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
聽到這個稱呼，秦沐雪竟有一絲恍惚。
但轉念一想，她就明白了陸川的用意，以及字面之下的蓬勃野心。
大千這兩個字，在現代並非什麼常用詞。
唯一的固定搭配，恐怕就是大千世界了。
而陸川將自己的副本命名為《大千》……
這意味著，他不僅要創造一個新副本，更要將這個副本列在傳說中的唯一副本《世界》之前。
只能說，夠狂，也夠囂張！
而更深一層的含義……
那便是大千這個詞彙，在佛教里的意義。
佛教傳說中，宇宙以須彌山為中心，外圍環繞七山八海，最外為鐵圍山，構成一個小世界。
一千個小世界，組成一個小千世界。
一千個小千世界，組成一個中千世界。
一千個中千世界，才組成一個大千世界。
因其包含小、中、大三種千世界，故又稱三千大千世界，以此形容宇宙的浩瀚無窮。
而須彌山……
又恰好和陸川的空間神格雛形完美契合。
須彌，本身就是佛教里世界的中心之山。
而陸川，也將成為《大千》副本的源頭。
「呼……」
想及此，秦沐雪不由深吸一口氣。
看向陸川的眼神，既有震撼也有期待。
下一刻，在她緊張的注視下。
陸川拿起了那顆散發淡淡粉紅光芒，其中似有女子幽幽哭泣與紅色樓閣的副本果實……
《鬼紅樓》。
他之所以選擇這顆果實作為《大千》的第一塊基石，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其一，它的等級足夠低。
B級副本大部分相對較小，意味著其中天地法則相對簡單，能量層級也較低。
吞食起來的風險與難度也就小很多。
雖然這是一次偉大的嘗試，一次前所未有的實驗……
但陸川可不是什麼良子，一口氣吃下十八個燜子。
一上來就對著A級，甚至S級果實下口，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或者被反噬了怎麼辦？
他又沒買什麼人身保險，也沒人敢賣！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這才是王道。
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鬼紅樓》里，已經沒有怪了。
當初，白夜能拿到這顆果實的前提條件，就是他將整個副本里的所有詭異，魑魅魍魎……
全部清除得一乾二淨！
雖然聽起來有些殘忍……
但考慮到那些東西，本身就是一群孤魂野鬼，執念化身，倒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況且，以白夜的性格……
憐香惜玉這個詞，對他來說比三體人還遙遠。
所以，吃下這顆空空如也的果實……
對陸川來說，幾乎沒有風險。
誰曾想。
就在陸川準備進食的時候。
「陸，陸川……」
秦沐雪忍不住開口，雙手纏繞糾結。
「需要不需要我喊一下其他人，比如青囊他們？」
「萬一你發生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聽到秦沐雪的話。
陸川不由一笑，心中卻是一暖。
「怎麼著？」
「你這是打算等我噎著，來個海姆立克急救法？」
「哈哈，你以為吃果實，就真的是用嘴吃啊？」
「啊？」
秦沐雪一愣，俏臉泛起茫然。
不是用嘴吃，那用什麼吃？
沒等她想明白……
就見陸川托著果實的右手手心處……
一個微型黑洞，竟悄無聲息浮現。
黑洞緩緩旋轉，無形吸力湧現，似乎能吞噬一切。
很快。
系統提示音也隨之響起。
【您正式試圖通過大神通·吞天，吸取副本果實（B級·鬼紅樓）……】
【是否吸取？】
陸川點了點頭。
剎那間！
嗡！！
他掌心的微型黑洞，驟然擴張了一圈，旋轉速度也猛然加快。
一股更加強大霸道的吸力，瞬間鎖定粉紅果實。
就見《鬼紅樓》化作一道道殘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直到被黑洞……
吃的一乾二淨，連點渣都沒留下！
與此同時……
「嗯？！」
陸川感覺自己的識海，忽然多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片漆黑無垠，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
仿佛一切的起點與終點……
萬物的歸墟。
忽然。
在這片漆黑的中心處……
一點微弱的綠色星光，默默亮起。
那星光渺小黯淡，仿佛風中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而就在綠色星光旁邊……
赫然懸浮著一顆比它大了足足好幾圈的粉紅星辰。
很快。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綠色星點上，竟生長出了數條纖細光絲。
這些光絲試探性地朝著粉紅星辰蔓延，直到噗嗤一聲，勇敢地扎了進去。
它在汲取……
它在狩獵……
它在吞噬這顆星辰！
陸川瞬間明白過來。
那顆綠色星光，就是他剛剛以吞天為引，以須彌之力為基……
初步開闢出的小世界雛形！
而現在，這顆種子正在嘗試吃掉《鬼紅樓》，吸收消化養分，從而茁壯成長。
【您的個人副本：《大千》創建成功！】
【當前階段：混沌（天地未分，清濁未判，時空未立，不可進入，不可觀測）！】
【《大千》正在試圖吞併《鬼紅樓》……】
【吞併成功後，《大千》將正式可進入！】
【預計時間：三天！】
「三天……」
陸川微微頷首。
三天時間吞併一個B級副本果實，這個速度不算快，但也絕對不算慢。
畢竟，自己這是在創造世界。
而不是單純消化什麼能量。
而且隨著《大千》的創建……
不知為何，陸川竟有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覺。
那是一種……
仿佛能感知到天地在自己體內運行，萬物正在演變的體驗。
但陸川也知道……
一切，都要等三天之後才能見分曉了。
「陸川，你沒事吧？」
秦沐雪看到陸川只是掌心出現黑洞，吞掉果實，然後似乎就結束了。
她還以為，這種級別的神跡……
起碼也要驚天動地，大道磨滅……
結果，就這？
「哪有那麼快？」
陸川聽到疑問，不由得失笑搖頭。
「我要是一口氣能吃成個胖子，瞬間就把一個世界給消化了……」
「那其他人還玩個屁，排隊給我餵自助餐得了！」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斷收集更多更好的副本果實……」
「然後餵給《大千》，慢慢成長便是。」
聽到這裡，秦沐雪也明白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不由得吐了吐舌頭，俏臉微紅。
陸川笑了笑，看了看時間。
「馬上就要到中午了。」
「是時候去參加咱們天火聯盟成立以來的……」
「第一屆正式議事會了。」
「要是讓所有人都等我一個，那可就不大好了。」
秦沐雪微微頷首，緊隨其後。
……
與此同時。
原六耳茶樓天字一號房。
即S級道具·桃花源記內。
此刻，這裡已不再是插科打諢的娛樂場所。
而是成為了天火聯盟的最高作戰中心，也是聯盟日常事務的辦事處。
惡魔玩家們怎麼也沒想到……
這座曾經屬於惡魔盛宴，召開秘密會議的場所……
如今，不僅改換門庭，還正大光明！
他們再也不用苟延殘喘，而是以新的身份登上最高舞台。
當然。
將最高機構設立在此，一是能最大程度保證消息的絕對隱秘。
二就是……
有陳驍這位頂尖戰力坐鎮於此，有誰敢來造次？
此刻。
時間已來到上午11：30。
距離會議召開還有半小時。
但是舉目望去……
議事大廳內，早已座無虛席。
演講台下方的第一排座位，規格明顯高於其餘。
能坐在這裡的，基本都是達到四轉的玩家：奧丁、項朧月、斷鋼等……
而在他們身後，大廳被劃分為三個區域。
分別是鋼鐵軍團、終焉軍團以及當中的星火軍團。
乍一看。
三大軍團涇渭分明，各坐一方。
但仔細觀察下，他們在目光交錯時，都會微微點頭致意，顯然並沒有那麼陌生。
「君堯。」
正在這時。
一個慵懶女聲響起。
只見林書文大步流星走來，對著大廳門口負責簽到的徐君堯點了點頭。
「這才幾點，人就都到的差不多了。」
「以前我怎麼沒見過大家這麼守時？」
聽到林書文的調侃，徐君堯乾咳了兩聲。
「林團長，瞧您這話說的。」
「既然是陸盟主牽頭召開的第一次正式大會……」
「整個灰色地帶，現在還有誰敢不從？」
「別說提前半小時，昨天就有人來自願打掃衛生了！」
此話一出，林書文也是淡淡一笑。
「那……」
「他自己怎麼還沒來？」
她的話音剛落。
一個熟悉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林姐，我這不是來了嗎？」
「我這位時神，向來不會遲到。」
果不其然。
林書文轉過身來，便看到陸川從大廳門口，緩步走入。
而在他出現的瞬間。
整個大廳內的嘈雜之音，即刻無影無蹤。
所有人……
無論第一排的四轉，還是後面的三轉高層……
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目光齊刷刷聚焦。
豈料。
感受到林書文熱情似火的眼神，以及她眸子裡旋轉的粉紅小愛心……
「咳咳。」
作為眾人焦點位的陸川……
竟有一種被餓狼盯上的感覺，心裡發毛。
「噗嗤。」
好在，林書文馬上就笑了出來。
「別害怕嘛，我這隻紅太狼，還沒那麼不注意場合。」
林書文眨了眨眼，又低聲說道。
「咱們倆的事，等開完會……」
「再慢慢說！」
陸川無奈一笑，目送林書文回到座席。
而他也看向了第一排最靠前的幾個座位。
那裡坐著兩個身影……
與周圍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是名留著山羊鬍，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合體正裝，但時不時拽下領口，似乎還未適應。
另一個，則是一位留著黑色中長發，面容英氣十足的女子。
她同樣穿著便裝，但坐得筆直如同標槍。
「白澤君，還有昆吾……」
「怎麼樣，還能適應我們這裡的生活嗎？」
聽到陸川的話，白澤撫須一笑。
眼眸中閃過一絲感慨。
「既來之，則安之。」
「這裡的一切，雖然與大荒天差地別。」
「但大道至簡，萬法同源，慢慢也就習慣了。」
「不過……」
白澤話鋒一轉，眼裡似有驚訝。
「主公，我也沒想到……」
「您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竟然如此之大。」
很快，他掃過大廳中黑壓壓一片且氣息皆是不俗的人群，點了點頭。
「您似乎……」
「完全不需要動用什麼神力，就能做到一呼百應，呼風喚雨了啊！」
旁邊的昆吾也是微微頷首。
「曾經的天之九部，雖然我名義上是最高長官，統御眾多仙神與天兵天將……」
「但也絕對達不到這種……」
「令行禁止、心悅誠服的程度。」
「而且，我看這些人都十分忠心於你。」
陸川聽到昆吾的話，卻是一笑。
「怎麼，你這是在誇我會收買人心了？」
「收買人心？」
一旁的白澤接過了話茬，捋了捋山羊鬍，眼中閃爍智慧。
「若是能收買天下人的人心，讓天下人皆心甘情願追隨、信服於主公……」
「那本身，便是另一種形式的……」
「無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