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神格?!
此刻,望著陸川掌心那團好似漩渦的光暈……
感受到其中雖然稚嫩,卻無比純粹的時間法則時……
白澤,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帝俊隕落無數歲月後,在這方早已無主的大荒世界……
竟然還能有人……
重新凝聚出時間神格?!
儘管他一眼就看出,陸川掌心的神格尚不完整,遠遠未達到昔日帝俊那種一念破萬法、一眼望古今的創世姿態。
但是……
擁有本身,就已經勝過一切!
換算到眼下局面,代入到常儀、維克多等人和帝俊寶藏上。
就相當於是一群飢腸轆轆的人,面前擺滿了山珍海味、瓊漿玉露……
可他們只能看,不敢碰!
因為,他們對這頓大餐過敏,士多啤梨!
而陸川,卻是那個獨一無二的百無禁忌之人!
他是目前已知的……
唯一一個有可能吃下這頓大餐,且將其轉化為自身資糧,真正踏上以時間證道……
衝擊神位之路的存在!
「主公!」
「有此物在……」
白澤聲音顫抖,眼中爆發光彩。
絕處逢生,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大業可成!」
「大業可成啊!!」
這讓他更加確信。
自己無數歲月的等待沒有白費!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那個有緣人,甚至是……
超越有緣人的天命之子!
而就像他之前說過的。
在陸川到來之前,無論是驚才絕艷的時遷,還是詭詐強大的維克多,或許都曾是這個副本某一階段的主角……
或者說弄潮兒。
但隨著陸川的到來……
一切,都已再無爭議!
他,就是註定要在這個神魔亂舞的時代,掀起最大波瀾,甚至……
吞食天地之人!
陸川笑了笑,內心也被白澤感染。
但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是冷靜。
「白澤,先別急著激動。」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擁有了神格雛形,下一步該如何走?」
「如何將其徹底凝聚,踏出那最後一步?」
「即,成神。」
聽到這話,白澤也從狂喜中平復,臉上露出感慨。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此身天地一蘧廬,世事消磨綠鬢疏。」
「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
他念了四句偈子般的詩句,語調悠長,充滿滄桑。
「成神二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
「卻是難如上青天。」
「概而言之,分兩種。」
「其一,如我與扶光這般,乃先天神獸,生而神聖,自帶神格。」
「此乃天地所鍾,造化所賜,強求不來。」
「其二,便是後天修煉,感悟天地大道,凝聚法則,自證神位。」
「這條路上,天資、機緣、悟性、資源、歲月、心性……」
「缺一不可。」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天資縱橫之輩倒在這條路上。」
「蹉跎萬年,最終也只能止步於仙。」
「而仙與神,看似一步,實如天塹。」
白澤看向陸川,語氣漸漸鄭重。
「主公,以你如今凝聚雛形來看,你已經具備了後天成神的資質,甚至是頂尖資質。」
「所欠缺的,或許就是那最後的……」
「頓悟。」
「而這頓悟,往往是最難的一步。」
陸川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換算到驚悚遊戲裡……
就相當於凝聚神格雛形,已是仙級……
但想要凝聚完整神格,再從仙到神……
其中差距,如同雲泥,好似鴻溝。
從遊戲初創到現在,至今明確成神的玩家,也不過寥寥八位!
其難度,可見一斑。
「還請先生賜教,這頓悟……」
「究竟該如何尋求?」
陸川虛心請教。
他知道,白澤的指點,或許就是捅破窗戶紙的關鍵。
白澤神色肅穆,緩緩道。
「此乃玄之又玄之事……」
「老夫也只能將一些心得,說與主公參考。」
「若用你們那個世界的話來比喻,或許便是……」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雲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變,唯恐凡人心不堅。」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須丹書千萬篇。」
「人若不為形所困,眼前便是大羅天。」
吟罷,白澤看著陷入沉思的陸川,解釋道。
「簡單來說……」
「智者向內尋求力量,不智者才會向外尋求。」
「主公,能否頓悟,能否凝聚時間神格……」
「就在於真正的道,是否在你自身之內。」
謎語人滾出哥譚!
陸川眉頭微蹙,陷入了深深沉思。
他大概知道這首詩的出處。
源自道教南宗祖師白玉蟾的《玄關顯秘論》,講的是內丹修煉、超脫形骸。
認為人如果能夠不被外在拖累困縛……
那麼心靈就能達到自由寧靜,如同身處大羅天般逍遙自在。
可是……
這和凝聚時間神格,又有什麼關係呢?
陸川隱隱觸摸到了什麼,卻又隔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
「主公,此事關乎大道……」
「急不得,也強求不得。」
白澤見陸川陷入沉思,出言提醒。
「事不宜遲,明日便是決戰。」
「主公還需養精蓄銳,應對惡戰。」
「至於頓悟……」
「或許在生死搏殺間……」
「反而能窺見一線天機!」
他話鋒一轉。
「對了,還有一人,必須與主公共見一面。」
「有些事,也需交割清楚。」
嗯?
陸川被拉回現實。
沒等他細想,只見白澤抬手,輕輕一揮。
緊接著。
一道模糊身影,緩緩凝實,顯現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陸川點了點頭。
「盜跖前輩?」
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之前在圖書館有過一面之緣的亡靈玩家……
盜跖。
而他,也就是在華容道里扮演關平的人。
「陸川小子,又見面了。」
盜跖爽朗一笑,眼神里卻是滿滿的欣賞。
「你果然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
「不,是遠遠超出!」
「看來自從我們離開後,人間界……」
「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啊。」
「如今,竟能誕生出你這等人物……」
「我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還真是……」
「搭不上新時代的船了。」
聽到人間界這個稱呼,陸川心頭一動。
盜跖竟然知道灰色地帶的真名是人間界?
看來,這些真·骨灰級玩家,確實掌握著更多秘密。
下一刻,盜跖神色一正。
「既然白澤已選定了你,將一切希望託付於你。」
「那我們盜火者,自然也沒有理由再作壁上觀……」
「理當傾囊相助,共謀大事!」
「陸川,從今日起……」
「你便是這世間,唯一習得盜天神通之人了。」
「按照我們盜火者的規矩……」
盜跖看著陸川,一字一句道。
「你,便是我們盜火者一脈,當代的……」
「大盜魁首。」
說完這話,盜跖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摸了摸鼻子。
因為照目前的情況來看……
盜火者這個組織,除了早已成神的時遷外,其他成員早已隕落。
留下的,也只是亡魂。
也就是說,陸川這個大盜魁首……
是名副其實的光杆司令。
陸川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但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
「盜跖前輩。」
「據我所知,在這個副本里,似乎還存在一些習得神通的人?」
「我也是因此,才知曉了盜火者的存在。」
「那他們是……」
嗯?!
聽到這話,白澤和盜跖同時一怔。
他們對視一眼,無不震驚。
陸川竟然早就知道了盜火者?!
不過很快,白澤就恍然,猜測道。
「如果老夫沒猜錯……」
「你應該是從夸父族族長那裡,得知了一些蛛絲馬跡吧?」
陸川眉頭一皺,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他最早得知盜火者,是在日落井下的熔岩洞穴,通過記憶回溯看到的。
至於伊莫頓,那是後來的事了。
白澤也不賣關子,直接坦白道。
「實不相瞞,主公。」
「那個讓伊莫頓知曉盜火者的人……」
「正是老夫暗中安排的。」
「不止是他。」
「這些年來,零星出現在大荒,留下痕跡的盜火者……」
「都是老夫故意放出去的一些魚餌,用來釣人上鉤。」
嗯?!
陸川這才明白。
難怪!
明明真正的盜火者早已隕落。
但外面卻還是能見到盜火者的傳聞。
這一切,都是白澤在幕後操控!
可是……
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
白澤微微頷首。
「這些人,雖然習得了一絲皮毛,但並非完整傳承。」
「且因為他們本身並無神力,每一次使用都會燃燒生命。」
白澤嘆了口氣,解釋道。
「使用越多,死得越快。」
「所以他們都是曇花一現,很快便銷聲匿跡……」
「乃至魂飛魄散。」
「至於伊莫頓……」
白澤搖頭。
「我當初看他身為夸父族長,實力不俗。」
「便有意引導,讓他知曉了少許關於盜火者的事。」
「本指望他能成為牽制維克多的棋子,有所作為……」
「誰曾想,他一心只想射落太陽,早已陷入瘋魔。」
「見此情形,老夫便斷了與他的聯繫,以免暴露更多。」
原來如此。
陸川點了點頭。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伊莫頓只是早年接觸過盜火者,後來便再無線索。
也解釋了為什麼在熔岩洞穴的那位盜火者,會那麼衰弱,最終消失。
沒有神力支撐,強行使用盜天神通……
代價就是死。
「好了,白澤。」
這時,盜跖開口,打斷了追憶。
「既然你我皆認定,他有資格、有能力繼承這一切……」
「那麼,事不宜遲!」
「就把完整的《盜天真經》,交給他吧!」
白澤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只見他抬手,指尖亮起光芒,凌空虛劃。
剎那間。
禁庫之中,憑空響起陣陣宏大的誦經之聲。
一個個金色文字流淌而出,環繞著白澤與陸川緩緩旋轉。
與此同時。
嘩啦!
陸川空間裡的《盜天真經》殘卷,竟也自動飛出,嘩啦啦翻頁。
與空中那些金色文字相互呼應!
殘卷之上原本模糊殘缺的字句,像是久旱逢甘霖,貪婪吸收金色文字。
嗡!!
下一瞬,光芒大盛!
無數金色文字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陸川。
【你獲得了白澤的贈予……】
【你獲得了完整的盜天傳承!】
緊接著。
陸川眼前出現無數畫面。
有仗劍天涯的豪俠……
有妙手空空的義賊……
有竊取機密的死士……
更有偷天換日,逆轉乾坤的……
盜神!
無數關於偷、盜、竊、取的感悟、技巧、心法乃至大道真意……
如同醍醐灌頂,湧入識海。
而一個蒼茫聲音,也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那是《盜天真經》總綱,亦是盜火者的誓言。
【夫盜之極者……】
【非奪金玉,乃奪造化!】
【非竊生靈,乃竊因果!】
【天下無不可盜之物,乾坤無不可取之理!】
【此經成日,白澤摺扇,十徒執刃,共逆天命!】
剎那間。
轟!!
陸川眼前頓時明了。
關於如何竊取天地法則、因果機緣的模糊概念……
漸漸清晰起來。
【恭喜你成功領悟大神通……】
【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