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聽到這個字,所有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青鸞。
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眼窩裡也閃過一絲恍然。
他一直覺得自己就在謎底門外打轉,卻始終隔著一層薄霧,看不真切。
現在,陸川輕飄飄點出酒這個字……
就像一根針,瞬間戳破了窗戶紙!
「不錯。」
「無論是原劇情里,武松靠醉拳打死老虎……」
「還是剛剛寧采臣每一次報幕時,反覆強調的那句武松吃酒吃多了……」
「所有線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東西……」
「酒。」
下一刻。
青鸞看向了角落裡的霹靂閃。
在場眾人里,只有霹靂閃是真正扮演過武松的。
也只有他,親口喝下了那幾碗酒。
「霹靂閃。」
「你在喝下那些酒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和平常的酒,感覺一樣嗎?」
霹靂閃撓了撓頭,似乎回想那三碗酒下肚的感覺。
只見他的表情十分精彩,有後怕,有後悔……
似乎還有那麼點回味?
「青鸞長官,您猜得沒錯……」
「店家給的那幾碗出門倒,確實很不一樣。」
「出門倒?」 朱剛烈重複了一遍。
「對,那酒就叫出門倒。」
霹靂閃點頭,下意識咂巴了兩下嘴。
「店家說那是他自己釀的土酒,喝起來甜甜的,沒什麼度數。」
「但實際上,那酒勁兒大得嚇人!」
「普通人喝一碗,被風一吹就倒了,三碗不過崗一點也不誇張。」
霹靂閃停頓了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關鍵的是……」
「那酒喝了以後,雖然有點暈,像是真的醉了。」
「但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苦了,整個人兒都有勁了!」
「最直觀的就是,屬性會得到全方位臨時提升!」
「而且……」
「我隱隱有種感覺,在那種狀態下,攻擊似乎更容易打出暴擊!」
「甚至,還能作用到道具上,我用加特林掃射的時候……」
「感覺子彈的威力和射速,都比平時要強一些!」
什麼?!
這確定不是喝大了?
此言一出,房間裡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那出門倒……
竟然是這麼強的增益道具?
能臨時提升全屬性,還能增幅暴擊率和道具效果?
這哪裡是酒,簡直不亞於一名強力奶牧上的光環啊!
「可惜……」
霹靂閃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懊悔。
「我當時一看老虎是開明獸,魂都快嚇飛了,哪裡還有心思品酒?」
「就戰戰兢兢喝了三碗,急著上山了。」
「早知道這酒有這種神效……」
「我說什麼也得想辦法多灌幾碗下肚!」
看著他那一副錯億的表情,眾人再次震驚。
真真更是忍不住拍了拍陸川的肩膀,臉上泛起驚訝和佩服。
「路西法,還真讓你說中了,這酒不同凡響。」
「霹靂閃只喝了三碗,就回味成這樣……」
「要是真有人能像武松那樣,豪飲一十八碗……」
她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要是真能扛住出門倒的酒勁,連喝十八碗,將增益效果疊到最高……
那屬性,恐怕會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說不定,還真有資格和開明獸……
掰掰手腕?!
這個念頭,讓所有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朱剛烈更是興奮地搓了搓大手,聲如洪鐘。
「看來,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這齣門倒,就是給武松準備的殺手鐧。」
「屬性越低,酒量越差,能享受的增益就越少。」
「但屬性越高,酒量越好,能享受的增益就越多。」
「十八碗,就是增益的極限。」
青鸞微微頷首,顯然也同意這個判斷。
但角落裡的玉兔,卻在這時輕聲開口,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烈叔,可是……」
「霹靂閃也說了,那酒勁非常大,普通人一碗就倒。」
「如果強行喝十八碗……」
「恐怕還沒見到開明獸,就先醉得不省人事,甚至酒精中毒了吧?」
此話一出。
眾人頭腦冷靜了下來。
沒錯,酒勁是個大問題。
三碗就讓霹靂閃感覺暈乎乎……
十八碗?
那得醉成什麼樣?
恐怕真的會出門倒,直接睡死在山路上。
朱剛烈聞言,卻是笑著自信道。
「小玉,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況且……」
「你難道忘了,我晉升四轉以後,領悟的技能了嗎?」
聽到這話,玉兔先是一愣,隨即恍然,似乎放心了不少。
青鸞在一旁,也明白了朱剛烈指的是什麼。
在朱剛烈晉升四轉後,覺醒了一項強大技能。
類似於某種戰鬥本能或者無我境界,可以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
憑藉肌肉記憶進行戰鬥和防禦,對危險的感知和反應甚至比清醒時更敏銳。
如果真喝醉了,有這招保底……
的確有一戰之力。
「好!」
青鸞拍板定論,聲音斬釘截鐵。
「就這麼定了。」
「明天,無論我們誰抽中了武松,都要儘可能多喝出門倒,把狀態拉到最滿。」
他環視眾人,眼神冷冽。
「哪怕……」
「最終殺不了開明獸,也要傾盡全力,給它留下傷痕,消耗它的力量。」
「為下一個,下下一個武松,創造機會,積累優勢!」
眾人瞬間明白了青鸞的意思。
車輪戰。
開明獸再強,它始終在那裡,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而武松卻可以有很多個,一波接一波上。
直到有一個武松,完成那致命一擊。
這是目前看來,最可行……
卻也最現實的策略。
「路西法,你的提議很不錯。」
「等回到鏽海要塞,我會為你記上一功。」
顯然,他認為陸川提供的線索,就是寧采臣反覆暗示的答案……
是破局的最大希望。
「多謝青鸞長官。」
陸川表面上露出謙遜笑容,心中卻依然疑惑。
霹靂閃的描述,似乎坐實了出門倒是增益道具。
可寧采臣的提醒……
莫要貪杯,又是什麼意思?
如果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為何要特意提醒不要多喝?
是寧采臣在騙自己?
還是說,這酒另有隱情?
陸川搖了搖頭,決定再仔細想想。
不多時,會議結束。
「好了,會議到此為止。」
「諸位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隨著青鸞招手。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眼看人走得差不多了,青鸞忽然叫住了霹靂閃。
「霹靂閃,你留一下。」
「把你知道的那四個人的所有細節……」
「尤其是那個姓張的老頭,一五一十告訴我。」
「我懷疑……」
「他們幾個人,有問題。」
霹靂閃內心一驚。
但看到青鸞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現在是廢人……
想要活著離開這鬼地方,只能依靠青鸞這位鏽海二把手……
連忙將所知一切說了出來。
尤其強調了張玄靈在扮演諸葛亮,那份從容和深不可測。
青鸞靜靜聽著,但臉色卻越來越沉。
這個張玄靈,來者不善啊!
……
與此同時。
陸川已經回到自己的船艙。
他剛剛進門,四道身影就溜了進來,正是張處一、謝橫、沈鏡和吳塵。
「群星老大,你搞什麼飛機啊!」
謝橫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圍著陸川轉了兩圈。
「怎麼一轉眼,你就混成青鸞的幕僚了?」
「還路西法?直接叫撒旦得了!」
一旁的張處一捋了捋山羊鬍,淡淡一笑。
「呵呵,這小子不是一直這副德行嗎?」
「就喜歡把別人騙得團團轉,自己躲在後面看戲。」
「老夫我啊,早就領教過了。」
陸川無奈笑了笑,對張處一拱手道。
「張老,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還是先說說,你們是怎麼跑到這艘鬼船上來的吧?」
說到正事,張處一收斂笑容,微微頷首。
沈鏡和吳塵也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們如何遭遇詭異襲擊,如何被強行拉入這梨園鬼域的經歷說了出來。
陸川聽著,心頭一震。
並不是自願,而是在戰鬥途中……
被某種力量強行拉入?
這讓他瞬間聯想到了一個名字……
海夫人。
那個與精靈鼠合作的土著勢力。
如果真是她,將張處一、謝橫他們抓進梨園,也就不足為奇了。
也只有她,可能有這種神通廣大的手段。
「老張,你們見過那個海夫人嗎?」
「她到底是什麼人?」
聽到這個名字,張處一、謝橫四人都是一怔。
顯然沒想到陸川情報來得這麼快,竟然已經知道了這些。
緊接著,謝橫就來了精神,帶著幾分炫耀道。
「海夫人?」
「那可是我的榜一大姐!」
「上次在《空城計》里,我扮演司馬懿,她看我演得好,竟然給了賞錢!」
「你猜是什麼?」
謝橫擠眉弄眼,洋洋得意。
「整整200單位的時之沙!」
「媽呀,我當時差點咬到舌頭。」
「把我全身上下都獻祭了,也值不了這麼多啊!」
200單位時之沙?!
陸川瞳孔微縮。
這可不是小數目!
海夫人出手如此闊綽,僅僅是因為謝橫演得好?
更關鍵的是……
她竟然能繞開獻祭這一關,直接賞賜時之沙!
這說明,要麼她和時之沙的源頭有關……
要麼,她就是盜火者組織的一員!
甚至,更大膽的猜測……
這個海夫人,和這梨園的班主吳先生,會不會根本就是同一個人,或者是一夥的?
「六道。」
就在這時,張處一忽然開口,直視陸川。
「你剛剛在會議上……」
「沒說實話吧?」
陸川眉梢一挑:「何以見得?」
張處一冷哼一聲,慢悠悠道。
「別人老夫不敢說,但你小子撒謊時那副故作高深的德性,我可是領教過太多次了。」
「五個字,無利不起早。」
「老夫才不信,你會那麼好心,真的把答案分享給那群鋼鐵齒輪的人。」
聽到張處一毫不留情的拆穿,一旁的謝橫、沈鏡、吳塵也無不驚訝,看向陸川。
陸川先是一怔。
隨即,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笑容既有無奈,但更多的是棋逢對手的欣賞。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什麼都瞞不過張老您。」
「猜得不錯,我確實有所保留。」
「而且,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
他掃過眼前四人,緩緩道。
「那出門倒,能臨時提升屬性,大概率是真的。」
「霹靂閃沒必要在這上面撒謊。」
「但問題在於,那酒喝了會醉,而且是大醉!」
「結合原劇情,武松喝了十八碗酒,上山,打死老虎。」
「但我們不是真正的武松,並且酒量也沒那麼好……」
「所以,如果換個思路,這酒也許……」
他話還沒說完。
旁邊的謝橫一拍大腿,脫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這齣門倒根本就不是給武松喝的……」
「它是給……」
「老虎喝的?」
「要把老虎給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