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
歐瀟瀟……
望著心態和氣質皆已發生變化的女劍客。
陸川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剛才那番話,固然有幾分點撥對方的意思,但更多的……
其實是一種實驗和好奇心理。
因為在他剛剛進入副本的時候……
系統就明確說過,故事的結局已定,他能改變的只有過程。
也就是說……
戰車、絲黛兒、源蒼介以及眼前的凌霄,他們的生死早已在劇本里註定了。
他們能否活著走出副本,並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兩句話,或者做了什麼事情……
就讓這些人從既定的歷史上出現,或者消失。
但陸川很想知道。
假如這個凌霄,真的能活著走出去……
那麼,她還會不會記得自己?
會不會因為自己今天埋下的這些話,對未來的灰色地帶產生什麼蝴蝶效應?
況且,陸川也確實很好奇……
那把需要帝王氣才能溫養的劍胚,當它真正開鋒的那一天……
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換句話說,他現在什麼也沒有付出。
但只要隨手種下這顆種子,說不定未來某天,就能收穫一顆意想不到的果實。
很快,陸川收回了思緒。
眼神落在了黃泉女身上。
「咳咳!」
幾乎是瞬間。
黃泉女就收斂了驚愕,再次恢復了她在塔羅三人組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似乎是已經徹底認命了。
「時辰大神,還望您能手下留情……」
「您想要什麼,只要我有,都可獻出。」
看到黃泉女搖尾乞憐的姿態。
陸川並沒有表現出嗤之以鼻,但那雙暗金眼眸里,確實閃過了幾分好奇。
果不其然。
他接下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讓黃泉女臉色慘變。
「黃泉女,我聽說你很擅長用毒。」
「而且,你手裡還攥著一種無色無味……」
「能夠通過大霧傳播,連四轉玩家都能毒殺的劇毒。」
「現在,把它交給我。」
「什麼?!」
聽到陸川輕易吐露了自己的底牌……
黃泉女頓時打了個激靈,通體冰寒。
西內!!
這一刻,她簡直有些懷疑人生了。
之前在山路上,那個神秘的女人,隨口就道破了她潛入副本的真實目的……
為了幫助源蒼介殿下成神。
而現在,這個叫時辰的人,又直接索要自己珍藏已久,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殺手鐧劇毒……
這一個兩個的……
到底都是從哪冒出來的活神仙啊?!
怎麼感覺在這個副本里,自己就像是光著屁股在大街上奔跑一樣!
隨隨便便跳出來一個人,就比她自己還了解自己!
不過好在……
黃泉女偷偷瞥了一眼旁邊呆呆鳥一樣的凌霄,心裡稍微好受了些。
因為,她發現並不是只有她是麻瓜。
在這個掛狗滿天飛的副本里……
至少,還有凌霄這麼一個正常人陪著她。
「怎麼?你不願意?」
剎那間。
黃泉女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連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毫不懷疑……
只要自己敢猶豫半秒,對方就會在一瞬間將她抹殺!
「不不,我當然願意!」
「只要您能留下我的命,讓我做什麼都行!」
話音未落。
隨著黃泉女心念一動,一個不起眼的東西已經飛向陸川。
那是一個古樸的小藥瓶。
【特殊消耗品:夜見之嘆】
【描述:夜見,乃是東瀛神話中黃泉國的古稱,此毒採集多個高難副本的劇毒之物,耗費無數心血煉製而成,其無色、無味、無形,可指定一名或多名玩家使用,毒素將自行順著空氣傳播!】
【效果:中毒者一開始不會感到任何痛苦,只會覺得有些睏倦,緊接著,他們的生命力就會像被吹滅蠟燭一樣熄滅,死的時候沒有傷口,甚至嘴角還會掛著微笑!】
看到描述,陸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第一次循環的時候……
作為巫女的絲黛兒,就是死在這種劇毒之下。
或者說,當時在場所有人,其實都已經攝入了毒素。
但是,這毒素會不會發作,何時發作……
全都在黃泉女的一念之間。
「很好,不錯的東西。」
「用在他的身上,正合適。」
此話一出。
黃泉女本能感覺到了一種危機感。
她竟然壯起狗膽,下意識顫聲問了一句。
「敢,敢問時辰大神……」
「您要用這毒去對付誰?」
「像您這樣至高無上的存在,想要秒殺任何人,不都和呼吸一樣簡單嗎?」
「我明白了……」
「您一定是要拿它去對付八岐大蛇吧?」
面對黃泉女戰戰兢兢的疑問,陸川笑了笑。
他沒有保持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大大方方開口。
「你猜錯了。」
「我就是要拿它對付一名玩家。」
「嗯?!」
一瞬間。
黃泉女和凌霄同時震驚地抬起頭。
到底是哪個倒霉玩家,能惹得一位主神這麼興師動眾,甚至還要用上這種陰險的劇毒?
難道是那個淺井琴音?
還是塔羅三人組裡的戰車?
很快,陸川幽幽開口,吐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那個人你們都見過。」
「就是一開始裝酷不說話,身邊還跟著一名僕人的……」
「源蒼介啊。」
「什麼?!」
此話一出。
黃泉女臉色瞬間慘白,如喪考妣。
「大,大人……」
「源蒼介他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四轉……」
「他到底是哪裡觸怒了您?您為什麼處心積慮對付他……」
很快,看到黃泉女激烈的反應,一旁的凌霄也反應了過來。
這個陰沉的毒系法師……
明顯是在拼死維護源蒼介!
可是,他們在明面上,不是根本就不認識,並非一夥的嗎?
陸川看著黃泉女快要崩潰的表情,並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緩緩從懷裡拿出了某樣東西。
「看著這個。」
「記住它。」
嗯?
黃泉女一怔。
她定睛看去,發現竟是一把破柴刀。
「現在,我要用它來殺了你。」
「記住,它的出現,就代表著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
陸川已經隨手揮動這把小小柴刀。
而黃泉女甚至還沒來得及想明白,為什麼這位大神要無緣無故針對源蒼介……
又為什麼非要用一把柴刀來殺她……
她的視線就已經開始天旋地轉。
脖頸處浮現出了一道細細血線。
「呃啊!!」
「不,源蒼介殿下……」
「一定能……」
【成功擊殺四轉玩家·黃泉女!】
而隨著她的死亡。
系統的強制重置音,再次如期而至。
【巫女已確認死亡!】
【村民陣營徹底失敗!】
【捕蛇人與蛇未曾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故本場人蛇遊戲即將結束,請做好準備!】
在整個世界即將化為黑白的前一秒。
陸川側過頭。
看了一眼還處于震撼的凌霄,笑著開口。
「那麼……」
「咱們待會兒再見,小鬼頭。」
「待會兒?」
凌霄愣了一下,完全無法理解。
她更不懂……
對方既然實力通天,又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迫不及待去擊殺巫女?
很快。
嗡!!
當時空倒轉,陸川再次睜開眼。
果然,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那間和室。
耳邊,也立刻傳來了玉藻前略帶幽怨的嬌嗔。
「豈可修,你竟然敢放人家鴿子……」
「我在山上等了你好久,連你的人影都沒看到呢!」
玉藻前嬌嗔著湊了過來,那雙狐狸眼水汽氤氳,眼尾泛著一抹媚人的酡紅。
顯然指的是上一次循環中……
陸川沒有如約去山頂看源蒼介破防的好戲。
陸川沒有理會她,而是鎖定在絲黛兒身上。
果然。
就在絲黛兒低頭看到空間裡信物的一瞬間。
陸川上一輪留給她的催眠印記,被激活了。
海量的恐怖記憶,衝垮了她的理智。
「嘔……」
絲黛兒捂著嘴痛苦幹嘔了一聲。
隨後,她雙眼布滿血絲抬起手……
竟然直接指向了不遠處的戰車。
「唉……」
看到這一幕,陸川嘆了口氣。
這一次的捕蛇人,竟然刷新在戰車身上。
這說明,這又將是一次毫無意義的循環。
「哦?」
「你什麼時候和這個洋妞兒眉來眼去了?」
「細說!」
玉藻前好奇地看向了陸川。
以她的眼力,自然是發現了兩人之間的眼神暗示。
但就在下一秒。
嘩啦!
隨著陸川直接一揮手。
【天亦老神域】毫無保留降臨此地!
那股源自時間主神的壓制力,瞬間凍結整個房間。
哪怕是曾經的S級大妖·玉藻前,在那股神威之下,靈魂也忍不住戰慄。
她雙腿發軟,跌坐在榻榻米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嬌軟,卻又夾雜著震驚恐懼。
「時,時辰……」
「你要幹什麼?!」
玉藻前發現,眼前男人的氣息已然翻天覆地。
他不再有任何掩飾,不再有任何偽裝。
仿佛在此刻,他才終於露出了……
神祇無情的本來面目。
很快,她就聽到宣判。
「自然是……」
「殺人。」
噗!噗!
噗!噗!
【成功擊殺四轉玩家·絲黛兒!】
【成功擊殺四轉玩家·黃泉女!】
【成功擊殺四轉玩家·鬼島!】
【成功擊殺……】
猩紅的死亡提示瘋狂刷屏。
房間裡的所有玩家,竟然在一瞬間……
被陸川直接全部秒殺!
他們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這不是他們不反抗,而是他們……
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你瘋了?!」
「繼續。」
陸川無視了玉藻前的驚呼,冰冷地看著世界再次崩塌。
果然,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時,又回到了和室的起點。
「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這是在強行跳過劇情……」
「你是在跳過自己的人生啊!」
耳邊再次傳來玉藻前的尖叫聲。
這一次重置後,陸川看向絲黛兒。
而找回記憶的絲黛兒,只是滿臉絕望地搖了搖頭,並沒有指向任何人。
「哦?」
陸川終於來了一絲興趣。
現在,自己、凌霄、絲黛兒、戰車都已經輪流當過了一次捕蛇人。
那麼接下來的池子裡……
就只剩下絞索、鬼島、源蒼介、黃泉女、玉藻前和黑田,這六個人沒有成為捕蛇人了。
「達咩,達咩……」
「不要拿那個東西殺我……」
很快,陸川聽到了角落裡黃泉女喃喃自語的顫音。
她死死盯著陸川,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索命的厲鬼。
「唉……」
陸川再次嘆了口氣。
看來這一次,是黃泉女抽中了捕蛇人。
她看到了空間裡的柴刀,觸發了上一輪被陸川割喉的應激反應。
這意味著……
六分之一的概率又被排除了。
不過還好,盲盒越來越少了。
「繼續!」
轟!
又是一次血腥屠殺後的循環重啟。
「這一次……」
「是我抽中了捕蛇人。」
玉藻前看著手裡多出的柴刀,臉色鐵青。
她原本華麗的十二單衣已經凌亂不堪,香肩半露,上面還掛著汗珠。
她像是一灘軟泥,九條狐尾無力散落,雙手死死抓著陸川的褲腿……
仰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龐,聲音裡帶著哭腔。
「達咩,達咩……」
「快停下,塔斯可得……」
「我受不了了,時辰,你這個瘋子!」
「你這是在暴力破壞,你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神……」
「就能這麼為所欲為嗎?!」
「西內……」
噗嗤!
【成功擊殺A+級BOSS·玉藻前!】
「終於……」
在陸川面不改色地又經歷了幾次血洗和重啟之後。
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哦?」
在這一次循環開局的瞬間。
陸川發現,所有人似乎都面色如常。
但是,唯獨那名叫做黑田的中年僕人……
在查探完空間後,竟然面如死灰地向著源蒼介靠攏了幾分。
並且,深深低下了那顆忠誠的頭顱。
那副引頸就戮的姿態……
就像是在絕望地等待著自己的主人……
來親自將他斬首。
「呵呵。」
陸川看著這一幕,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看來,終於跳過無聊的過程……」
「快進到大結局了。」
「好了,不快進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玉藻前,話還沒有說完。
「嘔!!」
旁邊的玉藻前已經劇烈乾嘔了起來。
她死死抓著陸川的手臂,因為精神摧殘而瘋狂搖頭。
「你這個酷滋……」
「你這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你比我們這些吃人的妖怪……」
「還要像妖怪!!」
她眼角掛著被折磨出的淚水……
眼尾紅得快要滴血,雙腿無力交纏一起。
「我受不了了……」
「住手吧,亞美樓!」
此刻。
她那雙魅惑眾生的眼裡布滿了血絲。
看陸川,就像在看一尊毀滅世界的魔神。
恐懼之中,竟然還夾雜著一絲病態臣服。
而陸川,卻只是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然後……
看向了源蒼介。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當然……」
「因為,我已經找到了最完美的時間線。」
「現在,就讓我看看陰主·八岐的誕生吧。」
「相信,一定會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