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上次在大殿上……」
「你為何要站出來阻攔……」
「原來,是家裡養了鬼啊!」
龜息宮內,鐵拐李……
不,此刻應該稱呼他的真名……
暴怒惡魔·薩麥爾。
其臉上笑容越發猙獰,時不時還用舌頭舔著嘴角,猩紅瞳孔里是止不住的殺機。
「貝爾芬格果然是個廢物,竟然連一具法身都看不住……」
「讓你這隻寄生蟲在這裡搞七搞八,活這麼久。」
噗嗤!!
「哼啊!!」
下一秒,薩麥爾已經憑空捏爆了那頭不斷掙扎的鬼火紙驢,紙屑飛濺,鬼火熄滅。
他索性也放棄偽裝,顯露出了真實形態。
只見其身軀好似吹氣膨脹,破舊道袍瞬間被撐破,熔岩般的血紅肌肉映入眼帘。
一對巨大肉翼從背後展開,頭頂也生出了兩根彎曲魔角,赤面獠牙,異常兇悍。
唯獨那隻醜陋的跛腳……
與他威武不凡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
【遭遇S級BOSS·暴怒之罪·薩麥爾!】
而隨著薩麥爾捏爆紙驢,張果老臉色頓時一變。
但他並未慌亂,而是迅速抖了抖衣袖,竟又從中飛出了一頭稍小一些的紙驢。
這些紙驢都是他這些年來趁貝爾芬格沉睡時,偷偷用殘存法力早早準備好的。
雖然不如一開始的那頭有靈性,也沒有智慧可言,但也有一定法力,能夠載人飛速逃離!
「走!」
張果老一聲低喝,並心念一動。
那紙驢竟迎風見長,由小變大。
在空中迅速摺疊變化,化作了一艘烏篷船。
而盜跖他們也被一股力量托起,丟到了船上。
「想得美,哪裡跑!!」
薩麥爾怒吼一聲,背後肉翼一扇,整個人便扶搖上天,朝著烏篷船追去。
關鍵時刻,一道身影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邪魔鬼祟……」
「休得放肆。」
正是張果老。
但現在的他狀態無比矛盾……
一半臉龐保持著仙風道骨的慈祥,另一半卻已經顯露出魔王本相。
身上魔氣與仙氣劇烈衝突,分明是已經做好了驚醒貝爾芬格的自殺準備……
要用這最後一縷殘魂來拖住薩麥爾!
「哼,老道……」
「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豈料,薩麥爾壓根沒有按常理出牌。
他獰笑一聲,竟然不去管攔路的張果老,而是直接將手中鐵拐……
對準了正在飛向水面的烏篷船!
「可他們,今天走不了了!」
薩麥爾說完,直接將鐵拐好似標槍一樣擲了出去。
只見鐵拐攜著暴怒火焰越飛越快,竟直接撞在了烏篷船船尾!
轟隆!!
烏篷船劇烈震盪,船尾瞬間被砸出一個口子,鬼火迅速黯淡,船體也開始傾斜!
明明還沒走多遠,就已經搖搖晃晃起來,速度大減!
「盜跖老大,怎麼辦……」
「這船要沉了啊!!」
摘星客、普羅米修斯等人頓時慌張起來,阿青也下意識看向盜跖,等待他的決斷。
聽到這話,盜跖看著越來越近卻又仿佛遙不可及的水面……
又看了眼正拼命阻攔薩麥爾,身影已有些透明的張果老……
最終,他看向了手裡冰涼的道情筒。
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斷。
「用惡魔金卡!」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會意。
顯然,盜跖是讓他們在距離水面最近的地方開啟傳送,只要張果老能拖住薩麥爾片刻……
他們就能破水與大部隊會合!
眼見眾人紛紛拿出惡魔金卡。
下一秒。
啪嗒一聲,有人緊緊抓住了盜跖手臂。
「盜跖,你的金卡已經放在寶葫蘆里了。」
阿青秀眉微蹙,聲音有些顫抖,但目光格外堅定。
「用我的,咱們一起逃出去!」
看到阿青臉上的關切,盜跖心頭一震。
但眼裡卻閃過一抹異樣情緒,不知在思考什麼。
嗖嗖!
下一刻,鐵拐在空中繞了一圈,再次化作隕石朝著即將沉沒的烏篷船襲來。
那股象徵暴怒原罪的污染氣息也隨之爆發!
【遭遇S級特殊污染物·業火殘仙拐!】
【原為太上老君賜予鐵拐李的三件法寶之一,在受到暴怒之罪污染以及接受活人血祭之後,已經失去了仙力,但獲得了強大的惡魔之力,被擊中者將立即魂飛魄散,且會產生地區性震盪和粉碎效果!】
地區性震盪……
盜跖心頭一震。
這不就是震震果實嗎?!
要是被正面擊中,別說他們,就算是這艘法寶變化的烏篷船也會頃刻炸裂!
轟隆!!
下一刻,殘仙拐已經再度打在烏篷船的側舷上。
更加劇烈的震盪和爆炸襲來,眾人亦是人仰馬翻。
船體裂開更大口子,海水開始倒灌,眼看船就要徹底散架沉沒!
「盜跖老大,不能再等了!」
摘星客忍不住大喊。
隨著盜跖艱難地點了點頭,眾人也紛紛激活惡魔金卡。
嗡……
果不其然,金卡立即生成了一個小型的血色傳送法陣,籠罩在他們各自周身。
並且,正在朝著水面方向進行短距離傳送!
阿青也被傳送法陣光芒包裹……
可她的手死死抓著盜跖的胳膊,使得傳送光芒也漸漸朝著盜跖蔓延。
由於惡魔金卡是一人一張,如果是兩個人使用,那麼效果就會遞減。
也就是說……
會導致短距離傳送距離更短,甚至可能失敗!
正當阿青盤算著該怎麼抵禦殘仙拐的追擊時……
「阿青……」
「替我照顧好兄弟們……」
「對不起,我先走一步。」
「什麼?!」
阿青腦子嗡的一聲,一股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待到她轉過頭來,卻看著盜跖對她笑了笑。
笑容里有歉意,有不舍……
但還有堅決。
話音未落,盜跖竟然用力推開了阿青緊抓著他的手臂。
而她剛要去抓對方……
傳送法陣的光芒已經達到頂點,空間撕扯感已然傳來!
「不,盜跖!!」
阿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呼喊……
便眼睜睜看著盜跖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而腳下烏篷船也終於在殘仙拐的第三次撞擊下……
轟隆一聲,徹底碎成渣滓!
她的視線被傳送光芒淹沒……
最後看到的……
是盜跖墜向破碎船體和洶湧海水的身影。
「不!!」
深海之中。
聽到阿青最後的呼喊聲,盜跖臉上泛起一抹遺憾,但眼神卻越發堅定。
尤其是看向那隻再次調轉方向,朝著自己呼嘯而來的鐵拐時……
他的嘴角竟然咧開,露出了一抹猖狂瘋癲的笑容。
「俗話說,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今日老子不偷金銀,不竊高位……」
「就劫你這神仙法寶……」
「有種便來!!」
話音未落。
盜跖非但沒有撤離或躲避,竟迎著那纏繞著黑紅色業火的殘仙拐飛馳而去!
就在殘仙拐要命中他的那一刻……
盜跖將身法和敏捷發揮到極致。竟然一個險之又險的側身,以毫釐之差躲過了拐頭的轟擊。
並且……
噗嗤。
他竟然伸出雙手,不顧一切地抓住了拐身!
可他顯然沒有扶光和八岐那樣的實力和抗性。
只是一瞬,猩紅色的系統提示就瘋狂刷屏了。
【遭受S級特殊污染物·業火殘仙拐侵蝕!】
【您的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您的精神狀態正在遭受嚴重污染!您的血肉之軀正在迅速破碎……】
【您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暴怒混亂狀態!】
【當前生命值:85%,72%,62%……】
「啊啊啊啊!」
盜跖一邊嘶吼著,一邊瘋狂使用各種治療藥劑。
然而,恢復類道具只能讓他的生命值緩慢上升,並不能治癒暴怒原罪帶給他的精神傷害!
照這樣下去……
不等生命值見底,他的san值也要清空了……
只見盜跖眼裡迅速泛起血紅色,表情越發猙獰,額頭青筋暴起,一股毀滅一切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分明是要和之前的敖欽敖閏一樣……
變成被污染墮落的原罪詭異!
「拖住……」
「一定要拖住……」
「不能讓它追上他們……」
盜跖靠著殘存的意志,死死抱著那根試圖將他甩開的殘仙拐,甚至到最後……
整個人都像八爪魚一樣環抱了上去!
只要他能拖住一秒,便可為其他人……
爭取時間!
與此同時,龜息宮內。
「張果老,你就這點本事?」
薩麥爾一邊應付著張果老的仙法神通,一邊獰笑個不停。
「你躲躲藏藏了幾百年,原來就是要用命送幾個偷雞摸狗的賤畜凡人?」
「哈哈,那你的命也太不值了啊!」
他狂笑著,但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薩麥爾感應到,那幾個活人的氣息……
竟然在迅速遠離,並在某個點驟然消失了!
「怎麼回事……」
「那幾個活人竟然逃出去了?!」
薩麥爾一愣,隨即暴怒。
「還有我的鐵拐……」
「為何也不動了?!」
他下意識召喚自己的本命法寶,卻發現殘仙拐的回應十分微弱,似乎被什麼東西糾纏住了!
「呵呵,你們這群妖魔鬼怪……」
見此情形,張果老的笑聲隨之響起。
此刻,他的身影已經越發透明,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長須飄動,捨命相陪。
「當真以為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了?」
「留得青山在,便不愁沒柴燒……」
「咳咳……」
說著說著,張果老眼裡血色越來越濃了。
那隻白蝙蝠眼睛也開始被原罪瘋狂侵蝕。
顯然,他快壓制不住體內的貝爾芬格了,那頭真正的懶惰惡魔……
即將甦醒。
但他卻沒有任何懼意,反而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蒼涼落寞的聲音,很快傳遍龜息宮。
「諸位,老朽……」
「也該去贖罪了。」
誰曾想。
嗖嗖!!
就在這時。
隨著薩麥爾加強召喚,他的殘仙拐終於擺脫了某種束縛……
化作一道殘影飛了回來!
然而,當鐵拐飛到龜息宮上方時……
薩麥爾和即將徹底消散的張果老皆是一愣!
「嗯?!」
因為那殘仙拐上,竟然死死糾纏著一道身影!
一個渾身是血、眼睛血紅,面容因為暴怒和痛苦而扭曲猙獰……
但雙手卻好似鐵鉗一般,牢牢鎖在拐身上的身影!
「這小子……」
張果老的殘魂一怔,因為那赫然是……
「怎麼還敢回來?!」
「當真是嫌命長了!」