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近在咫尺的《盜天真經》,陸川眼神微動。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尋找已久的能盜竊時間的方法,就這麼被送到了眼前。
這讓他不禁想到了一句話……
人生就像一碗黃燜雞,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塊是肉,還是裝成肉的薑片。
然而,就在陸川研究黃燜雞的時候。
【您於梨園春秋的閱覽時間已結束】
【請將所閱書籍放歸原位】
【五秒後,您將被強制傳送回艙室】
【5,4……】
嗯?!
陸川目光一怔。
這才發現,自己周身不知何時已經燃起了鬼火。
歡樂時光總是短暫的……
一個時辰,悄然而過。
來不及細想,陸川迅速將手中的歷史書,按照記憶放回了原位。
同時,他心念一動。
把《盜天真經》收入了空間。
在身體即將被傳送走的最後一秒,他看向了正要離開的盜跖。
終究還是沒忍住……
脫口而出。
「前輩,《盜天真經》為什麼只是殘卷?」
「如果想要得到完整經書……」
「晚輩該去哪裡尋找?」
聲音明朗,語氣急切。
而即將消散的盜跖,聽到這話,動作不由一怔。
下一刻,他揮了揮手,一團光芒沒入了陸川眉心。
【你獲得了密語X1!】
【東望山有獸,名曰白澤,能言語,王者有德,明照幽遠則至】
【當前白澤相關密語收集進度:4/5】
新的密語!
而且,竟然是關於白澤的?!
陸川心頭一震,無數念頭閃過腦海。
但傳送已然生效,眼前畫面漸漸消失……
最終,一切歸於黑暗。
而目送他離開的盜跖,並沒有馬上消失,反而靜靜站在原地,仿佛在沉思。
就在這時。
另一道窈窕鬼影,邁著蓮步走到了盜跖身旁。
似乎是一名女鬼。
「盜跖……」
「這小子心思詭譎,行事出人意料。」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作風,倒和當年的他,有那麼幾分神似呢。」
「方才那一瞬,我差一點就以為……」
她猶豫了一下,語氣多了幾分悵然。
「以為,是他的孩子來了。」
「可惜,他不是重瞳,與時遷無關。」
盜跖沉默片刻,聲音不再瘋癲,沙啞開口道。
「阿青,重瞳又能說明什麼?」
「事實證明,我們當年都看走了眼。」
「他時遷,不是什麼真命之主,更非什麼帝王。」
「縱使他身負異象,是龍,也是條……」
「背信棄義的亂世孽龍。」
阿青輕輕顫動了一下,沒有反駁。
盜跖再次看向陸川消失的地方,隨後嘆了口氣。
「這小子給我的感覺,很特別。」
「甚至比當年時遷,還要強上幾分。」
「只希望我這次,莫要再看錯了人。」
「哦?」
阿青笑了一聲,聲音帶上了幾分戲謔。
「那可不好說呢。」
「畢竟,您老人家的眼光……」
「嘖嘖,一向就不怎麼准。」
怎料下一刻。
「嘿!」
盜跖忽然搖晃了兩下,蒼老氣質瞬間消失不見,又變回了瘋瘋癲癲的模樣。
他抬起手,指著圖書館的天花板道。
「哎呀,有流星誒!」
「嗯?」
阿青下意識順著盜跖手指的方向,微微抬起了頭。
電光火石間。
盜跖湊到了阿青面前,兩人面頰幾乎貼在一起。
緊接著,阿青便感覺有人搞了什么小動作。
盜跖一擊得手,立刻捂著自己的臉。
像是被占了天大的便宜,迅速向後飄了好幾步,怪叫道。
「阿珍,你來真的啊?」
阿青無奈到極點,又似乎早有預料。
「唉……」
「我收回剛才的話……」
「你這老不死,眼光偶爾也還不錯。」
「至少,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我。」
「換成別的姑娘,誰能受得了你這副……」
「又瘋,又傻,又無賴的德行?」
「呸!」
……
另一邊。
幽綠火焰散去。
陸川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666船艙內。
船艙內一切如舊。
但腦海里多出的那一則密語,以及空間裡的《盜天真經》……
證明在梨園春秋發生的一切,並非做夢。
陸川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推演。
「盜跖給我一則密語,又給了我明顯不全的《盜天真經》……」
「他的意思是……」
「讓我集齊所有密語,找到白澤……」
「然後通過白澤通萬物知鬼神的能力,來獲取完整的《盜天真經》?」
「還是說……」
「白澤也參與了《盜天真經》的編纂?」
陸川揉了揉眉心。
這次梨園春秋之行,看似解開了不少謎團。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謎團。
他盤點了下得到的線索……
首先,是《崑崙》破碎的真相。
並非項朧月說的玩家打碎副本,而是天帝顓頊不得已之下絕地天通,硬生生撕開了這個副本。
而這座方壺仙山蘊含的神格,竟然是創造神格。
其次。
他得到了《盜天真經》,擁有了盜竊時間的可能。
並且加入了盜火者,還獲得了盜跖的信賴。
最後。
八神之一的梵天的出身。
代號時遷,曾是盜火者的魁首,最頂尖的神偷序列玩家。
疑似參與了《盜天真經》的編纂。
其神名四時主,或許與其代號時遷,時過境遷有關。
然而,陸川仔細思考下……
又發現這些大多都是無用信息,或者暫時用不上。
就算知道了方壺仙山代表的是創造,又如何?
現在仙山已經破碎,連維克多手裡也只有一塊碎片,想要湊齊仙山,遙遙無期。
而《盜天真經》只有殘卷。
強行領悟盜天神通成功率極低,沒有完整經書,價值大打折扣。
至於梵天的身份……
哪怕知道了他的根底,對當前困境也沒有任何幫助。
反倒是一些新的疑惑……
湧入了陸川的腦海,讓他不得不深思。
吳班主究竟是誰,或者說是什麼存在?
竟然能讓盜跖這些玩家死後不去《死靈界》,而是被拘禁在梨園之中?
難不成,他手裡也有一件S級的眾神囚籠?
還是說,梨園鬼船本身就是此類道具?
而對方安排自己進入梨園春秋,並恰好遇到盜跖,獲得《盜天真經》和密語……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有意引導?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他與盜火者,與白澤,又是什麼關係?
而最讓陸川感到不對勁的地方……
是記憶畫面里,時遷的背叛。
從盜跖的角度來看,時遷是為了自己成神,才與八岐合作,背叛並毀滅了盜火者。
但仔細推敲,疑點很多。
以時遷當年魁首的身份、其神偷序列的頂級天賦,他要是想凝聚神格……
憑藉組織資源和個人能力,成功率應該不低。
何必非要與虎謀皮,聯合八岐,毀滅自己一手建立的勢力?
更何況,根據八岐之前透露。
時遷已經被萬界選定為八神候選。
這相當於一個頂尖學霸,已經保送清華北大……
卻突然轉頭把同班同學都殺了……
關鍵還都是些比不上他的差生!
這邏輯上壓根就說不通!
除非。
時遷的背叛,背後有別的原因。
又或者……
所謂的背叛,本身就是一個局?
陸川搖了搖頭,將這些無法驗證的念頭甩去。
「跑題跑的太遠了……」
「還是看看明天的戲吧家人們,活一天是一天。」
陸川定了定神,取出了那本寧采臣之前給他的詭異戲摺子。
明天要演什麼戲……
將直接決定他要面對何種危險。
深吸一口氣,陸川翻開了戲摺子。
泛黃紙張上,墨跡匯聚,最終顯現出一行字。
【明日演出劇目:《鍘美案》】
陸川眉梢一挑。
這是經典的包公戲。
講的是陳世美欺君罔上、殺妻滅子,最終被包拯鍘死的故事。
按照寧采臣之前所說……
他每場戲都得當主角,那明天他毫無疑問,就是鐵面無私的包青天包拯了。
「我的任務……」
「就是扮演包拯,懟公主,斬駙馬,把負心漢陳世美送上龍頭鍘……」
「聽起來,似乎比《武松打虎》要輕鬆很多?」
「就算這個陳世美有強度,但應該不會超過開明獸?」
「總不能和《新水滸》一樣,把西門慶強化到壓著武松揍!」
「改編不是亂編!」
這麼一想,陸川心中一定。
然而,就在他剛剛要喘口氣的時候。
他手中的戲摺子,上面墨跡忽然活了過來,然後……
又重新凝聚,化為了三個截然不同的的大字。
【明日演出劇目:《華容道》】
陸川一愣。
《華容道》?!
這齣戲他當然知道!
講的是赤壁之戰後,曹操敗走華容道,遭遇諸葛亮布置的關羽、張飛、趙雲等人層層攔截……
最後,靠關羽念及舊情才僥倖逃生的故事!
如果按照《武松打虎》的尿性來類推……
老虎是A級BOSS開明獸……
那在華容道上的關羽、張飛、趙雲……
恐怕個個都是A級,甚至A+級的曠世凶獸!
這難度……
比《武松打虎》,簡直是幾何級數的提升!
武松好歹是打虎的勝利方,而他扮演的曹操,是逃命的失敗方!
劇情上就處於絕對劣勢!
陸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非常想拜會一下吳班主。
當然,他絕對不會帶任何刀片。
豈料。
正當陸川心頭一沉,思索對策之際。
寧采臣的陰柔聲音,竟然直接穿透船艙,在所有玩家腦海中響起。
「諸位,打擾歇息,還望海涵。」
「應貴客海夫人特別要求,明日她親點了一齣戲……」
「《華容道》,還望諸位角兒,早做準備,莫要辜負了海夫人的雅興。」
海夫人?
和精靈鼠串通的那個本土BOSS?
是她點的《華容道》?
陸川眼神一凝,原來冤家在這兒。
他連忙撤回了要寄給吳班主的刀片。
寧采臣停頓了一下。
似乎給玩家們一點時間來消化噩耗。
然後,繼續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消息。
「另外,因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咱們這戲園子,將於兩日後暫時閉店。」
「也就是說,演完明後兩天,最後兩齣戲後……」
「無論結果如何,諸位與本園的生意,便到此為止了。」
「咱們,有緣再見。」
什麼?!
兩天後閉店?只用再演兩齣戲?
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並沒有讓他感到輕鬆,反而讓疑雲更重。
原本寧采臣告訴自己……
要演四場戲才能見到吳班主,現在加上《武松打虎》才三道……
就在這時。
咚咚。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緊接著,一個柔媚的女子聲音傳來。
「路西法,你在嗎?」
「是我,真真,相信你也收到提示了……」
「要不是趁著時間還早,天剛黑……」
「討論一下劇本?」
「今晚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