崩天鎮獄大神通……」
「使盡全力製造出來的動靜!」
「她這麼做的目的之一……」
陸川看著眾人瞬間瞪大的眼睛,緩緩說道。
「就是為了避開維克多,給我送來一件東西……」
「一件足以改變眼下局面的東西。」
什麼?!
眾人徹底怔住了。
信息量太大,一時難以消化。
陸吾沒有被維克多控制?
還是說,陸川用什麼方法喚醒了她?
又或者,陸吾本身就是臥底?!
如果這是真的……
那不是虧賊,簡直是阿妹賊啊!
陸川沒有停頓,解釋道。
「陸吾在送我走的同時……」
「將這個扔給了我。」
他心念一動。
眾人立刻看到了兩行古老玄奧的金色篆文。
【你獲得密語X2!】
【窮神奸則記白澤之辭】
【帝南巡狩,至於東濱,澤獸出,能言,達萬物之情】
「這就是你說的……」
「密語?」
陳驍若有所思。
「不錯,是兩則關於神獸白澤的密語。」
陸川點頭。
「加上我之前機緣巧合得到的一則。」
「現在,我已經掌握了三條指向白澤的線索。」
他目光掃過眾人,清晰說道。
「陸吾給我的暗示很明確。」
「去鏽海,尋找通曉天下萬物的神獸白澤。」
「在那裡,我們或許能找到破解維克多不死之身的秘密,甚至……」
「找到對付他的方法。」
得知這個消息,眾人臉上頓時浮現驚喜。
真是絕處逢生,峰迴路轉!
「太好咯!」
「群星,那還等哪樣?」
項朧月第一個跳起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咱們勒逗出發,克鏽海!」
「把那隻哪樣都曉得勒白澤揪出來!」
奧丁和陳驍眼中也燃起鬥志。
如果真能找到白澤,得知秘密,那局面將徹底不同!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陸川卻搖了搖頭。
「不,朧月,你錯了。」
他看著項朧月,平靜地說。
「咱們現在,不能去鏽海。」
「或者說……」
他環視一圈,目光堅定。
「是你們不能去鏽海。」
項朧月愣住了,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為哪樣嘛?咱們一起克,人多力量大,不是更容易找倒邁?」
「而且鏽海也在維克多勒掌控下,你一個人克好多不安全嘛!」
陸川再次搖頭,語氣卻不容置疑。
「又錯。」
「人多,目標就大,更容易暴露。」
「而且,你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分析道。
「眼下,上帝之軀被毀,四大凶獸重傷,方舟母艦被炸……」
「維克多需要時間消化太陽和重塑身體……」
「這是他最虛弱,最焦頭爛額的階段!」
「你們要做的,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分散前往其他戰區,去尋找失散的戰友,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陸川的聲音帶著煽動性和蠱惑力。
「然後,在維克多恢復過來之前……」
「製造一場席捲整個神國的大混亂!」
「把幾大戰區的水徹底攪渾,最好能再搗毀一兩個重要據點!」
他看向若有所悟的眾人。
「現在,維克多手下最強戰力就是陸吾。」
「但陸吾,已經向我們遞出了橄欖枝,她沒有立即反叛,恐怕也是在觀望。」
「在看我們有沒有足夠的能耐和價值。」
「如果我們能找到白澤,她這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才有可能真正倒向我們這邊!」
「而我……」
陸川指向自己。
「就趁著維克多被你們搞得方寸大亂的時候……」
「潛入鏽海,尋找白澤……」
「一明一暗,雙管齊下!」
項朧月聽得眼中異彩連連。
趁著對方老帥處於暴露狀態,他們這些車馬炮四處遊走,迫使對方必須應對。
隨後,陸川找到維克多的七寸……
直擊要害!
正是……
將軍,抽車!
這確實比一股腦跑到鏽海,要更大膽也更務實。
但很快,她又撇了撇嘴,瞪著陸川。
「群星,你個狗日勒。」
「是不是我講哪樣,你都要講錯?」
陸川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燦爛一笑。
「錯,你這句話是對的。」
「你!」
項朧月氣得跳起來,給了他一拳,不過力道很輕。
「哈哈……」
其他人也被逗樂了,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一旁的索林和白夜對視一眼,皆是看到驚訝和佩服。
就在幾分鐘前,氣氛還是一片絕望。
甚至有人提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但隨著這個男人歸來……
三言兩語之間,不僅揭露了陸吾跳反的驚天秘密,找到了白澤這個破局關鍵……
甚至,還制定出了一個看似冒險、實則環環相扣的絕地反擊計劃!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將看似不可能變成可能,一步步拆解,賦予希望,指明方向。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
領袖氣質嗎?
「好,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